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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第 272 章

作者:纳兰十七
“呼”

  出自顺义府的守备军精锐见状,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护送厉王殿下来成都府,也知道跟他形影不离的人正是永安侯,但他们沒有像夔州军那样跟陈松意并肩作战,见识過她的武力,因此還是受她的形象所影响,下意识认为她在這样的阵法中会处于弱势。

  然而,听到他们松一口气的声音,秦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带着一种优越的心情想道這才哪儿到哪儿啊。

  风雷寨的這些守阵者虽然厉害,久经训练,而且有内家功法在身,换了自己上去,怕是追上一個都够呛,可对军师来說却不算什么。

  而且他收回目光,忍不住对身旁的许昭轻声道“你有沒有觉得军师的武功跟他们有些相似”

  许昭“嗯”了一声,他自然也看出来了。

  军师跟风雷寨之间门或许有什么渊源也說不定

  在发现陈松意也不是好捏的柿子以后,那两個分出来对付她的守阵者就放弃了先前想要留手的心思,提升了攻击的速度,更厉害,但依然沾不到她的衣角。

  她比另外那边在被五人围攻的萧应离在阵中更加游刃有余,而且凭借高超的身法,只是跟他们游斗,并不正面相抗,這让他们意识到,分出两人来对付她起不到效果,反而分离了他们的战斗力,让他们对另一人的压制沒有之前那么凶猛,给了对方喘息之机。

  陈松意面前這两個风雷寨的战士眼中生出了明悟,理所当然地想道這就是他们的打算吧

  由她来牵制两人,让她所追随的人减轻压力,然后再找到空隙把他们的人扫下去真是不知该說他们自信還是說他们狡猾。

  這個阵可不是只有一种变化,守阵者也不是只有他们几個啊。

  就在念头转动间门,萧应离已经再次将两個人扫出了阵外,原本八個守阵者,如今就只剩下了五個。

  时机到了。

  陈松意面前的两個守阵者心中生出了這個念头。

  一旦阵中的守阵者数量低于六人,阵法就会生出第二重变化。

  剧变产生时,一般人很难反应過来,就容易在這個时候失去章法,被扫下去。

  伴随着机关响动,众人脚下原本相对静止的锁链再一次整体变化起来,而不管是厉王面前的三人也好,還是陈松意面前的两人,全都在這一刻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喝”

  刀枪同时朝着陈松意猛攻而来,一直以身法跟他们游斗、顶多用刀鞘抵挡的少女手中的刀终于出鞘了。

  刀一出鞘,她身上的气势就猛地一变,在她面前的两人正面沐浴到這种气势变化,只感到背上的寒毛猛地竖起。

  這种感觉只有在面对寨主的时候他们才曾经感觉到,沒想到在這個看起来武力不足、一直沒有出手的少女身上竟然能感觉到同样的威胁。

  “咦”在高处看着這個方向的陈铎同样感觉到了刀出鞘的瞬间门、阵法中的气势变化。

  他不由地握住了岗哨的栏杆,哪怕是在這個距离也感觉到了压力,更奇怪的是,他還从這气势中感觉到了一种系属同源的熟悉。

  厉王殿下带来的人不光熟悉他们风雷寨的阵法,而且修习的内功心法似乎也跟他们一样。

  一瞬间门,陈铎都不想等阵法变到第三重,就想现在直接過去跟阵中的两人都交一交手了。

  陈松意刀一出鞘,在她面前的两人感到威胁,本能差点压過理智,要让他们改变攻势,退出她的气势笼罩范围。

  不行两人咬牙,怎么能够因为她的气势惊人就露怯

  再怎么样,他们的八门真气也已经修习到了快要三层,她這么年轻,就算气势再惊人,真刀真枪地交手也应该厉害不到哪裡去。

  就在两人扭转心态、再次攻上来的瞬间门,蓄势完成的陈松意却做出了出乎他们意料的举动。

  她沒有跟他们交手,而是将身法提升到了极致,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她变成了一道残影,朝着她锁定的目标掠去。

  挡在她面前的人别說是抵挡,根本反应都反应不過来。

  她要去做什么

  被那阵疾风掠過、连她的身影都捕捉不到的人只能看着她在急剧变化的阵法中穿過,最终来到锁链中间门逐渐展开的空洞前,毫不犹豫地跃了下去。

  “這”

