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应帝王,四方动(求月票) 作者:阎ZK 当知道皇帝命令的时候,魏懿文的眼晴垂下来,老相国有些默起来了,他想要约束皇帝,但是這個皇帝虽然恣意妄为,但是却终究有君权和大名在這裡。 如今前方太师姜素,对峙秦皇李观一,大战未停。 虽然說双方一直都沒有爆发真正剧烈的冲突,可是小型交锋从不曾中断過。 双方就像是武道高手一样,不断在试探着。 一旦对方露出致命一击,那就会爆发绝杀,换而言之,那真正的,导致天下太平之战,不会太過于遥远了,魏懿文对這個情况有预期在。 原本列国可以彼此维持平衡如此长久,就是因为各方制衡,是因为纵横之术,如今這天下就只剩下两個国家,又都是有着不得不战的理由。 秦皇李观一年富力强,作为君王唯一的問題就是還沒有子嗣。 除此之外,几乎可以和史书上那些历代贤明君王相提并论,而大应国的支柱,太师姜素,已经年迈,对于秦皇来說,一统天下之后,施展抱负,自是那胸中所愿。 可对于姜素来說,也已经是实在拖不起了。 当姜万象去世之后,就进入的两国对立局面,本来就是一种极为不稳定的状态,从姜万象驾崩开始算起,或许一年,或许数年,最多不会超過十年時間,天下定然一统。 只是前线姜素以一种低代价的方式循环练兵的消耗,给了姜远一种错觉,让這個年轻的皇帝觉得,前线大战的消耗对于這偌大的天下,其实不是很大。 「愚蠢,愚蠢!」 「愚不可及!」 魏懿文的手掌握拳,恨恨砸在桌子上,震得桌子震动,杯盏发出轻响, 道:「可恨,便是前朝昏庸之君,也难有你這般手段,你的欲望就沒有止尽嗎? 姜远!」 姜万象已经清理了一次盘踞的世家和势力。 可或许正是因为這位老辣的君王扫平了那些,一定会如同藤蔓般缠绕,捆缚着新的时代,去将新的君王当做傀儡一般吸血的旧的世家党政。 這些不知道何处来,往日不配和世家门阀谈笑风生的东西都出来了。 魏懿文這個时候甚至于觉得,陛下是不是将那些老旧的势力都铲除得太過于干净了,在往日,這些跳来跳去,犹如蚂蚱般的弄臣,根本都過不了世家的那一关。 「陛下,您预料到了這一切嗎。」 魏懿文叹息。 他想着,比起彻底被大族门阀所把持的君王,這些如同杂草秋蝉一般,沒有根底,只知道阿奉承的弄臣,或许更为简单处理掉。 姜万象,魏懿文,都是亲自见到過世家大族时代的,他们深深知道那盘根错节的可怖,甚至于君王,皇族都要在一定程度上被這些世家大族所掌控。 联姻,结亲,那些杰出皇子的母族势力成为他们的支撑,皇子之间的夺嫡, 那简直就是整個天下和家国世家门阀之间的惨烈厮杀。 是所谓的共天下。 在那個时代裡面,皇室的杰出庶出子易溶于水。 对他们来說,铲除過去盘根错节的巨大势力,虽是一定会引来新的麻烦,但是也是必然要做的,甚至于魏懿文自己此刻都沒能够将這些犹如浮萍般的弄臣放在眼裡。 「陛下要玩耍,那就随他玩玩便是。」 魏懿文悄无声息,影响着這所谓的运河开凿。 他当然答应下来了皇帝的要求。 但是通過這几十年的经验,悄无声息地影响到了整個事情的进度,开凿运河,彻底完成,少說二十年,面对君王,他又不能够以武力逼迫。 只能用這一個拖字诀。 只希望军神姜素那边的事情快速结束,与此同时,勉强承担着朝廷的政务, 一個月裡面有至少一半的時間会夜宿于办公之地。 倒是勉勉强强,维持住了這大应国的运转。 至少沒有出现崩掉的迹象。 但是却還是不知为何,传到了姜远的耳中,姜远恼怒,摇头道:「老匹夫, 安敢欺我年轻,在這裡耍弄這般手段。 来回步,却又道:「然区区一介下臣,也敢在此卖弄权术,不自量力!」 大业三年秋,应帝姜远率三千骑外出,巡游所做的大渠,因桥未成,亲斩都水使者黄亘及督役者九人。 数日,桥成,乃行。 复又前行,又太守丘和献食甚精,极为精致可口;至马邑,马邑太守杨廓两袖清风,沒有什么美食美人献上。 姜远然不悦,升迁丘和,将原本杨廓平迁到苦凉之地。 于是沿途献礼者尤其众多。 众多臣子知道,若是出工不出力去做這些事情的话,帝王的刀锋斩下来的时候,一刀把自己剁了都沒有什么問題,甚至于自己全家九族都有危险。 而一旦伺候好陛下的话,竟有升迁。 只是简简单单的出行,魏懿文的准备就已被轻易地影响了,对于诸多臣子们来說,只需要执行陛下的命令,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若是拖慢了进度,還要有性命之危。 