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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真相

作者:悠云闲闲
奔波劳碌,苏建军一家连着休息了两天才缓過劲来,不過,就算沒缓過劲,也必须打起精神,因为顾家的人要来。

  两家见面的日子恰巧选在周末,苏清瑶跟温瑞芳一大早就买了鸡、鱼、猪肉,這是顾景慎父母第一次上门,家裡准备的不能太寒碜,让人小瞧了闺女,一向节省的温瑞芳难得一次大方,拿出了一百块钱置办东西。

  出去走一趟,温瑞芳不禁心裡暗叹,京市大,居不易,這东西可比孟河大队贵多了。

  再說孟河大队很多东西都根本不用买,村裡的瓜果蔬菜多的是,你两根,我一把,基本上家裡吃的菜就全乎,可是在京市,什么都需要花钱。

  眼看着出一趟门,手裡的钱就沒了,温瑞芳還是忍不住肉疼。

  幸好家裡需要的干货调料,苏清瑶早就准备好了,只去市场上买点新鲜的蔬菜、肉类。

  猪肘子是昨天晚上就卤好的,苏清瑶就着买的菜,做了酸菜鱼,鱼香肉丝,炝炒白菜,红烧肉,熘鸡片,辣子鸡,京酱肉丝。

  加上昨天的肘子,再烧了排骨肉丝汤,实在的肉菜不少,這样的饭菜拿出手沒問題。

  本来施奶奶担心苏家刚来京市人生地不熟,买菜做饭不方便,還特地托人买了三只北京烤鸭,沒想到一进就闻到让人垂涎的香味,嘚,清瑶這丫头又做好吃的了。

  越来越沒出息了,活了這么大岁数了,她天天在家就惦记清瑶烧的饭菜,要不是清瑶這丫头学业忙,天天住校,她早就天天過来蹭吃的。

  顾思震同样加快脚步,刚才他出来的时候可是碰见老萧了,老萧听說他要去清瑶家吃饭,那個羡慕的眼神呀,他要是客气一声,老萧肯定就屁颠屁颠跟着過来了,哼,他偏不提那茬。

  苏清瑶可不知道两人的官司,她烧好汤端上来,就听见门外咚咚的敲门声。

  等苏清瑶打开,惊喜的发现萧老来了,连孙老,方清教授都来了。

  苏清瑶热情地把他们迎进来,自从孟河大队一别,大半年沒见了,你别說,還真挺想念的。

  “瑶瑶,我們過来蹭饭了。”方清教授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有啥不好意思的,赶紧把东西放下,你看看桌子上的菜都做好了,再客气会就凉了。”孙爷爷大嗓门說道,把手裡的东西放在屋裡,毫不客气地坐到顾思震的旁边。

  顾思震看着直瞪眼,“你,你们怎么了来了?我告诉你们,今儿可是我們家宴。”

  孙老一拍桌子,“你說的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你家的家宴,我們還是清瑶的娘家人,這时候就得给她来撑腰。”

  萧老也笑了笑說,“是呀,清瑶這小丫头可是我們眼看着长大的,若不是你家孙子下手早,我們家裡還有好几個单着呢,我們還是中医世家,门当户对。”

  “你今天到底是吃饭,還是来掘墙角的。”施奶奶才不会给他们机会,這可是她好不容易看到的,她瞪了顾思震一眼,都是這個老头子嘚瑟,這下子好看了。

  卫琴看得有些傻眼了,本来她对优秀的儿子定了乡下的姑娘不满,觉得自己儿子是被家族连累,才会屈就這门亲事。

  可现在看来,未来儿媳妇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不堪,最起码這群老家伙别人不清楚,她可是门清,這群人眼睛毒辣着呢,当年对她還是架着长辈范,她也只能尊着,敬着。

  再看看這群人对清瑶的那股子热乎劲儿,真是恨不得抢回去做孙媳妇。

  還有娘婆婆护犊子的架势,想来這小姑娘身上必定有可取之处,卫琴对着亲家也就多了三分热度。

  顾爱邦更是对儿媳妇满意,不仅处事大方,還能得這些大人物们青眼,這可是了不得的,在古代都能担得起一家的宗妇。

  本来苏建军還有些不安,可是见到原来相处两年的老邻居,唠起嗑来,顿时把那丝紧张不安忘却了。

  卫琴放下偏见,相处起来,觉得苏家为人老实淳朴,虽然沒有家族背景,但根正苗红,只要肯踏实努力,总会奔出一條道来。

  苏清瑶落落大方同长辈交谈,一顿饭下来,主宾皆欢,饭后,大家喝了茶知道两家還有事情要商量,腰也撑了,饭也吃了,便纷纷告辞了。

  卫琴临走时,拉着温瑞芳的手,邀請她去家裡玩,温瑞芳跟她相处半天,慢慢熟了,心裡的怯意稍退,笑着应下了。

  顾景慎把家人送回去,又返回来帮忙收拾,温瑞芳是传统的妇女,男人怎么能进厨房呢,坚决把顾景慎赶出去,只留下苏清瑶悲催地洗着碗。

  “女人啊,最要紧的是贤惠,哪怕男人忍让着,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温瑞芳苦口婆心的說道。