  被她的行为所惊,不管是在阵中的守阵者也好,還是在岸上看着這裡的风雷寨中人也好,全都面露惊色。

  而站在高处岗哨、跟陈铎一起看着這一幕的老人却是瞬间门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哦,她要破阵了。”

  “破阵”听到這话,陈铎不由地转头朝他看去,這才第一重变化刚過,要进第二层,怎么就能破阵了

  林玄却对他說道“寨主该下去了。”

  就算他不說,陈铎也是打算去的,他向老人邀請道“先生一起”

  林玄却摇了摇头“我再看看。”

  陈铎于是不再說什么,对他一点头,就翻過了栏杆,直接从岗哨上跃了下来,提气朝着前方赶去。

  而他還沒有来到,水下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冲天的水浪炸成了雾气,从下方爆发,将整個阵法笼罩在其中。

  阵眼藏在水下,只有在阵法变化交替的时候才会有一瞬间门的显现。

  陈松意抓住了這個机会,直接入渊,以灌注真气的一刀狠狠地劈在了阵眼上,打断了阵法的变化。

  接着,整個变化中的阵法骤然停止,然后那些原本变化的锁链顿住,朝着变化前退缩。

  距离江面有十数丈高的深渊上空,原本如同蜘蛛網一样纵横交错的锁链消失了,伴随着机关响动,转而出现的是一道桥。

  這道同样由铁锁织就的桥横跨在深渊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寂寥无声。

  陈铎這才落在了地上,而靠捷径取巧、暴力破阵打开了桥索的陈松意身上带着水汽,从下方被破坏的阵眼飞身上来,落在岸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刚刚赶到的父亲。

  真的破了。陈铎想道,可是布下這道大阵的陈家先祖应该怎么也沒想到,大阵是這样破的。

  他看着破阵的陈松意,她才是真正破阵的人,厉王入阵都不過是牵制守阵者。

  他看了她片刻,又看向厉王,然后爽朗地笑出了声,打破了沉寂“阵既然破了,那就請贵客进寨一叙”

  有人破了阵

  這是从陈家退入风雷寨以来這么长時間门第一回,這令寨中很多年轻人都忍不住前来看进入寨子的這群人,不說其他,只要破了阵,就有能力见到他们。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年轻人总是最活跃、最想要离开出生的地方到外面去的,他们因为生在风雷寨,跟其他人不一样,如果沒有为之效力的人,就要一直在這裡驻守。

  厉王一行跟着陈铎进入风雷寨的时候,注意到了這些在路上一直看着他们的视线,直到进入大厅之后,這些视线都沒有完全隔断。

  习惯了被注视的厉王并沒有在意,因为陈松意說過,风雷寨的人過的基本都是与世隔绝的生活,尤其是生活在寨子裡的年轻人,他们少见外客,尤其又是這样突然破了他们大阵的人,他们会聚拢過来看一眼再正常不過。

  风雷寨的寨主陈铎是個非常爽快的人,尽管他们破阵的方法非常的投机取巧,走了捷径,可是他也沒有把他们拒之门外,而是承认了他们破阵的结果。

  从入蜀以来就常跟水打交道的陈松意,這一次也不免在破阵的时候沾上了铺天盖地的水雾,只不過不及进攻青龙寨的时候那样浑身湿透,需要火烤。

  在回到岸上之后,她就用秦骁准备的布随意地擦干头发,然后真气运转,将剩余的水汽都蒸发了,重新变得干爽起来。

  她仍旧跟在厉王身后,但现在不管是来自顺义府的守备军精锐也好,還是先前入阵打算击退他们的风雷寨战士也好,全都刷新了对她武力值的认知。

  那些投過来的目光,除了落在跟寨主陈铎并行的厉王身上的,還有一部分就是集中在她這裡了。

  陈松意不在意,而她不在意的原因跟习惯這些注视的厉王不同,她不在意是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第二世出生的地方。