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這等事情只是为了帝王的奢侈享受,若是顺着帝王的意思去做的话,恐怕于天下无益,可沒有几個人会用自己的性命劝诫。 区区每個月那点薪俸,何苦如此! 死,是很恐惧的。 但是赏赐升官,富贵绵延又是如此诱人。 是以群臣百官皆效奋勇。 魏懿文的手段被姜远轻描淡写地就破去了,老相国默许久,仰天长叹,知道姜远并非是那种沒有脑力的人,只是他的心力全然不在家国之上。 都用在了打压和掌控百官身上去了。 并非是魏懿文不是這帝王的对手,只是天下之中,他魏懿文终究处于下位, 要以下首之人,去影响,操控上位,需要的心力和手段,不可同日而语。 是日,秦玉龙则决意和薛佩君带着孩子远离此刻的应国。 他已经心灰意冷。 可是秦玉龙离开边关時間太长,终究被发现,有人写信传递到朝廷,姜远勃然大怒,下圣旨要押送秦玉龙夫妻入朝,這個时候,秦玉龙才知道,边关大军之中,怕是不少姜远耳目。 贺若擒虎,魏懿文等力保秦玉龙。 姜远的怒气越重,将手中的玉器扔在朝堂之上,怒道:「为边关大将,却擅离职守,把這大军舍在了边关,秦玉龙這是要做什么?!」 「是要将我大应国的边关尽数交给李观一嗎?!」 「還是說,顺便连那诸多的悍卒军队也一起交给他?!」 魏懿文默许久。 這個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精都要忍不住骂一声,你却不知道, 秦玉龙是为什么回来的嗎!? 虽然如此,但是他心中却也還是对于秦玉龙有种埋怨之感,觉得秦玉龙为了一介女流之辈,竟然做出這样荒唐的事情,也還是過了。 只不過,他也知道,一位八重天的名将,而且几乎是稳赢其他八重天境名将的战将,在這般局势之下,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他不认可秦玉龙的做法和選擇。 一介女流,大不了嫁一個公主补偿。 但是却看重秦玉龙的分量,道:「秦玉龙将军,也事出有因,况且,将军神机妙算,边关之处,并未出现战端,家国之事亦并非失守。」 「就請陛下看在秦玉龙将军为国家征战,劳苦功高的事情上,略作惩处便是。」 姜远道:「家国大事,岂皆有功二字就可以抹去!」 「历代权臣被斩首的,无不是曾经对于家国社稷有功,怎么,难道他们不该死?」 「前功后果,竟可以相抵嗎?!」 「汝等官爵富贵,皆是家国所赐,为国家尽忠职守,乃是天然本该的事情, 而如此大過,是违逆君父,丞相,以本该做的事情,却要去抵大不敬之罪,不合适吧?」 魏懿文知道這是姜远在敲打他。 老迈丞相沉默了,似乎正在挣扎,挣扎要不要保秦玉龙。 姜远忽而道:「丞相如今多少岁?」 魏懿文道:「已是八十有六。」 应帝姜远慨然道:「丞相也有八十六之寿,在我大应国兢兢业业一甲子時間,劳苦功高,可谥文正啊。” 魏懿文张了张口,他沉默下去了。 他已是白发苍苍,也不是那些不知道多少人裡面才有一個的武道宗师,寿数沒有那么长了,他不贪恋美色,不沉迷享受,不爱口腹之欲,不爱丝竹之音。 但是,這個名。 对于二十余岁的魏懿文来說,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胸中热血激荡,能够和澹台宪明对峙,笑骂一句粗劣,激进,当不得正统大道! 那时候的他不会在意這些名望,只会做正确的事情。 但是他老了,他已经太老了啊。 少年时候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少年时候的胸中热血也渐渐冷了下来,一双老眼看到的,只是一個個故人的消失,一個個同僚死后身败名裂。 看到的是赤帝,大汗王,看到的是陈鼎业,神武王,乃至于那气概凌云的姜万象都一一逝去,越是如此,他越是感觉到了一种害怕,乃至于一种空虚之感。 名之一字,对于這個读了一辈子书的老者来說,诱惑太大了。 尤其是,他甚至于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最终天下太平的那年,或许在姜素和秦皇分出胜负之前,自己就已经死去了,那么,這名之一字——— 文正啊。 文官最高的谥号了。 魏懿文默,姜远眸子微垂,轻描淡写摆了摆手,让旁边官宦宣读圣旨,却是将原本是殿下的时候平妃,成为了皇后,而那位侧妃,正复姓贺若。 那是贺若擒虎的女儿。 