  苏清瑶洗着碗听着,老一辈的人的想法或许老旧,或许根本不符合现实,我們可以不听取,但不要反驳争吵,這是他们活了一辈子的经验,是拳拳爱子之心。

  温瑞芳见苏清瑶乖巧听着,又不放心了,“你也不能太傻了,要有心眼,在婆婆面前恭良温顺,在丈夫面前就不必了,有些事情也得他去做,這样男人心裡才有家。”

  看,這就是亲娘,生怕苦着,累着,受委屈。

  苏清瑶用毛巾擦了擦手,抱着温瑞芳撒娇道:“娘,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温瑞芳捏了捏她的鼻子,满眼慈爱的說道:“当初這么长的小人儿,转眼就长這么大了,都能嫁人了。”

  今天顾景慎一家子過来,不光是吃顿饭,顾爱邦還提到了两人的婚事,顾家的意思是今年秋天就办。

  苏清瑶今年十九了,按說還可以等两年。可毕竟顾景慎年纪大了,顾家這一辈连這個结婚留后的都沒有,朝不保夕的日子過怕了,他们俩早些结婚也让人安心。

  具体的成亲的日子,還得选個好日子。

  “我不想结婚,我才刚刚上大学,想過上一两年再說。”

  “那可不行,景慎毕竟岁数不小了。”温瑞芳一脸不赞同。

  “娘,你就舍得我早早嫁出去?”苏清瑶撒娇。

  “娘当然是舍不得,不過顾家催的急,总要顾及人家想法,再說你们就算上学,结了婚也不碍事,孩子可以等毕业了再要。”

  主要是两個孩子平时黏糊劲儿,早些结婚也好,省得以后闹出不可收拾的事情。

  苏清瑶本也就随口一說,看娘心裡有了主意,便不說了。

  早点结婚也好,省得顾景慎老是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苏家人来了,四合院顿时热闹起来,苏玥玥的入学手续也办好了,等到政策放松些,苏清瑶還准备把家人的户口也转過来。

  除了上课,苏清瑶常回家变着法的做好吃的,顾景慎到点来蹭饭。

  直到后来苏建军知道顾景慎就住在隔壁,顿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這狼崽子,都守到家门口了。

  以至于后来两家商量日子的时候,直接定在八月十八,苏建军怕两個孩子住的這么近,又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不好看,早点结婚倒也安生。

  這想法,倒是跟温瑞芳不谋而合了。

  离结婚的日子還有大半年,苏建军和温瑞芳担心家裡种的粮食,等姊妹俩安顿好,就坐火车回孟河大队了。

  令苏清瑶最哭笑不得的是,温瑞芳临走时,把她拉在一旁,暗暗叮嘱她要保护自己,别被占了便宜之类的。

  她娘是有多不放心,不過,想到被搂在怀中,翻来覆去的场景,呃,還是离远点好。

  等送完父母,苏清瑶瞪了顾景慎一眼,连门都沒让他进,就闩上门回屋了。

  顾景慎纳闷摸了摸鼻子,這又怎么了?

  苏玥玥来了,苏清瑶不再住校,为了照顾妹妹,平时都是自己生火做饭。

  蜂窝煤比较方便,用得时候把炉盖打开,很快火苗就蹿上来了。

  不用的时候,把下下面的炉盖盖好就行了,不像在孟河大队那时,還得出去捡柴火用。

  玥玥入学沒多久,顾明芸也转到這边念书,美其名是互相促进,其实是来蹭吃的。

  過了些天,施奶奶和顾爷爷也搬到顾景慎的四合院,說是老宅太偏僻,蹭吃的人数又增加了,不過好处是苏清瑶再也不用去买菜了。

  苏清瑶下课回家,厨房常常堆满新鲜的蔬菜,中午功课紧,苏清瑶都是在食堂吃饭,只有晚饭回去做顿好的。

  日子仿佛又回到孟河大队,苏清瑶从心眼裡觉得充实。

  转眼间夏天過去,秋天到了,苏清瑶這天一回到家,就感觉到家裡不一样的气氛。

  “清瑶姐姐,我三爷爷要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三爷爷可厉害了。当年可是抗日英雄,后来有两三年沒有音讯,你猜怎么着?”顾明芸卖了個官司。

  “那时家裡人都以为三爷爷沒了,谁知炮火连天活下来,還成了战斗英雄。”顾明芸脸上满是崇拜。

  “最让我感动的是,据說我三爷爷有位未婚妻,后来不是乱了嗎?等我爷爷回来,就寻不到三奶奶的音讯了,他這么多年沒娶,就是为了寻找未婚妻,你說我三爷爷是不是很痴情?”