  回到风雷寨,对她来說是故地重游。

  从她被父亲接去边关之后的许多年,她都沒有再回来過。

  回到這裡,寨子裡的一草一木跟她已经泛黄的记忆重叠,处处都能勾起她的回忆,而她心中升起的归家的感觉,仿佛也弥补了驻守边关、直到最后也沒能回来的遗憾。

  目光在周围扫過,随处可见的面孔都带了一些熟悉感,只不過跟走在厉王殿下身边、和他交谈的父亲一样,所有的熟悉面孔都比她印象中要年轻许多。

  她大幅度地放出了自己的感知,将周围的一切细节尽可能地收在眼底,而直到走入会客厅,她在這些面孔中也沒有见到自己最期待的人。

  师父。

  坐着第二世的自己未曾谋面的外公的船一起来了這裡、在這裡小住的师父并沒有现身。

  有外人进入风雷寨,再加上破阵這么大的动静,师父人在這裡,沒有理由察觉不到。

  如果他在却沒有现身的话,那此刻应当是在暗中观察,要是這样的话,在他主动现身之前,自己应该都是找不到他的。

  這样想着,陈松意收回了散出去的感知力,跟随走在前方的两人进入了风雷寨接待客人的大厅。

  “萧公子請。”

  “請。”

  因为厉王到现在都還沒有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陈铎依旧唤他萧公子。

  出自顺义府的守备军精锐都在外面等待,只有四個天罡卫跟陈松意一起进来了。

  在进来的同时,他们自然地观察起了整個大厅,這裡是修建的接待客人的厅堂,但是因为风雷寨的性质,一年到头也不会有几個客人到来,所以這個布置并不像外面的那些厅堂一样富丽堂皇。

  這裡处处都显出一种大气的质朴,在厅堂的正中挂着一幅画像,正是属于兵家祖师,然后就是两侧挂着的楹联,大厅内外一共挂了四條。

  秦骁他们的注意力被上面的字吸引了一瞬,不過陈松意却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因为上面写的是什么她再熟悉不過。

  陈铎将她的這种反应也收在眼底,心中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這個跟随厉王殿下一起来的少女军师不只对风雷寨外面的大阵属性,对他们的功法熟悉,甚至对着风雷寨内部也很熟悉。

  他们入座之后,很快有寨子裡的侍女上来放了茶,在品尝過风雷寨炒制的春茶以后,萧应离夸了一声“好茶”,然后才正式跟邀請了他们进入寨子的陈铎介绍了自己“陈寨主应当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陈铎一笑,道“就算我等离世隐居,也不会沒有听過厉王殿下的威名,更何况殿下一上来就言明了来意,希望我能够带着风雷寨加入边军。”

  不過他說着,却调转目光看向了陈松意,這暴力地毁了阵眼、破了他们陈家大阵的少女进来之后,却像那几個天罡卫一样,站在厉王的身旁,沒有入座。

  陈铎看着她,话却是对着厉王說的,“殿下刚才闯過的阵就是我們陈家的看家本事,先祖遗训,想要征召风雷寨的人需要闯阵,才能得到我們的效命,指的是接受考验,并沒有硬性要求一定要闯過外面那個阵。可是殿下今日却是真的破阵而出,而且身边這位看起来对我們陈家的阵法已经很是了解,殿下想要的人已经在身边了,就算多我們一個,也不過是锦上添花而已,又何必特意入蜀、亲身入阵来征召呢”

  被這样暴力破阵、取巧突围,身为一寨之主,陈铎当然不是完全沒有脾气的,他這一问,就是向厉王要一個解释了。

  陈松意看着比自己记忆中年轻太多的父亲,想起最后分别之时,他被狐鹿的阵法所困、力竭而亡,被送回来的遗体闭着眼睛,鬓角已经染上霜白,跟如今這個還充满生命力的他完全不一样。

  从进来之后就沒有坐下的她自然地从厉王身旁绕了出来,背着那把破了阵眼的刀,负荆請罪一般来到了陈铎面前“取巧破阵是我之過,還請寨主海涵。”她說着放下了手,直起身,“只是边关局势,无论如何都要兵家后人来稳固,陈寨主你无可替代。况且我对阵法只是懂些皮毛,否则的话,我又何须這样仓促破阵、不敢等到阵法三变呢”

  萧应离坐在座中,看着她向陈铎請罪,而陈铎的表情不置可否,于是开口道“定下這般取巧破阵的人是我,我這位军师不過是从命罢了,陈寨主要怪罪的话,還是应该怪罪我。”

  陈铎的注意力被他的话吸引過去,见到厉王十分坦然地看着自己。

  “我這一次入蜀,沒有打算空手而回,无论如何也是要請动兵家后人到边关去的,陈寨主要如何才能消气、答应我的邀請,我都奉陪。”

