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堕天 神明
也许是因为昨晚沒睡好的原因,今天一天姜朝笙的脑子都昏昏沉沉的,耳朵捕捉到关键信息,也是慢半拍才抬起头来询问道:“我沒关注欸,是什么案件?”
隔壁的同学将脸扭過来,接過她的话:“是不是那几個连续猝死的人?我也听說了。這個恶性案件似乎還在调查,目前发现的几個人不仅包括各种年龄、身份,甚至各自還毫无交集,唯一相同的就是被黑魔法吸光了生命能量。”
“他们外表看着還是好好的,但是身体各方面器官都衰竭了,稍微受到一点刺激就直挺挺地倒下了,连高阶治愈术都救不回来,看着特别吓人。”
女生走近几步,眼睛隐蔽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確認沒人在关注這边,才低着头小声說:“我們很快就就要进行结业考核了,今年的实践项目不会就是帮助调查這個案件吧?毕竟牵涉到黑魔法,是神职人员的负责范围啊……”
闻言,一开始坐在姜朝笙旁边的女生面上滑過一丝怯意:“别吧,我還是希望能和往年一样,负责祭天大典的准备工作,至少看起来沒那么危险。”
……
姜朝笙這会稍微精神了一点,又回味了一遍两人之前說的话,提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来這個世界這么久,进度却一点儿沒增长,這会儿终于在這個案件中感觉到一点苗头,令让她稍微松了口气,正当她盘算着怎么混到那些神职人员中,获取更多的信息时,话题的中心已经移向她。刚刚還交谈得很欢的两人不知何时意见已经达成了一致,双双侧過脸,齐刷刷地盯着她看。
“笙笙呢?你是怎么想的?”
姜朝笙眨了眨眼,含糊答道:“我倒是沒什么想法啦。”
毕业前的实践活动,選擇哪個方向其实也相当于确定了自己的神殿選擇和工作倾向,姜朝笙不想把话說得太满。
她在同女孩子說话的时候,语气总是会更柔和一点,软软糯糯的,還会带一点语气词,听起来就会让人的心裡再柔软一些。
而此时這种语气就是她最好的工具,轻描淡写揭過了這個话题,引到另一個方向。
“說起来,教授上节课布置的随堂练习你们昨晚了沒?他好像說下节课检查来着。”
两人立刻抱着脑袋哀嚎一声,拿了她的作业去自己位子上了。
结果不曾想,上课铃响起后,等到的不是提问,而是结业考核提前开始的通知。
“因为连环案件的发生,导致各個教廷人手不足,学院决定安排我們這一届学生参与调查工作。”
“当然,每個随行的队伍都会配一名交接的老师,并且为了保证各位同学的人身安全,工作都是偏向于后方辅助的工作,所以同学们也不必太過紧张。”
“现在各個神殿的职位空缺已经在表上了,大家根据自己未来规划自主選擇,谨慎考虑,在班长奥维拉那裡统一登记。”
不同神职名额有限,所以往年都是早早就排了长队。可是现在,下课五分钟,教室裡還是一片沉寂,沒有人起身,也沒有人报名。
无外乎是因为处于表格最上方的光明神殿下面紧接着的第一排小字,写着“沟通神明,宏观把控调查方向”那一行的后面,清晰无比地印了一個数字“2”。
而与它对应的职位,就是距离神最近的位置——圣子、圣女。
作为神明選擇的沟通人和代言者,圣子和圣女通常来說只会存在一個,而且早在入学之初就已经确定了人选。
可是如今,這片大陆上信仰最多,势力最为强大的光明神殿,却把這個名额扩充两位。
這個特例为谁而开,不动脑子都能猜出来。
他们大费周章,开這個先河,是想要一個圣女。
而這個位置,只会属于、也只能属于姜朝笙。
而作为所有人关注的重心,姜朝笙倒是表现得异常坦然。
笔杆在指尖旋转,她大概扫了一眼所有职位具体需要做的事,而后毫不犹豫地在牧师那一行画上了钩,起身交表,打破了眼前僵持的局面。
姜朝笙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她正愁如何了解更多内情呢,牧师這种负责场地的精华和受害者家属的安抚的工作,不是再适合不過了嗎?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地围過来,她不愿耽误别人的時間,填好名字就匆匆离开。
因此也错過了,在看清她填写的內容后,奥维拉瞬间收紧的手,和变得晦暗不清的眼神。
放学后,当姜朝笙快要要走出校门时,奥维拉叫住了她。
“你现在有時間嗎?”他垂眼,原本十分优越的五官條件便发挥到了极致,无形之间消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感,“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姜朝笙愣了一下,记忆裡的奥维拉好像一直都是那种冷淡而矜傲的表情,而像现在這种样子,是极为少见的,仿佛一夜之间,他身上所有的尖刺都被拔去,露出了柔软的内在。
這种变化促使她点了下头,和他一起走到一旁的鲜少有人经過的小树林。
“怎么了嗎?”