  三爷爷?

  苏清瑶前世从来沒听說過這号人物,不過后来她早就跟顾景慎沒关系了,不知道倒也是正常得很。

  “他這么多年在哪裡住着呀?”苏清瑶不禁有些好奇。

  “就在我們绍兴老家呀,据說当初三爷爷的未婚妻就是绍兴人。”

  一种怪怪的感觉苏清瑶脑子一闪而逝。

  “三爷爷来了,你们得回老宅吧。”苏清瑶說道。

  顾明芸一听,顿时蔫巴了,现在家裡根本沒厨子,都是卫琴做饭,那饭菜基本上都是水煮白菜的水平,原本景希,明萱都准备搬過来一起住,這一下子回去了,哎,又得回家吃水煮白菜。

  苏清瑶看见顾明芸的苦瓜脸,顿时乐了,顾明芸可就不干了,拉着苏清瑶撒娇。最后苏清瑶只好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来安慰她受伤的心。

  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顾家亲人们渐渐赶到了京市,而苏清瑶的娘家人也要来了,這次不但爸妈来,大舅一家子也来了。

  苏清瑶去火车站把家裡人接上,一辆车根本盛不下,顾景慎還专门让朋友帮忙接人,前前后后安置妥当。

  這回苏建军对顾景慎的态度缓和不少,毕竟一個女婿半個儿,尤其是這么会来事的女婿,看着就顺眼多了。

  姥姥一家都来了,温绍显然是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是新奇的。温灵同样好奇,不過她年纪大些,能隐藏心思,暗暗打量。

  這就是课本裡的京市,好大好气派!

  等看到苏清瑶的四合院俩人更是新奇了。這四合院的格局跟老家的房子完全不同。

  苏清瑶在院裡靠墙处,种了一溜蔷薇花。蔷薇花开得艳丽,铺满整個墙面。

  院子中间搭着葡萄架,葡萄架上一串串紫莹莹的葡萄垂下来,看着格外香甜诱人。

  苏清瑶常常用空间裡的泉水浇地,沒想到葡萄能长得這么好,结的葡萄根本吃不完,苏清瑶還给顾家送了不少。

  葡萄架下面有大理石的桌椅,傍晚时分坐在是石凳上喝杯铁观音,别提有多惬意了。

  温绍坐在石凳上,吃着葡萄,“表姐,這葡萄好甜呀!”

  這還是他第一次吃葡萄,這年头水果很稀缺,平时顶多从山裡摘一些野果子,野果子大多酸涩,哪能吃到這么甜,這么水滋滋的葡萄。

  苏玥玥早就吃腻歪了,异常热情的把面前的葡萄推到温灵和温绍面前,“喜歡吃就多吃些,别当自己是外人。”

  温灵本来還有些怯生,看见二表姐也這么热情,顿时心裡的防备就放下去了。

  姥姥可不像孩子们,看着這么宽敞的院子,把苏清瑶拉到一旁,“孩子,這房子真是你买的?”

  苏清瑶知道姥姥不好哄弄,“姥姥,這房子我也是捡漏,正好人家着急出手,再加上卖房子的人是顾景慎的发小,也就沒多要,总共要了五百。”

  五百也不是小数目了。

  苏清瑶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不是手艺好嗎,在這裡卖了两個月的糕点就把钱凑齐了。”

  “那黑市也不安全呀,你以后可不能冒险呀,你要是以后缺钱了,姥姥這裡還有一些,女孩子不能去鱼龙混杂的地方,那多危险呀。”姥姥反复叮嘱。

  见苏清瑶点头同意,才肯放手。

  苏家人同顾家人原本约定了初八的时候两家人吃顿饭,见见面,地方就定在食堂裡。

  快中午时,苏清瑶一家人收拾妥当到了食堂裡。

  顾家人早到了,顾明芸看见清瑶,一把抱住她,又挽住苏玥玥的胳膊,“你们可算来了,我等的头都秃了。”

  看见身后的温灵和温绍,好奇的小声问:“這是谁呀?”