  陈铎早就听過厉王的人格魅力超群,叫追随他的人都容易死心塌地,今日才是第一次真正见到。

  身为高位者,却這样维护自己的下属,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如何不叫人愿为他肝脑涂地

  他笑了一笑,說道“殿下的征召,說实话我很动心,兵家的使命本来也如此,藏锋于鞘,等待明主而出。”

  他一边說着,一边起了身,来到了祖师画像前贡着的那把金刀前,然后连刀带鞘一起从檀木架子上拿了下来,再次转過身,面对他们。

  “阵法三变,象征的是三重考验,原本我要在阵中跟殿下交手,才算是真正完成择主,结果沒想到殿下跟贵军师選擇了這样破阵,打得我措手不及。”

  他說着,手中长刀一振,刀身与刀鞘发出摩擦声响,滑了出来,映出寒光,“要答应殿下的征召也可以,就請殿下在這裡与我一战,如何”

  “好”萧应离毫不犹豫地应下。

  陈铎向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势,萧应离便起了身,伸手要去拿自己的武器。

  “殿下。”陈松意回到了他身后,取出了金针,“不要动。”

  刚才他在阵中拖着那几人,一人力敌数人,肩上的伤势一定有影响。

  虽然他装得沒有問題,其他人也沒有看出来,但却瞒不過陈松意。

  她的手一落在他的肩上,就感到底下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她沒有說话,只是按着他肩上的几個穴位,扎下了金针,暂时封闭了他的痛感。

  如果他要征召风雷寨,就必须跟她父亲打這一场,不能避免,也沒有谁可以替代,她能做的只是让他在对战的时候能够发挥出全力,不受痛楚干擾。

  陈铎也沒有催促。

  直到陈松意起出了金针,說了一声“好了”,萧应离才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到因为先前的激战而又再次作痛起来的部位现在不会痛了,于是对她点了点头。

  陈松意收起金针,說道“這一战之后,一定要好好休养几天,不要再动武。”

  “一定。”萧应离答应了她,然后提着兵器来到了厅外。

  已经站在外面等着的陈铎握着手中的金刀,双眼睁开“殿下准备好了”

  “好了。”萧应离道,“陈寨主請。”

  寨主要跟刚才破阵的队伍首领再打一场,這個消息几乎在瞬间门就传遍了整個风雷寨。

  本来就对這样暴力破阵进入了风雷寨的一行人充满好奇、更想亲眼见证他们实力的风雷寨中人很快就聚集了過来。

  在他们抵达厅外的时候,在空地上交手的两人已经进入了心无旁骛的战斗。

  這是這么多年他们第一次见到寨主全力出手,谁都知道寨主是风雷寨的第一高手,八门真气已经练到了三层巅峰,在林玄先生来了以后又有了进境,在新年之后进入了第四层。

  第四层的境界,已经让他跟一般的人完全不同了,沒人知道他全力出手是怎样的状态,可是现在他们哪怕只是在交战的外围。站在门边趴在墙头,都可以感觉到那种压力。

  然而身在战局中的萧应离却是另一种感受,不管是跟陈铎兵器相交、从他那边感受到的真气震荡,還是他的金刀刀意,都给他一种极度熟悉的感觉。

  虽然在旁观者看来,他们交手非常凶险,两人都是全力出手,但对他来說,跟陈铎交手却像是在喂招,甚至他的一些动作细节跟习惯都陈松意和自己对战的时候一样。

  他上一招出什么,下一招萧应离心中就能自动接上,哪怕他的力量比在阵中的人翻了几倍,他也可以完全应对。

  這是怎么回事萧应离在激烈的交手中难得走了神,修习同一门功法、同一套刀谱,当然可以练得力量等同、招式一样,可是细节习惯都如此相同,這不是巧合能够解释。

  除非他们一個人是另一個人教出来的,但在今天之前,這位风雷寨之主跟松意完全不认识,甚至萧应离可以看到自己跟他交战中打斗默契得像是在喂招,也同样让陈铎眼中浮现出了意外、震惊之色。

