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2
赵清月恍惚中听见外面下人的招呼声,心裡奇怪,靖儿房裡的下人,怎么跑到她门口来了,连忙翻了個身,刚想回說让他们回去,方才想起,昨儿晚上她好像,好像是宿在顾澟房裡的?
猛一睁眼,果真见着顾澟便要起身,心裡一阵慌乱,又怕那外面的丫头婆子进来撞见,忙将他扑倒在床上,捂住他的嘴,趴在他身上紧张兮兮的摇头道,“不许让他们进来。”
顾澟笑笑,移开她的手,小声說道,“平日裡這些丫头婆子,我若睡着,会直接进来收拾的。”
他直接翻過身来,将她压在自己身下,又装作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瞥了她一眼,出主意道,“不如你這样,你缩在被子裡,她们看不见的。”
說着便听见外面丫头小声說道,“這是還沒醒么......少爷,奴婢们进来了。”
赵清月见那房门微微有了松动,来不及跟他掰扯,忙悔不跌的将他一掌推到一边,掀起被子蒙在身上。顾澟见她這般失了方寸,笑的有些微微得意,平日裡见她英姿飒爽的惯了,還真是少见這样慌乱的样子。
他朝那鼓鼓囊囊的被子伸手一拍,笑道,“好好待着,可不许动。”
那丫头开了门,见顾澟好好站在房裡,一個個惊道,“少,少爷醒了?”
他装作平常的一贯样子,不怎么言笑,吩咐她们道,“嗯,东西放在這裡便走吧。”
那侍候的几個丫头,将洗漱的水盆牙汤放在盆架上,便要动手去收拾床上的被褥,顾澟自然是怕他们两人掀了那被子去,忙脱口而出道,“等等!”
那两個丫头吓了一跳,双手停在空中,不知道顾澟是何用意,他见那两個丫头面相惊恐,便忙解释道,“這裡不用你们收拾了,先出去吧。”
那两個丫头,福了身子行礼道,“是,少爷。王爷說若是少爷收拾好了,便去他那裡一趟,王爷說有要紧的事商量。”
他点点头,打发走了他们两個,便慢慢走回床上,躺在她身边,也不說话,只是连着被子将她抱着。赵清月在裡面憋了许久,挣扎着掀开了盖在脑袋上的厚被,终于是吐出一口气来。
顾澟又向她身边挪了挪,给了她一個深切的吻道,“不過還有几日便成亲了,让人知道你在我房裡,也說不出什么来。你羞什么。”
她埋着头,小声道,“总,总不能让旁人见我夜裡偷溜来你房裡了吧。我方才听毓王爷好像找你有急事,你不去看看?”
他又抱得紧了些,笑道,“总得看看我媳妇。”
顾澟松开手,将下人刚刚放在一边的牙汤端了上来,叫她起身喂了下去,随后又拿着吐盆,叫她吐出来。
“你這牙汤尝着比我府裡的苦一些。”
顾澟瞧她這样說,将那两样东西都放下,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這样便不苦了吧。”
赵清月叫他這样吻的笑了起来,以往却都不知道他這样会說情话,這几日倒是领教了。一身麻利地下了床,舀了两把清水,将脸洗干净,顾澟又递過巾子,给她擦脸,十分勤快。
“若是日后人家知晓堂堂郑王殿下,還要這样给我擦脸喂水,我怕便是妖女了吧。”
他倒是不介意每日這样与她一起,呵呵笑道,“如若我日后日日這样,你還要日日說你自己是小妖女么?小妖女。”
顾澟玩笑的小妖女小妖女的叫她,笑着俯下身来想要吻她,哪知赵清月却将头撇了一撇挣了他的怀裡,溜出来得意道,“我這小妖女总不能让你次次都得逞吧。”
她說完便溜出他的屋子,急匆匆地出王府去了。顾澟料想她大概已经出了王府了,才叫人把郑康找来。
郑康作揖道,“王爷。”
他一改方才的宠溺,脸色微微肃穆,道,“這两日叶启文可算安生?”