  苏清瑶解释:“這是我舅舅家的,表弟温绍,表妹温灵。”

  “哦,表弟好,表妹好。”顾明芸大方的打着招呼,她年纪小,经历過得苦难并沒有在身上刻上明显的印记,回京后,很快又变得如同以前一般阳光明媚。

  温灵害羞的点点头,温绍胆子大点,“姐姐你是谁?”

  顾明芸本想自我介绍,不過看了看苏清瑶,促狭說道:“我啊,我是你姐姐的小姑子,你可要讨好我,要不我给你姐穿小鞋。”

  温绍一听急了,“我姐姐可好了,你可不能欺负人,否则,否则我就把姐姐抢回我們家。”

  “抢回谁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顾景慎看了看,只有他半個身子高的小男孩,低声的嗓音,“你不会有机会的。”

  温绍看着高大俊朗的顾景慎。不畏他身上威压,“我也会长大的,你别想欺负我姐。”

  顾景慎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瑶瑶,确实不错。

  “我的媳妇,由我护着,不会有人欺负的,你放心好了。”顾景慎摸了摸他的头,保证道。

  温绍仰着头,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决定暂且相信。

  “可算姐姐沒白疼你,我們先进去吧。”苏清瑶见俩人越說越不像话,耳根微微发红,赶紧转移话题。

  进入包间,顾明芸一屁股坐在苏清瑶身旁,小声說道:“你不知道啊,本来我三爷爷要来的,不過三爷爷的一位旧友拜访到家裡,他就出不来了。我還沒跟你說過我三爷爷,别看都是七老八十了,那個儒雅硬挺的劲儿,我觉得年轻的时候肯定比我爷爷還帅。”

  当然這话她也只敢偷偷的說,若是被爷爷知道,還不得削她一顿。

  這时顾爷爷和顾奶奶俩人进了房间,人岁数大,受不得累,就在旁边房间休息会儿。

  顾景慎介绍双方亲人,引着大家入座。

  顾思震本来含笑,可看见苏清瑶姥姥的时候,神情明显一顿,连施奶奶脸色也变了,半坐的身子僵持住,继而魂不守舍地坐下。

  两個老人明显脸色不对,苏清瑶刚才光顾着跟顾明芸說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這是怎么了?

  难道顾爷爷和姥姥是相识?還有旧仇?

  “温琴?”最后是施奶奶开口。

  苏清瑶见施奶奶居然喊出姥姥的名字,顿时惊诧,看着施奶奶的表情凝重,难不成两家還有世仇。

  本来還在迎客的顾景慎看见這一幕,瞬间脸阴沉下来,他以为前世是三爷爷认出苏清瑶的大舅,继而揭开身世,沒想到爷爷居然也能认出来,连奶奶都认识,当初奶奶不是上海的嗎?他们怎么会认识呢?

  当初两家约定吃饭的时候,可顾景慎万万沒想到苏清瑶的姥姥一家人会来京市,可两家约定好的,他只得用计阻拦住三爷爷来到。

  “施昆玉,顾思震,许久不见,沒想到能在這裡见到你们。”姥姥淡然地說着,虽然穿着朴素,但仿佛穿越时光,還是以個名门闺秀。

  “当年的事是我們对不住你,你现在好嗎?”施昆玉瞥了瞥温瑞南,心裡颇为复杂。

  当初她同顾思震自由恋爱的时候,并不知道顾思震在老家還有订亲的人,后来等她知道,顾思震早已经退亲了。

  当时被退婚的女人,能過什么好日子,施昆玉对温琴有說不出来的愧疚。

  姥姥眉目慈善,大度的笑了笑,“都這么大岁数,還提那些做什么。”

  一顿饭下来,整個气氛吃的相当安静,苏清瑶這时才发现大舅的眼睛同顾家人如出一辙,再想到温瑞芳曾经說過,她自小沒爸沒妈,该不会?

  苏清瑶突然从心底裡腾升出一股子骇人的想法。這顿饭吃得很压抑,众人明显心不在焉。

  等到晚上,苏清瑶见温绍玩得满头大汗,拿着毛巾替他擦了擦汗,突然看见脖子裡的红绳,她好奇地拎出来,问道,“這是什么呀?”

  等看清玉佩,苏清瑶不可置信瞪大了眼,毛巾洒落在地上,她急促說道:“绍绍,让我看看你這玉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细细翻看着,這玉佩跟顾景慎的玉佩大同小异,她本来還抱着侥幸心理,等看清上面刻着南字,难怪她总觉得大舅的长相那么熟悉,原来是顾家人。

  再想到施奶奶和顾爷爷的异样,還有什么弄不明白的?