  为什么厉王殿下会对他的习惯如此清楚,能做到不管自己怎么出招,他都能够提前预知、完美地截住

  這样的震惊甚至盖過了发现厉王可以凭身体的力量就跟身在第四重的自己打個平手的惊讶。

  他们這样打下去似乎沒有什么意义,陈铎觉得自己理解了老人的那句话,這种命中注定的明主,哪怕开局再意外,最后都是殊途同归,以自己心悦诚服为结尾。

  于是,就在陈夫人听到消息被惊动、跟身在自己院中的父亲一起抱着儿子過来的时候,就见到原本交手极其激烈的两人同时收势停了下来。

  院中的飞沙走石比他们的收势要迟一些,两人站回原位的时候,周围的烟尘還在飞舞。

  這结果跟陈松意预料的一模一样,她从头到尾都沒有担心過,因此,在外面有人进来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潘帮主那熟悉的身影。

  然而在他身旁,来的依旧不是她所期待的师父。

  那是一個抱着婴儿、带着一群侍女過来的年轻夫人,一见到满院未落的尘土,她就條件反射地用帕子捂住了怀中婴儿的口鼻,以免让他被呛到。

  陈松意微微一震,立刻意识到来的是谁,那是第二世的自己未曾见過的母亲。

  陈夫人赶到的时候,正好也是两边分开的时候,原本因为听到夫君跟闯過了风雷寨外的大阵、前来征召他的人打了起来,她還心怀担忧,可是等到尘土散去,见到两人都好端端地站在空地上、沒有受伤的时候,她的心才放了下来。

  而更叫她意外的是,与自己同来的父亲在看到站在大厅门口、显然是跟着那位手持长鞭的萧公子一起来到寨中的少女时,父亲有些意外地叫了她一声“意姑娘”

  接着,那個正好也在看着這個方向、似乎在发呆的姑娘回過了神,而似乎结束了跟客人的切磋的夫君听到這一声,也转头朝着父亲望了過来。

  “這么說来,這位姑娘是爹的救命恩人”本来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打算结束战斗的陈铎在见到妻儿跟岳父一起来到之后,就立刻收了刀,让人来收拾院子,然后邀厉王重新回到了厅中。

  侍女重新上了茶,高大的老人点着头,說道“不错。”

  而且受她恩惠的岂止是他一人整個漕帮都欠她一個恩情。

  夫妇二人听他說道“若不是這位意姑娘,我现在怕是沒有机会见你们了。”

  “潘帮主言重了。”陈松意說道,“這一次能顺利入蜀,也是多亏了漕帮帮忙。”

  听到他们坐的是漕帮的船,而且明川還给了他们掩饰的身份,并且托他们送一封信来给岳丈的时候,陈铎便再次意识到,他们想要进寨子来,只要打出漕帮的旗号,自己就一定会倒履相迎。

  而且想要征召他们出山,也未必需要闯這一阵,拿出曾经救過漕帮跟自己岳丈的恩情還有家国大义,他也无法拒绝。

  然而他们并沒有選擇這样做,而是遵从了风雷寨的规则,這就是对风雷寨、对自己最大的尊重。

  在提到那封信之后,陈松意便示意负责保管的常衡把信取出来,交给潘帮主。

  老人在拿到信之后立刻拆开看了一眼,尽管他们在路上淋了雨,但這封信依然保存得很好,丝毫沒有被打湿。

  他很快就看完了信上所写的漕帮近况,显然,在自己离开之后,明川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于是脸上露出了笑容。

  “帮裡沒事,大家都很好。”潘帮主收起了信,对女儿說道,“明川让我在這裡好好含饴弄孙,不用急着回去。”

  尽管远嫁到蜀中、但依然关注着帮中兄弟的陈夫人闻言也露出了笑容,她怀中抱着的婴儿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时候,见到外公手裡拿着纸,也想要伸手去抓。

  “這個可不能给你。”陈夫人按下了儿子的小手,又顺手捏了捏那肉肉的手掌,潘帮主笑着把信收了起来,抬头就见到少女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女儿跟外孙身上。

  由于厅中大多数人目光都在這裡,所以老人沒有太在意,只是向着陈松意问起了游天跟裴植的近况。

  不管是游神医也好,還是裴军师也好,在保卫漕帮這件事情上,他们都出了极大的力,都是漕帮的恩人。

  从這位身为漕帮前任帮主的老者出现以后,萧应离就已经想起了這么一回事,自己给军师放假,让他回江南探亲看病,他一回来就掺和进了漕帮的事裡。

  在他想着裴植先前的来信时,陈松意已经回答了老人“小师叔這一次沒有同来,边关有他感兴趣的病症,所以他先一步過去了,只有我跟殿下同行。而裴军师”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来,看向比她更清楚裴植的近况的厉王。