“回王爷,虽照我朝律法,外臣不得擅出世侯馆,叶启文自从搬到世侯馆后也并不常常出来,只是前几日倒是跑赵府跑的频,不過如今王爷大婚,赵府进出的人实在太多,叶启文也并沒什么机会接触赵少主。王爷放心。”
顾澟点了点头,吩咐他道,“大婚前,你到底总還是要防着他些,我总是不信他,真能這样坐得住。千万不能让他与清月见面。”
大概顾澟想不到的是,即便叶启文不与赵清月见面,他也仍有办法。
赵清月回了府,不出她所料,楚楚必定在门前等着她。一副令人万玩味的表情,眼睛紧盯着她,笑道,“又去了毓王府了?”
她含糊道,“嗯。”
只听得楚楚托腮语重心长的向天长叹了声,“哎~果真世风日下。我该怎么跟师父交代啊。”
赵清月走在前头,知道她惯会這样,猛地停下来,转头胳膊一支将她截住,威胁道,“這师父的小弟子范阳如今還在府裡未走,不如我去跟他說說,說师姐你十分想念师父他老人家,不如,一起回去侍候他老人家算了。你說好不好啊?”
那范阳也不知是从哪裡冒出来的,直附和道,“师姐要回无虚崖么?”
赵清月见這范阳出现的刚好,心裡十分开心,忙又戏弄她道,“对对对。你师姐今日想师父想的厉害,常与我說要回去看看师父呢。”
那范阳已然看出来他這赵师姐不過耍弄耍弄她,忍笑忙装出一副深山老道的模样道,“哦?是么,正巧师父在山上时也常常提及师姐,想念的紧。不如,今日便就启程吧。”
楚楚向后一缩,指着赵清月的鼻子哆哆嗦嗦道,“你你你你你,惯会這样欺负我。”
赵清月知道她最怕山上苦闷无趣,又怕那些個小童子来闹她,哪有這俗世裡无拘无束来的欢快。她与范阳登时笑的前仰后合的,每次便都是這样得逞。
“清月。”
笑到一半,便听着吴逸在身后唤她的名字。這方才刚刚好的气氛,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好似时光凝结一般,霎时有些沉默起来。
楚楚可真不愿见他這一副样子,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日便都好似心事重重般的,却又不与人言语,真是憋得慌。她瞧着這气氛,此时实在不是她与范阳呆的时候,紧忙带着范阳从一旁撤了出去。
她心中想着,這一团乱麻的情债還是少惹些比较好。
他开口道,“清月,你這是方才从毓王府中回来么。”
赵清月点点头,试探道,“吴大哥有什么事么。”
“他,他待你好么?”
她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轻松又自然,“好,十分好。這世上沒有人比他带我更好了。”
她的笑容仍旧十分耀眼,一如,他当时救她的那個时候,不,比那时還要温情脉脉,如秋水横波。
他脑子裡回荡着,叶启文对他說的,那恶狠狠地声音对他說的,“你要告诉她真相,顾凛根本就是在骗她,你要告诉她,你要告诉她……”
她现下如此幸福,我应该,告诉她么。
他沉默了许久,终究敌不過他心裡的声音,眼光裡散着祈求,向她道,“如果,如果他骗你,他根本不爱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他成亲。”
她想着他這几日确实有些奇怪,眼光也与平日裡有些不一样,楚楚說的也并非全然沒有道理,只是,她将吴逸当做大哥,又救過她的性命,是极其信任的关系。如若,如若真如楚楚說的,她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会的,吴大哥,他不会骗我。”
吴逸說话间又离着她又近了些,仰天苦笑道,“他不会骗你?哈哈,怕是這普天之下,骗你最深的便是他了。你可明白毓王府的荣辱在他心中的地位,顾凛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娶你,不過是为了他毓王府的门楣,十七年前曹毖根本就是受的毓亲王的旨意!是毓王杀的你父亲,他一直都在骗你,你明不明白!”
她脑袋轰隆一片声响,她看着眼前那一封微微有些发黄的教旨,心裡慌乱如麻。她想着师父說的,夫妻诚心,方得始终。她也想着昨儿夜裡她的那番陈辞,如今看来真是荒唐又可笑。
若生反骨,亦可杀。
亦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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