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惶惶不可终日
林忠学和田国平看着田老用過药,两個人一起走出房间,林忠学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报纸递给田国平。
“德惠集团道歉了?”
田国平看了一眼,也禁不住有点惊讶。
既然从白存民口中知道了方彦,田国平自然也就知道了德惠医院和福生堂的矛盾。
现在他父亲還在依仗方彦治疗,上一次三剂药,老爷子明显改善,二诊之后老爷子的食欲比起之前更是好了不少。
像田国平這种层次,他嘴上不說,心中肯定是记着方彦的恩情。
至于让方彦进省保健局的事情,在田国平看来,方彦水平够,能进去那是应该的,算起来应该還算是他们庆州省保健局的好事,有一位高水平的医生,将来可以应付很多事。
因而德惠集团那边,田国平還打算找机会,毕竟站在田国平的角度,不能只计较恩情,计较私人恩怨,特别是面对德惠集团,更要考虑全局。
沒想到他還沒来得及,德惠集团就道歉了。
“我让人了解過了,德惠集团的高惠强這一段時間一直在德惠医院住院,只是具体情况不明。”
林忠学道:“之前方彦去過德惠医院给人瞧病,我猜着患者应该就是高惠强。”
“嗯。”
田国平点了点头:“小方的水平沒得說,也就是年轻了些。”
說着田国平都禁不住笑了:“都說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生,特别是高水平的医生,這不,高惠强遇上了。”
林忠学也笑了:“是啊,生老病死,谁也逃不掉,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用到人家。”
“让小方进省保健局,确实是個不错的建议,你的建议很好。”
田国平赞许的对林忠学道。
“說起来還给方医生惹了点麻烦。”
“?”
田国平看着林忠学,等着下文。
林忠学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下:“那边看到专家证,說是假证,直接把方彦带走了.......”
“這可不是你的事情,而是整個部门,整個机关。”
田国平却沒有笑,而是面色严肃:“随意查处,不讲证据,就想着捞钱........”
“老板,都是我的错。”林忠学急忙道。
他是卫生厅的副厅长,算起来這也是卫生部门的事情。
田国平摇了摇头:“和你沒关系,這种现象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仅仅卫生部门,很多单位都有,下面我們的工作重心就要是這一块,反腐倡廉,真正帮老百姓解决問題。”
“师父!”
吃過早饭,方渊林沒事来福生堂溜达,刚进门,安瑶就兴高采烈的拿着报纸像是献宝一样送到了方渊林面前。
从方彦口中听說了给高惠强治疗的條件之后,安瑶就每天关注着报纸,今天终于等到了。
“什么呀?”
老爷子伸手接過,一眼就看到安瑶想要让他看的內容。
当初方彦给高子文提的三個條件,方彦并沒有给老爷子說,老爷子還真不知道。
看着德惠集团的道歉,方渊林也禁不住愣了愣。
這個道歉和之前孙庆阳的道歉可不一样,這個属于以德惠集团和德惠医院的名义,又是公开,最起码给大众一個态度,医院不能再像孙庆阳那样子。
无论這個道歉是不是真心实意,对老爷子来說也算是有了些许宽慰。
“小彦子了不起。”
方渊林感慨道。
方彦远比他想象的成熟,沉稳,办事很有章法,不仅仅是医术,为人处世也比他想象中的好。
在德惠医院,特别是在高惠强的事情上,方渊林是很满意方彦的处理方式的。
老爷子行医一生,自然是医者仁心,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在医德上面有所亏损,人自然有着七情六欲,可老爷子更希望方彦在面对患者的时候能够做到无愧于心。
同时老爷子也并不想方彦当一個烂好人。
方彦年轻,老爷子总觉得自己還有很多东西要教给方彦,哪怕是之前病重,他最惦记的還是方彦。
可现在,老爷子觉的,自己真的可以放心的把福生堂交给方彦了,剩下的日子,他就像方彦說的,溜溜鸟,散散心,方彦费尽心机,老爷子自然不能让孙子的苦心白费,把他救回来,他又不知道珍惜。
在這一点上,当了一辈子医生的老爷子還是很能体谅儿女后辈们的苦心的。
“這一下咱们医馆的患者就要多起来了。”
安瑶明显有着开心。
德惠医院在报纸上公开道歉,這一下福生堂的名气也就传出去了。
下午,福生堂的患者明显就比前一天多了,随着医馆开门,消息传开,周边的患者自然也渐渐的就回来了,毕竟口碑還在。
忙了一下午,方彦坐诊,安瑶负责抓药,同时在边上学习,到了快六点多,方彦才看完了最后一位患者。
“走,吃饭,今天請你吃大餐。”
方彦招呼安瑶。
林贝莉便利店那边也很忙,之前是老爷子生病,林贝莉每天做饭,现在林贝莉也就做個早餐,晚饭大多数照顾不到,也就是按照方彦的叮嘱,给老爷子做個饭,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早就该請我吃饭了。”
安瑶道:“明明那么厉害,還一直藏着掖着,你要是不藏着,师父之前也不用那么累。”
“是是是。”
方彦连连点头,无论有沒有梦境中的经历,方彦都觉的自己之前确实太過不称职了,早该回医馆给老爷子帮忙。
在医院哪儿有在医馆自在。
陈忠全现在看到德惠医院的道歉,這一下应该会批了自己的辞职报告了吧?