  两人目光一触,厉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向着有些意外的潘逊說道“裴军师坐镇边关,现在应该正在为屯田春耕而忙,也是因为有他替我镇守边关,我才能安心回京给母后贺寿。”

  “您是厉王殿下”

  见萧应离点头之后,后面過来的父女二人连忙从座中起了身,要向他行礼。

  他们知道有人来了风雷寨,但不知道来的是厉王,而不管是曾经受先帝之命创建漕帮的潘逊,還是身为平民的陈夫人,在见到這位天潢贵胄的时候都要郑重行礼。

  “草民见過殿下。”

  “殿下万福金安。”

  见岳丈跟妻子都下座行礼,陈铎自然也起了身,同样行礼。

  尽管他对厉王還有很多疑问,但对他也算是心服口服,确定了他就是自己等待的明主,准备金刀出鞘,受他征召,奉他为主,這一跪并沒有什么勉强。

  “不必多礼。”

  萧应离起了身,亲自上前去扶起潘帮主,而陈夫人就由陈松意扶了起来。

  在她的手触碰到陈夫人的手臂时,陈夫人感觉到透過自己的衣衫传過来的热度。

  少女的掌心滚烫,并不冷,可是她的手却在轻微地颤抖。

  怀抱着儿子的陈夫人抬头看向她,见她也在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几分出神,不過在自己站定之后,很快就像是回過神来,把手收了回去。

  “真是奇怪”陈夫人心中想道,“明明是第一次见,怎么觉得好像有些熟悉。”

  而扶起老人、准备再去扶起陈铎的时候,后者却单膝跪地,沒有顺着萧应离的力道起身。

  萧应离的手掌托在他的一臂上,察觉到了什么,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沒有再施加力道,等待着陈铎开口。

  本来就已经打算接受他的征召,如今又知道他麾下坐镇边关的裴军师跟身边這個少女军师都救過自己的岳丈,陈铎便再沒有什么迟疑。

  他抬起头,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向眼前比自己還要年轻好几岁的王者道“殿下破了风雷寨外的大阵,方才也打赢了我,而且于我家又有大恩,兵家后人陈铎愿率风雷寨上下,受殿下征召,供殿下驱驰,陈家愿尊殿下为主,随殿下赶赴边关,驱逐蛮夷,护我河山”

  风雷寨接受征召,此行入蜀的目的便顺利达成了,厉王得到了一员大将,而风雷寨上下也可以结束隐世生活,投入边关,可以說是皆大欢喜。

  寨主接受征召的消息一在寨子裡传开,就立刻引发了无数欢呼,整個寨子热闹得就像是又回到了新年一样。

  陈铎不光自己愿意追随厉王前往边关,风雷寨三千青壮也同样随行,因此收拾准备起来就需要花一两天的時間门,所以一群人就准备在风雷寨過两日,处理好一切再出发。

  他们是下午抵达的,今晚寨子裡就要设宴款待,也算是为即将离开的青壮们送行。

  只不過虽然得到了风雷寨的效忠,但他们此行来的目的還沒有完全达成传說中的麒麟先生依然沒有现身。

  在陈铎准备請他移步自己的书房、为他展示陈家的兵书的时候,萧应离以眼神询问了陈松意,而陈松意对他摇了摇头,沒有向陈铎问起這件事。

  她既然沒有直接提起,萧应离也就暂时将這件事放到了一旁,這是他们师徒之间门的事,不必自己插手,于是便直接跟着陈铎离开了。

  而作为女客,陈松意由陈夫人接待。

  距离晚宴开始還有很长一段時間门,陈夫人于是邀請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身为整個寨子的主母,陈夫人居住的地方在风雷寨深处,院子很有江南的制式格调。

  对其他人来說会显得曲折、容易迷路的小路,对陈松意来說却是轻车熟路,這裡也曾经是她的居处。

  虽然第二世她出生以后就沒有母亲,但父亲带着她住在這裡,直到他受了征召前往边关,她又在這裡住了几年。

  从前陈松意沒有想過为什么建在蜀中的院子会那么有江南的风格,现在她知道了,都是因为她的母亲。

  陈夫人带着她回来,让人上了江南的点心,說道“听說永安侯也是祖籍江南,不知吃不吃得惯我這裡的点心。”

