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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堕天 神明

作者:却渡
這样的浮曦,看上去无疑比任何时候都要迷惘而脆弱。

  姜朝笙沒有开口,她安静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给他留足了時間去缓冲,然后才缓步走上前去,朝他伸出手。

  浮曦比她高出好多,即使踮起脚,指尖也才堪堪能触到她的下巴,对上眼前人的视线,姜朝笙叹了口气,道:“头,低下来一点。”

  他的面上流露出一丝疑惑,却還是乖乖低下了头,俯下身子,头快挨到她肩膀,闷闷地问:“這种程度可以嗎?”

  平缓的语调裡還杂着点微不可察的沮丧,像是受了委屈也不敢說的乖小孩,真有几分可怜了。

  姜朝笙觉得又无奈又好笑,手伸向他身后,动作温柔地抚摸他的长发。

  手刚触上去时,掌心下的身体明显一僵,他下意识想直起身子,又因她的动作而生生克制住這种本能。姜朝笙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也和微风轻拂花瓣那样温柔。

  “每個人都会有想隐瞒的事情,背后可能出于各种原因,有好有坏,但是我相信你的隐瞒,一定是好的那一种。”

  “所以你不用和我說对不起。”

  浮曦沒有說话。

  過了好久,他才缓慢地、小心地,這样弓着身子,将头虚虚抵着她肩膀。

  像受伤的小动物找到了暂时的庇护所一般,轻轻阖了眼。

  這是一种近乎于依赖的姿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這個刚见面时如皎皎月色般疏冷的人,像被人驯化了一般,软化成如今這副模样了。

  墨色晕染了整片天空,月亮這片深色上一笔朦胧的印记,整座城市在黑夜中逐渐陷入沉睡。

  奥维拉在街道间快步穿行,宽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他标志性的金发,那半张俊秀的脸也被罩在阴影裡,看不分明了。

  近些日子他一直在暗中寻找浮曦,但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完全掩盖了身上的神力波动,直到今天下午,才因他的出手而泄露些许。

  奥维拉顺着神力一路寻過来,最终停在一栋公寓前,房间裡很黑,看不到人影,但是他很清楚地能感觉到,浮曦就在那裡。

  指尖于虚空中一点,一個纯白的光球浮现在半空中,随着上升不断地变大,在即将到窗口时,被一道金色的风刃猛然划破。

  他毫不意外地将目光下移,想引出的人正站在楼梯口,银发白袍,大半個身子笼在黑暗裡,唯有两点金色,直直地望向他,在阴影对比下愈发的亮。

  “修涅。”

  奥维拉看着這位昔日的同僚,原本天空一样的蓝色眼眸变成了更为剔透的冰蓝色,属于光明神的力量于周身萦绕,說话时那若影若现的白色气流就朝他刺去。

  只是這道气流還未到对方面前,就已经被一点微弱的金芒消弭。

  夜风拂過,乌云遮住了月亮,于是楼梯口漏进的那一点微光也暗了下去。黑暗几乎将浮曦完全吞噬,让奥维拉只能勉强把這個人的轮廓看個大概,因此也错過了他骤然苍白了一瞬的脸色。

  从某种意义上来說,两個人的力量是孑然相反的。如果說光明神的神力本源归于一切生机和希望的话,那浮曦的力量本源就是死亡和毁灭。

  所以,在刚才短短几次的交锋中,這股完全对立的神力对之前脑中的封印造成了冲击,让他在這一刻,想起了所有遗失的记忆。

  浮曦强行压下短時間内接受到庞大信息量而产生的不适,开口道:“這并不适合交谈。”

  說着,径直走向一旁阴暗的小巷。

  這副模样和奥维拉记忆裡的神明重合,剔透而冰冷,即使站在对面,眼睛也是看着你的,但偏偏就有一种无论你說什么、做什么,对方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冷漠。

  他是冰封的湖面,坚硬的玉石,万事万物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可为什么,又会留在一個普通的人类少女身边呢?

  奥维拉眉头下压,脑中发散各种猜测,這时的他倒是完全忘了,自己之所以会在這样一個深夜出现在這裡,也完全是因为同一個人的缘故。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

  神明以本体形式降临人间,是大忌,而這样长久的停留在人间,与俗世牵涉過深,更是错上加错,一百年前就有神明因把握不好和信徒应有的距离,最终被诱惑着走向堕落,此后,再高职位的神想要前往下界,都只能采用托生的方法,将自己的一部分精神投入轮回。

  浮曦明面上看已经堕天,但他毕竟是神力和职责都非常特殊的神明,即使被剥夺神职,也只是神主一种变相的敲打,只要他先一步低了头,還可以恢复往日的一切待遇。

  可像现在這样无视规则,即便回去了,也免不了要受罚的。

  “我已堕天,上界的规则要不要遵守,自然也应由我来决定。”

  对方面色冷淡,声音也如同高山上的雪水,带着一股终年不化的寒。似是想起什么,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過,灿金色的眼眸深处,藏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還是說,神界已经缺人到需要你身兼二职,担下我的工作的地步了?”