  她娘就是顾景慎的亲姑姑?而她就是他嫡亲表妹……

  难怪前世刻意疏远她,想必是查到真相了,想到前世顾景慎說把她当成妹妹的话,苏清瑶顿时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难怪顾景慎拦住她不想让她来大舅家?难怪两家人见面时顾景慎心神不宁。

  苏清瑶看着玉佩,一种绝望和无力的感觉油然而生,命运真的跟她开了的大玩笑。

  苏清瑶眼圈泛红,“温绍,這是哪来的?”语气中带着绝望中的侥幸。

  “這是我奶奶给我爸的,說是家族裡面每個人都有,只是我出生的不是时候,家族败了,所以我爹把他的玉佩给我了,清瑶姐姐,你可别說出去,我奶說這玉佩不能外露,要不会招来灾祸。”

  這年头還敢带玉佩,被有心人发现,說不定会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割了,确实容易招来灾祸。

  “平时都是放在柜子裡的,就在我来京市的时候妈妈才让我戴上的。”温绍解释道。

  苏清瑶捏着玉佩,魂不守舍走到姥姥的房间,“姥姥,你睡下了沒?我今天想跟你一起睡。”

  苏清瑶心情有些低落,姥姥以为她是舍不得出嫁,慈爱的把她抱在怀裡,“好,咱俩今天一起睡。”

  苏清瑶躺在床上,跟姥姥拉着家常,苏清瑶突然提及温绍戴着的玉佩,“姥姥,那玉佩是不是刻着大舅的名字呀?”

  姥姥沉默半晌,“是啊,那块玉佩還是他爹留下来的。”后来去参军,便一直沒回来,想必是死在战场上吧。

  苏清瑶看着姥姥陷入沉思的面容,脸上還带着一丝悲伤,她有些不忍,可心中的谜团就像绳索紧紧绑住她,让她喘不過气来。

  “姥姥,大舅的爹是不是顾思震?”

  当她說出這個名字,感觉姥姥的瞳孔蓦然紧缩,有一瞬间的慌乱,苏清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为了自己的私欲,随意的揭开姥姥心中多年的伤疤。

  “姥姥,对不起,你就当我沒问,我就是胡乱說的。”苏清瑶从姥姥的反应中猜出了真相。

  她记得有一次去劳改处,就听见施奶奶跟顾爷爷唠叨,以前顾爷爷家裡给他定了個举人的女儿,顾爷爷一直在外面打拼,后来遇到施奶奶,俩人一见钟情,后来乡下的那個未婚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难道姥姥就是那個乡下女子,想到温瑞芳曾說過的故乡,正是顾爷爷的老家,苏清瑶怜惜姥姥的遭遇,命运阴差阳错亏待她太多了。

  姥姥明明很好,温和而智慧,完全可以成为一個幸福的女人,可是当时周围的老古思想,生生磨灭了一個女人所有的幸福。

  “姥姥,你的日子真的太苦了。”她抱着干瘦的姥姥,心裡产生一种无力感。

  苏清瑶记得顾氏家族祖规,不允许三代以内通婚,因为之前顾氏家族出過好几例近亲通婚,生下的子女不是疯子,就是先天残缺,所以后来才会有這种祖规。

  中间横亘着血缘,這是他们两世跨不過去的鸿沟。

  苏清瑶越想心裡越黯淡。幸好两人還沒结婚,现在割舍這一切還来得及。

  “瑶瑶,你为什么這么說?”姥姥明白苏清瑶的话意,惊奇的问。

  “你不觉得大舅跟顾思震长得有相像的地方嗎?”苏清瑶咬咬牙,還是如实說道。

  连爷爷都不肯叫了。

  姥姥叹了口气,仿佛陷入沉思。

  苏清瑶知道答案会让姥姥伤心,毕竟姥姥沒错,施奶奶也沒错,只能怨那個时代,怨顾爷爷为什么对姥姥置之不理。

  谁知姥姥說道:“不是他,若不是小时定的娃娃亲,我們两個可真是八竿子打不着。”

  苏清瑶一听這话音不对呀,姥姥這莫不是說得反话吧,连忙安慰:“姥姥,现在你儿孙满堂,以后日子会越過越好的。”

  只是她跟顾景慎绝不可能了。

  姥姥看着苏清瑶,叹了口气,說道:“你大舅和你娘并不是顾思震的孩子。”

  “不可能?”苏清瑶蓦然抬起头,眼睛裡都是不可置信。

  她确实不相信,要知道大舅长得跟顾爷爷眼睛很相像裡刻出来的。

  姥姥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說道,“這都是四十多年前的往事了,本来指望着跟着我埋进土裡,谁知道你居然跟顾家的孙子走到一起。”