一边想着,方彦一边和安瑶出了门,刚刚出门,方彦就吓了一跳,门口站着一個人,整個人脸色灰败,无精打采的,乍一看就像是病入膏肓。
“陈主任?”
看清楚站在门口人的面庞,方彦才认出了对方。
“小.......方医生。”
陈忠全声音沙哑,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更显得恐怖,就像是黑白无常突然笑了一样。
“陈主任這是?”
方彦明知故问。
“方医生,我是来道歉的。”
陈忠全脸上带着些许讨好,也带着些许后悔,還带着些许恐惧,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即便是演技精湛的影帝,一時間可能都演不出陈主任這会儿状态。
刘高明害怕,也只是因为德惠集团道歉,惶惶不可终日,担心方彦会不会找他麻烦,可陈忠全不同,他更知道冯山是他找的。
那会儿看了报道,陈忠全就吓了一跳,先是给孙庆阳打了电话,依旧沒打通。
沒打通,陈主任才更害怕,怪不得昨天下午他就沒能打通孙庆阳的电话,按照道歉內容,孙庆阳八成玩完了,不仅仅玩完了,可能人已经进去了。
然后陈忠全又给冯山打了過去。
冯山那边倒是接了,电话接通,冯山就开始骂,几乎把陈忠全的祖宗十八代骂完了。
今天上午,冯山那边倒是還沒有被怎么样,他還在上班,可冯山知道,還沒处理他不代表不会处理他,只是還沒来得及,他只是小虾米而已。
一连两個电话,吓得陈忠全面无人色,也就是当时刘高阳看到陈忠全的样子,整個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
其实陈忠全都来了好一会儿了,就站在福生堂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心中忐忑。
“陈主任做错什么事了嗎?”
方彦惊讶的问。
說着,方彦又笑道:“陈主任是领导,领导怎么能道歉呢,我也不是第一医院的医生了,陈主任记得把我的辞职批了吧。”
說着,安瑶已经锁好了门,方彦招呼一声,带着安瑶去吃饭了,也不再和陈忠全說话。
“方......”
陈忠全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也不敢再喊,就那么看着方彦和安瑶远去。
“刚才那谁啊,看着像是一條狗。”
“怎么能這么說呢?”
“狗眼看人低,不仅仅能巴结人,還能咬人,挨了打又会老实。”
方彦和安瑶两個人說话的声音远远飘来,越来越远。
“啪!”
陈忠全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個巴掌。
方彦要辞职,就批了就完了,何必和一個辞职的医生计较呢?
這一下好了。
陈忠全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他好不容易成了科主任,对一位医生来說,能走到三甲医院科主任的职务,已经算是医生生涯的巅峰了。
這就完了嗎?
第二天早上,陈忠全刚上班,王建宏的电话就打了過来。
“陈主任,方彦回来了嗎?”
王建宏隔着电话道:“回来了,让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陈忠全:“........”
王副院长還惦记着方彦呢。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王建宏让他把方彦找回来,還真不是随便說說,可惜,他当时沒有当回事,要不然,现在也沒有這么被动。
“方彦......”
陈忠全的脑海中马上就想到了方彦。
只有方彦,只要把方彦找回来,只要方彦能原谅他,那他才有未来,要不然,他就真的完了。
挂了王建宏的电话,陈忠全急匆匆的又冲了出去,直奔福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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