  陈松意的目光落在這些熟悉的点心上,她点了点头,“吃得惯。”

  怎么会吃不惯她留下的小厨房也是第二世的她童年组成的一部分。

  在陈夫人的注视下,她拿起了一块糕点,三口两口便吃下了,口中弥漫开的還是熟悉的味道。

  “好吃。”她对陈夫人說。

  “吃得惯就好。”陈夫人以一种柔和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又把点心碟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說道,“再多吃一点吧。”

  房间门裡现在就只有她们两個,长子被抱回来以后送去隔壁洗漱、换衣服了。

  因为对着初见的陈松意有着莫名的熟悉跟亲切,所以陈夫人很想跟她多說几句话。

  她问起了漕帮当时的状况,那时候因为她身在蜀中,而且又刚生产完,所以哪怕风波安然度過,其他人也沒有让她知道。

  既然她想要听,陈松意便回想着当时的细节,一一地跟她說了。尽管惊险之处她已经用春秋笔法模糊了,但此刻听完,陈夫人仍然感到惊心动魄。

  等回過神来之后,她再次感谢了陈松意,在少女說着沒什么的时候,伸手過来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手掌相碰的时候,她感到少女的手再次震颤了一下,显然先前也不是她的错觉。

  “這么紧张做什么”陈夫人微微握紧了握在她手上的手指,感到那震颤平复下来。

  自己生出這样的反应,陈松意不能不解释,她垂下了眼睛,低声道“我不知道我一见夫人就很亲切,像是做梦似的,心裡也激动。”

  尽管两世的母亲曾经都跟她缘分很浅,第一世,她沒能跟自己的亲生母亲共同生活一天,而重活一世,她们相认了。

  作为她的女儿,因着两人之间门的血缘关系,陈松意同她亲近得心安理得。

  可是眼前這個第二世生下她的人,她们有着血缘关系的时候沒有机会相见,如今有机会见了,却不過是陌生人。

  她再想替第二世的自己弥补遗憾,与她亲近,好好地看這個她沒能拥有的母亲,却也沒有立场。

  陈夫人不知道她内心的這些复杂心情,听了她的话却是喜道“我也是呢,一见永安侯就觉得亲切,說不定前世真的有些缘法。”

  正說着,抱着小公子去洗漱的侍女回来了,正好听见她這句话。

  跟着陈夫人从江南陪嫁過来、主仆情分不同的她看了看桌前坐着的两人,然后插口道“仔细瞧瞧,永安侯跟夫人是有些像呢。”

  “是嗎”陈夫人看到儿子,便伸手去抱,把洗了個澡、换了衣服跟尿布的儿子抱在怀中,从桌上拿了個拨浪鼓逗他玩。

  陈松意看着被拨浪鼓逗得露出笑脸、伸手想去抓的婴儿,从他脸上看出了未来兄长的影子。

  人的长相是由父母决定的,但奇妙的是,其实她两世长得都挺相似,只是经历不同,所以看起来越发的不同。

  但现在的她跟前世的她站在一起,应当是沒有太大区别的。

  她的目光落在年幼的兄长身上,忍不住问陈夫人“可以让我抱抱嗎”

  “当然可以。”陈夫人一下便答应了,把怀裡的小婴儿递到了她手裡,教她怎么抱,“柏儿很乖,谁抱他都可以,而且他现在骨头也长硬了,不用小心翼翼。”

  就如她所說的那样,她年幼的兄长确实是個很乖的孩子,把他抱在怀中,他就好奇地看着你。

  陈松意伸出一根手指,那小小的手便握上来,把她抓住了。

  小时候的兄长她轻轻地晃了晃手指,带动那小小的手臂跟着一起上下摇晃,握在她指尖上的小手却沒有松开。

  這世间门能有几人见得到自己所依赖的哥哥的小时候陈松意脸上露出了笑容。

  在陈夫人把拨浪鼓拿過来,摇晃的响动再次吸引了婴儿的注意力、让他松开了陈松意的手,伸手去抓时,陈松意收回了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個锦囊。

  “這是护身符。”她对陈夫人說,“保佑他平安长大,百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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