  姥姥躺在床上,陷入回忆中,“当年我确实跟顾思震定了娃娃亲,可是后来就退了亲,過了两年我就认识他的三弟,沒想到一眨眼,這么多年過去了。”

  青春年少,懵懂的男女,便动了感情。最后顾思霄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娶她,家裡的老人也怜惜她乖巧懂事,默认下了。

  再后来全国乱了,俩人的婚事耽搁下来。

  顾思霄加入军队,去南边打仗后再沒有回来,而那时姥姥已经怀了身孕,娘家嫌弃,顾家正乱成一团,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姥姥跟家人走散了。

  无奈之下姥姥就投奔這裡的一個远亲,這才算安定下来。

  心裡不是沒有恨,沒有怨,花儿一般的年纪,就這样在等待中慢慢枯萎了

  苏清瑶听了,可是猛然想到顾景慎的三爷爷不就是顾思霄。

  苏清瑶无言,默默消化着姥姥的话,心裡跌宕起伏,最后归于平静,“姥姥,顾思霄還活着。”

  姥姥沉默半晌,最后叹了口气,“活着就好……”

  苏清瑶沒敢說多余的话,因为不确定顾思霄是否再娶妻生子,姥姥一辈子拖儿带女,苦了一辈子,再是一场空等,那真是在伤口上撒把盐。

  虽然顾明芸之前說過,顾思霄一生未娶,她還是将信将疑,毕竟他外貌儒雅俊朗,又握有实权,很难相信這样一個人,会孓孓一辈子。

  苏清瑶心存侥幸问道:“我娘和舅舅是双胞胎,可是怎么长得不像呀?”

  姥姥說道;“我生下来還纳闷,怎么俩孩子不相信,這么多年,好多人都挑拨离间,說瑞芳不是我亲生的。”

  那么這么說来,她還是跟顾景慎不成,怎么算都是有血缘关系,一時間愁绪纠结,难以入睡。

  第二天,苏清瑶顶着眼底的乌青起来了,温绍說道:“姐,你怎么了,跟被人打了似的。”

  苏清瑶心裡呵呵,沒想到小家伙毒舌起来让人恨得牙痒痒呀。

  吃了早饭,苏清瑶准备找顾景慎谈一谈,可是這件事情怎么說,他们两個都不可能了,她只觉得满心的苦涩。

  她不禁想,他们怎么会遇到這么狗血的事情,就跟电视剧裡演的似的。

  苏清瑶坐在公交车车窗旁,看着两旁疾驰而過的树木,遍地的黄叶,她的心就像秋天寒风中摇摆的树叶,拔凉拔凉的。

  想到前世的重重,想到顾景慎决绝的身影,苏清瑶突然不敢把事情告诉他,她想瞒上一辈子,但但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或许现在顾家都已经明晓真相。

  苏清瑶颓然坐在座位上,不如长痛不如短痛,這次两人断的干干净净,越想心越痛。

  公交车到站了,苏清瑶呆呆地走向顾家,看着顾家的大门她突然胆怯了。

  “瑶瑶……”当耳边响起沙哑清冽的声音时,苏清瑶茫然抬起头,等看清来人,瞳孔微缩,眼中满是惊慌,她,她還沒做好心理准备。

  “瑶瑶,你怎么了?”顾景慎眼底一片青黑,下巴的胡子冒出了青茬。

  苏清瑶看着顾景慎,突然心裡压抑的委屈恐惧顿时涌现出来,眼泪忍不住冒出来。

  顾景慎一看她哭了,顿时急了,拉着她来到偏僻的巷子裡,這才捧起她的脸大拇指温柔的拭去眼泪,“瑶瑶不哭了,你受了什么委屈,我替你出這口气。”

  苏清瑶的眼泪越擦越多,這委屈怎么可能消除?

  顾景慎见苏清瑶只是摇着头,玉贝般的牙齿紧紧咬着唇瓣,眼泪簌簌留下,玲珑的小鼻子微微发红,顿时更心疼了,“瑶瑶,丫头不哭了,怎么了,你說话呀。”

  怕她咬伤自己,顾景慎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粉嫩的嘴唇上深深牙印。他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婆娑着唇瓣。“你要心疼死我嗎?”

  轻轻地话语,重重的敲在苏清瑶的心头,她的心就像被鼓捶過,咚咚作响。

  “不是,顾景慎,我知道了一件事,等一会儿跟你說。”虽然這小巷子偏僻,可终究不是說话的地方。

  苏清瑶不敢再看顾景慎的眼睛,脚步匆匆朝偏僻的地方走去。

  顾景慎眉色凝重跟在后面,难道小丫头发现什么了?他的心沉到谷底。

  就算是亲表兄妹又能如何,大不了被逐出家族,一辈子不要孩子,顾景慎的眼眸如同狼一样凶狠,瑶瑶是她的,他不会再放手。

  俩人虽然是前后走着,可是一言不发,苏清瑶根本不敢侧過身看顾景慎,她佯装侧着脸,看向路旁的白桦树。

  白桦树树叶有些泛黄飘落,有些還顽强的扒在树枝上,她突然想到過去的事,大约也是這個季节吧!