  奥维拉闻言,冷冷地勾了下唇角,即使只是一点转瞬即逝的弧度,也足以让那精致柔和的面容添上几分迫人的凌厉。

  “那倒沒有。”

  他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十七八岁的少年,面部還沒有那般硬挺的轮廓,连那双猫眼的线條都更偏向于圆润柔和,可低眉垂眼时,已经能看看看出日后锋锐的影子。如果說浮曦是月夜下的丛林,暗藏杀机,那他就是极地的冷风,光是打個照面就能感觉到能轻易将人割伤的冷意。

  两人站在巷子裡,一明一暗,无声地对峙。

  “只是姜朝笙是我們光明神殿的下一任圣女,所以自然要上心些。免得被别人的谎言蒙蔽双眼,看不清脚下的路。”

  浮曦的面色冷了几分,眼眸中的光明明灭灭,最终卷入一片晦暗的漩涡。

  奥维拉的话如同一根荆棘,上面的每一根刺都扎在他身上,疼痛之余,又让他觉得恼火。

  那是一种,想要自己藏起来独占的东西,却被别人窥伺而感觉到的不悦。

  他惯来是隐忍的性子,但在這一刻也忍不住开口。

  “你有问過她的意愿嗎?”

  在過去漫长的生涯裡,他沒接触過情绪。他是公正的审判,是收割生命的机器。

  冲动是错误的,愤怒是错误的,感情只会让人犯错,连怜悯都不可以有,這些情绪都是需要彻底从身上彻底剔除的存在。

  而如今,在這個夜裡,他站在阴暗的角落,身心都被怒火烘烤,那种比不甘心要更加复杂、更加深刻的情绪让他对這位神界的同僚第一次产生了类似于“厌恶”的情绪,冲动促使浮曦开口。

  “她可是亲口承认了,只想当我的信徒。”

  饱含恶意的挑衅,冲动而幼稚地朝另一個人炫耀。

  這是错误的。是绝对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浮曦对他的恶劣行径和错误心智肚明。

  可胸腔裡像熬着一锅毒药,他们吸收着這些情绪,催化、沸腾,咕嘟咕嘟地向外飞溅毒汁。

  他无法停下這种越线的举动,只能随着心意,接着說:“而现在的你,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呢?”

  “总不能是以光明□□义吧?”

  他有些恶劣地,刻意地示意奥维拉看向自己的胸膛。

  “如今在這裡跳动的,可是一颗货真价实的人类心脏啊。”

  他在“人类心脏”上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强调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神明谈话未免不够资格。

  事实上,只有浮曦自己心裡清楚,不仅仅是因为這些。

  還有一种更深层的原因,也许可以称之为“嫉妒”。

  ——他所好奇的、他所期望却又无法获得的,只属于人类的,孕育着情感的心脏。

  奥维拉久久沒有回答。

  浮曦不想再和他耗费時間,转身离去。

  却又在即将离开那條小巷的时候,听见了他的回答。

  “即使她愿意,但你留在她身边,真的好嗎?”

  “之前隐藏你身上神力的东西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有多少人虎视眈眈想吞掉你的神格,难道你不知道嗎?”

  “你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罢了。”

  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浮曦沒有回头,只冷冷撂下一句。

  “与你无关。”

  而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姜朝笙這天睡得颇不安稳,也不知梦到了什么,醒来一身冷汗。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桌边,不经意间朝窗外望去,却看见浮曦的身影。

  他就背对着姜朝笙,沐浴着月光,站在她的窗外,初见时那对宽大的、洁白的翅膀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沐浴着月光,银色的长发像流淌的溪流,蜿蜒而下。

  這是一种超越了极限的美。

  疏离的、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就如同今夜的皎皎月光。

  似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浮曦回過头。

  然后那种疏离就消失了。

  浮曦敲敲窗户,示意她打开,宽大的翅膀向中间收敛,低着头从窗户往裡钻,一边跨一边說。

  “我只是有些睡不着,就想来出来看一下。”

  声音轻轻的,如同這夜温宁的月色。

  “是把你吵醒了嗎?”

  那双金色的眼眸裡,清晰地映出了她有些错愕的面容。

  姜朝笙望着那双眼睛,有些恍然了。

  都說月亮高悬不落,不能为任何人所私有。

  在這一瞬间,姜朝笙却觉得,好像只要自己伸伸手,就能碰到月亮。

  作者有话要說:虽然已经過了好几天,但是還是要提醒一下小可爱们上一章有大修,虽然剧情沒有太多更改但是建议重看一下,因为涉及了這個世界的核心词,還有一些微妙感情观的转变,算是比较重要的铺垫。

  另附:写最后两段的时候有化用一点“谁能凭爱意让富士山私有”感谢在2021-10-1215:19:09~2021-10-1616:0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都闪开,霸总又放屁了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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