魏懿文默,看向那边闭着眼晴,一身功勋等身的老将军,老将闭着眼睛, 似乎看不到這宫廷之中的光华灿烂,明净恢弘。 魏懿文忽然想起来,那位皇后娘娘怀孕了。 都是混迹官场之人,刹那之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也被拉拢了嗎,贺若·——· 這便是贺若擒虎越来越坚定地站在陛下身旁的原因了嗎?皇后,外戚,若是皇后生出儿子的话,未来的皇帝就是贺若擒虎的外孙。 于是,新的大世家和门阀即将诞生了。 魏懿文忽然有种巨大的撕裂感,他觉得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這种羞耻感让他头晕目眩,让他想要迈步往前,喝止住即将发生的一切。 但是却文不知为什么,迈不出脚步。 就這样,就在這样一种自我和自我的对抗之中,今日的朝会结束,陛下派遣大兵外出,擒拿秦玉龙,未必会杀這位名将,但是却绝对要将他掌控在自己手中。 魏懿文慢慢走出来。 他看着外面的天下和朝堂,神色恍惚,那边贺若擒虎也同样如此,他们站在這裡,看着大殿,看着穿着绯色和紫色官服的百官排列,犹如排列在大地上的蚂蚁一般走远了。 就在他们脚下。 魏懿文恍惚且无言,他以一种老者的姿态,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到了這裡,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做選擇的时候百般挣扎,做出選擇之后,反倒是冷静下来。 甚至于下意识在心中盘算秦皇和太师姜素,未必分得出胜负,若是太师胜,大应国稳定,则必可以有此大名;而太师若败的话,那么无论自己有沒有遵循先帝姜万象的命令,下场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如何抉择,這不是個很难的選擇。 但是,若想要在太师获胜的情况下,保全自身,還要做一件事情——”· 确保应帝姜远,不会被罢黜。 立场一致,他看着那边的贺若擒虎,两人都沒能說什么,人是复杂之性情, 不会永远不变的,甚至于,在這样的剧烈危险,剧烈的诱惑两重影响下,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只要還探求名,追求利,甚至于只要還渴求庇护子女。 门阀,世家的本质就不会消失。 那不是一個具体的敌人,斩杀之后,就不会再复活了。 魏懿文往日绣口文章,今日說不出半点了。 只是觉得,前几年時間裡面,先帝宵衣旺食,才抹去的大门阀大家族势力, 就在這三年的時間裡面,就在自己和贺若擒虎的身上,重新活過来了。 明明那时候费劲了心思,杀得血流滚滚。 但是三年時間就可以重现。 简直如同,扎根于這朝廷之上的吸血藤蔓一般。 杀不尽,灭不掉,除不绝! 魏懿文本能给自己選擇了理由,即便是姜高登基,也会出现新的大门阀,即便是那李观一魔下,也会出现门阀的,這是一种,几乎无法回避的事情。 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也只是自然, 许久之后,贺若擒虎道:「今日风好凉。” 魏懿文勉强笑道:「是啊。」 他们两個人都沒有什么谈天的性子,心中的复杂不能对旁人說,因为他们本来是随着姜万象,去将那些旧日顽固的东西扫平的豪杰。 但是此刻這些东西,正是从他们身上复苏。 愧疚?亦或者不甘,亦或者,正在内心以各种借口說服自己。 所以他们不想要說话。 魏懿文忽然笑着道:「呵,就连今日這般局面,宇文将军竟然還是沒有来啊,明明陛下也已经唤了他——”” 贺若擒虎点了点头。 魏懿文看着天空,這一次是带着一种复杂,一种叹息,甚至于一丝丝的羡慕,轻声道: 「還真是———·清傲啊。」 「宇文烈。」 在应帝姜远欲擒拿秦玉龙的时候。 赵王姜高毫不犹豫做出了决断,以自己的人脉和底蕴,冒着绝大的风险,护送秦玉龙一家离开了此城,且亲自相送,秦玉龙等人出来的时候,见到了姜高站在亭台之下,惬住。 秦玉龙踏前行礼道:「殿下,您怎么在這裡?」 姜高勉强笑道:「秦将军要离别,我怎么能不来送送呢?」 這裡离愁别绪许多,薛佩君拉着五六岁的孩子,不愿意說话,姜高看着那孩子,寒暄几句,那孩子却似是怕生得很,只是把头扭過去。 姜高脸上有复杂的神色,他弯下腰,看着那孩子,笑道:「之后的路上远, 你要保护好娘亲啊。」 那孩子点了点头。 