  那是政策已经放宽,顾景慎有次出去采购,很久沒回来,她正担忧着,他扛着粮食回来了,从那以后就开始疏远她,整個人更是越来越沉默。

  后来苏柔找到她,說是她跟顾景慎两人是未婚夫妻,等顾景慎回了城,俩人就要办喜事了,让她不要再插足俩人的婚姻。

  苏清瑶那时還不肯相信,她跑去质问顾景慎,却得到的是长久沉默,再接着顾景慎悄无声息离开了。

  苏清瑶恨過,怨過,她找到顾景慎的时候,顾景慎并沒有跟苏柔结婚,他虽然一生未婚,但也狠狠拒绝了她。

  命运就像圆圈,他们又回到原点,顾景慎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就像前世那样离去。

  顾景慎轮廓分明脸颊,泛着冷意,前世为了苏清瑶不嫁给他這個瘸子,受人诟病,他远离她,是因为他不想拖累她,直到有一天,再也寻找不到她的身影,他后悔了。

  苏清瑶一头奔进树林,她走得速度很快,仿佛后面有狼撵着。顾景慎眼神幽深幽深的,好像望不到尽头。

  他疾行两步,追上苏清瑶,不由分說,把她拉进小树林,苏清瑶甩着手腕,蹬着地,抗拒顾景慎拉着她走。

  “瑶瑶,乖,我有事情跟你說。”

  苏清瑶眼圈泛红,這才由着他拉进树林,长痛不如短痛,前世他知道真相离开,這世也不例外,她不会再那么狼狈。

  這次她要先转身。

  两人走到树林深处,顾景慎這才放手,苏清瑶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顾景慎幽深的墨子紧锁着她;“你为什么哭?发生了什么?”

  苏清瑶沉默半晌,揉着发红的手腕,眼中的雾水越来越多,怎么办,她不想說,生怕這次一說,两人就是天涯海角,各不相干。

  顾景慎粗粝的大手,轻轻揉着苏清瑶的手腕,满是戾气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温柔,“弄疼了,我给你揉揉,瑶瑶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清瑶抬起头,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泪滴,眼角嫣红,衣服可怜巴巴的样子,身子微微颤抖。

  顾景慎心就像被狠狠揪起来,呼吸微微有种刺痛感,“你不想說,我就不问了,你别哭。”

  苏清瑶的泪珠啪的落下来,砸在顾景慎的手背上,滚烫的泪,炙烤的他的心。

  “顾景慎,我看见跟這一样的玉佩。”苏清瑶从空间裡取出玉佩,她咬了咬嘴唇,下决心說道,“就是在大舅那裡看到的,上面刻着大舅的名字。”

  顾景慎的眼眸极黑,抱着苏清瑶的拳头暴着青筋,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說:“那又能怎样?”

  苏清瑶猛然抬起头,眼中含着绝望,“那又能怎样,我姥姥是温琴,我姥爷是……”

  苏清瑶的话還沒說完,嘴唇就被烫人的唇瓣封住,整個人就像野兽一般撕咬撵转,恨不得一口口把她撕碎了,吞入腹中……

  最后狂风暴雨過后,归于平静。顾景慎低头看向怀裡的清瑶,杏眼迷蒙,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他轻轻婆娑着发肿的嘴唇,坚定地說:“就算你姥爷是顾思震又能怎么样?我不放手,我們等以后政策放宽了,就去南方,找個沒人知道我們的地方生活。”

  苏清瑶摇摇头,“你不要你家人了嗎?”

  婚姻并不是俩人甜蜜情感就能维持的,若是沒有家人的支持和祝福,再炽热的感情回归生活慢慢磨灭,只剩下埋怨。

  苏清瑶开口說:“三哥,你听我說,我姥爷并不是顾思震,而是顾思霄,我不想因为我你放弃家族。”她的嘴裡满是苦涩,心一点点扯得疼。

  她忍住往外奔涌的热流,“三哥,我們分手吧。”

  顾景慎整個人都凶狠起来:“清瑶,我不同意,你這辈子别想再离开我,我不允许。”

  苏清瑶再忍不住,提起背包,疯狂的跑出树林,只要她态度坚决,俩人之间就不可能。

  苏清瑶跑到家门前,擦了擦眼泪,破天荒的在脸上抹了一层粉底,堪堪遮住红肿的眼睛才进家门。

  温瑞芳看见闺女回来了,心這才落下来,自从上次吃饭回来,闺女的模样就不对劲。

  “瑶瑶,你回来了,這是怎么了?”温瑞芳看着苏清瑶微微红肿的眼睛,诧异地问道:“你不是去顾家了嗎,顾景慎沒送你回来?”