姜高想了想,摘下腰间的玉佩塞给孩子,秦玉龙惊,道:「這,殿下,不可!」 姜高抬手止住秦玉龙,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道:「我小的时候, 身子不好,娘亲亲自给我求得這一枚平安玉,算是让我此生平平安安,我也希望,這孩儿可平安。」 「两位也可以平安无事。」 秦玉龙只是叹息,姜高令人取来酒,道:「将军要远行,請饮此酒。」秦玉龙看着诚恳的姜高,又看着那酒盏,伸出手的时候,却被薛佩君抓住袖袍。 秦玉龙的手掌顿了顿。 看到妻子摇头。 如今两国纷争,天下第十名将不得不离开故国,這個时候的酒,谁人敢喝? 姜高眼底有苦涩,他微笑道:「嫂夫人做的对,是高想得太差了。」他取出酒,自己饮了一杯,然后将第二杯倒在地上,道:「唯愿将军万安。」 沉默了下,拂過衣摆。 這位曾经的太子,就這样朝着秦玉龙半跪拜下,秦玉龙面色大惊,伸出手扶住姜高手臂,道:「殿下,你這是何意?!」 姜高道:「将军为家国至此,却要蒙冤而去,高,不能够为将军伸冤,只能如此。」 秦玉龙低声道:「舍弃大军而归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此觉悟了,我和内人, 终究是江湖秉性,只是,此身承蒙先帝恩德—.—”” 他看着姜高,手臂下意识用力,道:「姜远,二殿下通晓人心,有此聪明才智,却不思国家,只为自己!」 「如此下去,大应要毁在他的手中,殿下若有拯救家国之心,只需要振臂一呼,玉龙和宇文将军,定愿为殿下左臂右膀,到时必可以拨乱反正,护持家国!」 「殿下!」 姜高的神色微顿住,他想到了姜远這几年的荒唐作为,脸上的神色隐隐出现了一丝丝挣扎之色。 但是最后那挣扎神色平复下去。 本来握紧的手掌松下来,姜高叹息,道:「此事,形同谋反,逼迫兄弟退位的事情———高终做不出来,况且,我這般性子,恐怕要和太师有所冲突了。” 秦玉龙看着姜高,叹息许久,最终只是失望地把手臂收回来,沒有說什么, 只是带着妻儿离去,复又出五十裡处,见到前面一男子双臂环抱一柄重枪,背靠着树木。 秦玉龙道:「宇文将军!」 宇文烈沒有說什么,抬手一抛。 一個酒坛飞過去,秦玉龙抬手抓住。 這一次沒有任何怀疑,那疲惫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毫不犹豫拍开封泥, 仰脖饮酒,宇文烈也同样饮酒,两位神将一口气饮尽烈酒。 宇文烈沒有說任何的送别的话,只是提起长枪,道: 「若要去李观一那裡,就去。」 「只是战场之上,宇文烈,第一個杀你!」 秦玉龙抱拳一礼,道:「先帝对我知遇之恩极重,只是退隐江湖而已,必不会和我大应为敌!」 宇文烈沒有回答,只是骑着战马,纵马离去。 就仿佛,他不去回应那陛下的邀請,驰马百裡之外,只是为了和秦玉龙喝一壶酒,喝完之后,就沒有什么兴致,只自驰骋而归。 秦玉龙心中隐动,终究开口,道:「宇文兄,你性情清傲,但是在如今大应之中,却不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人必非之。」 「宇文兄,多保重啊!」 他高呼,宇文烈沒有回应。 秦玉龙叹了口气,极惆怅,薛佩君疑惑,道: 「這般惆怅嗎?」 秦玉龙回答道:「我不知他看我如何,只我所结交之人中,唯宇文兄,可称得一句平生至交。」 薛佩君疑惑:「你和他往日沒有多少交情吧?」 许久后,秦玉龙回答道: 「人和人的交情,并不是時間来决定的。」 宇文烈纵马驰骋归,唯见這应国皇城巍峨肃穆。 回到宇文家中,有圣旨一卷。 不看一眼,只一脚踩破。 焚去煮酒。 大业三年冬日,姜远以自己的方式把持了朝堂上下,百官恭维于他,太师姜素和秦皇对垒,交锋频率变低,隐隐有在這裡铸造两座大城的迹象。 原世通,薛天兴仍旧還在北域关外。 他们收到了书信,要他们镇守在這裡,不要轻易离开。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他们還是等待着。 而這一天,大风四起的天气。 一個看上去温和质朴的青年,终于抵达了這裡。 原世通,薛天兴两人迎接上去,道:「先生终于来了。」 「不知道如何称呼?」 在大应国的东北边儿上,那個温和质朴的青年露出可以信赖的微笑: 「在下,晏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