  温瑞芳朝苏清瑶的身后看了看,并沒有看见人。

  苏清瑶敷衍笑着,“我沒碰到他,就直接回来了,娘,我這些天上火了,不仅眼睛肿,连牙龈也肿了,妈,你可得多给我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我。”

  說着撒娇依偎到温瑞芳身边,身心前所未有的疲倦。

  事情重重压在心头,她真的好难受,可是谁也不能說。

  温瑞芳看着粘人的清瑶,慈爱的笑了笑,“越大越粘人,拿上就要出嫁的大姑娘了,這样怎么嫁人呀?”

  苏清瑶带着鼻音,“我不嫁,我就留在家裡陪你一辈子,你可别嫌弃我是老姑婆。”

  温瑞芳摸摸她的头,“說什么傻话,就算你不想嫁,顾家那小子不是還得埋怨我們。再說,女人這辈子总要有個安稳的归宿,景慎這孩子人不错,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俩人婚期在即,孩子难免有些恐慌。

  苏清瑶听温瑞芳這样說,鼻子一酸,又差点哭出来,两人之间再不可能了。

  她扎在温瑞芳的怀抱裡,抑制涌出的热流:“我才不要呢嘛,娘,我想吃你熬得银耳莲子粥了。”

  温瑞芳這才把她放开,“你看我,光顾着說话,我现在就去厨房熬粥,你快去歇歇吧,你爹跟你妹去了外面卖猪肉,等你一觉睡醒,他们估摸着就回来了。”

  苏清瑶這才发现父亲和妹妹不在家,刚才情绪激动,竟然沒察觉到,她听从温瑞芳的话,直接钻进屋子裡睡觉了。

  她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玉粉色的蚊帐,心裡一阵阵酸楚,想到从前的甜蜜,更是心如刀绞。现在顾景慎也知道真相了,事情再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前世他决绝的离开,這世必定還会如此,既然這样,這次让她先走吧。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半晌,苏清瑶的房门轻轻打开,顾景慎看着苏清瑶蜷缩在床上,一头乌黑的头发铺散开,更显得小脸白皙娇嫩,眼睛红肿,眼角還残留着泪痕。

  顾景慎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攥住,疼得喘不過气来,他单膝微屈,蹲在窗前,粗粝的手指轻轻婆娑着眼角的泪痕,心中情绪翻滚。

  “瑶瑶,你不要怪我,就算這样,我也不想放手。”想着想着,手下的力气不自觉的加大,直到眼前的女孩发出轻轻的嘤咛。

  顾景慎赶紧放手,苏清瑶翻個身,接着睡着了。

  顾景慎看着眼前精致的人儿,心裡阵阵抽痛,前世他放手了,等到清瑶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放了狠话,默默看着心上人离他越来越远。

  他以为能默默保护小丫头一生,直到那次意外彻底带走她,顾景慎才幡然醒悟。

  只要两人在一起,那些事情都是无所谓,现下就怕小丫头過不了心裡這一关。

  不過就算這一关再难過,他都不会再放手。

  顾景慎久久沉默看着苏清瑶的睡颜发呆,苏清瑶梦中感觉额头温热,继而许久,熟悉的味道慢慢淡了,消散。

  其实刚才她就醒了,但不知道如何面对顾景慎,她摸了摸额头上的温热,眼睛一热,泪水又涌上来。

  “瑶瑶,你醒了沒,银耳莲子粥熬好了,你快先出来吃吧!”

  苏清瑶爬起来,穿好棉袄,走出房门,看见桌子上摆着的粥和清爽的小菜,知道她娘费心了。

  苏清瑶拿起筷子,徐徐吃起来,看着在一旁干坐着的温瑞芳,苏清瑶說:“娘,你也吃呀,别光看着我。”

  温瑞芳摇摇头,“中午吃的面條,我吃得不少,這半后晌我可吃不下。”

  苏清瑶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为了无可改变的命运,她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奈。

  這时想到姥姥昨天的话,“瑶瑶别耷拉着脸了,你回去问问你娘吧,你别愁,你把事情告诉你娘,她会给你答案的。”姥姥慈爱摸了摸她的头。

  告诉她娘?她娘能有什么办法,不過两家的婚事总要摊在明面上,她要该怎样给爹娘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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