她压低嗓音,轻声问,眼神中透着一点儿迷茫。
袖子遮掩下手不自觉握紧,奥维拉压下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问道:“你为什么……会選擇牧师呢?”
“這裡只有你的神术在我之上,光明神殿多出的那個名额,今年本应是你的,這是光明神的旨意。”
那是上届本体的旨意,也是他的意思,尽管在同修涅的交谈中得到了那样的回答,他還是想有這样委婉的方式再给她另一种選擇。
牧师不属于任何神殿,地位远低于神职人员,而在這次事故中的危险程度也远高于坐镇后方的圣女。
所以姜朝笙,为什么要义无反顾的選擇這個呢?
其实他不该管,也不该问,两人的关系在此之前不過是普通同学,连熟悉都谈不上,更何况奥维拉已经一次又一次的给過她選擇的机会,现在再找上来,无疑是把他做事的原则、他的骄傲放在地上踩。
可是,拿到表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好意被人拒绝的恼怒,也不是不悦,而是……舍不得。
這意味着,祭天大典之后,他可能跟姜朝笙再无交集。
不再擦肩、不再交谈,甚至在目光无意识寻過去时,可能再也沒办法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裡。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就是這样琐碎的小事,即将消失时,却让奥维拉有一种身体的一部分也随着它们的消失而抽离拨走。
一颗心都被苦涩的滋味所浸沒了。像是他和姜朝笙一起提取,飞溅到唇边的的根球草汁液,当时她慌慌张张地找纸巾,难得露出的焦急模样让奥维拉看走了神,鬼使神差地,他舔了舔那滴汁液,于是极具冲击性的苦味就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裡。
为什么他清楚地记得這些小细节,又为什么到现在還念念不忘
甚至直到现在,所有答案都清楚明了的摆在眼前了,心底却還有一個声音,吵得要死,一直說着舍不得。
他舍不得,他沒办法割舍。
這种情绪在他的身体裡生了根,如同那些沒由来的在意一样,在他每一次站在教学楼上,看着她路過的身影;每一個阴天,对着窗户上室内的反光出神;每一次在纸上无意识地写下她的名字时,都吸收着他的血肉,和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密不可分。
让他打破固守的行为准则,站在她面前,……挽留她。
沒错。
现在的奥维拉会站在這裡,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想挽留。
挽留這個生命中唯一的意外。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缓,企图各种利弊来掩盖真实的目的,打消她的意图。
“虽然這次实践都会尽量顾及学生的安全,但是牧师和骑士无疑是风险最大的两类,你真的要选它嗎?”
“谢谢你的好意,不過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以后也想当一名牧师。”
姜朝笙朝他笑起来,亮烈的神色绽放在這张美丽的脸上,轻易就有令人目眩神迷的魔力。
這样的神色让奥维拉想起很早之前,在他還沒有那么关注姜朝笙时,无意间看到的场景。
微风吹過树林,树叶沙沙作响,姜朝笙动作灵巧地爬上树,将一只羽翼未丰的幼鸟放入巢穴。斑驳的树影铺洒在身上,她眉眼熠熠,笑意都从弯起的嘴角溢出来,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
当时他坐在教室远远地望,耳边骤然变得响亮的蝉鸣,一如他失控的心跳。
而现在,這只在他身边停留了很久的鸟扑扇着翅膀,用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他。
“即使现在選擇任何一個神职,之后也還是要经過神的审核,才会被确定是否有资格。”
“我觉得每個人的選擇和人生都是自己的。我是這样,奥维拉你也一样。既然神明可以選擇人类是否可以成为自己的追随者,那人类为什么不可以自主的選擇想要信仰、并为之效力的神明呢?”
奥维拉从出生起,就被限定在光明神在人世的投影這個身份裡,接受教导,循规蹈矩作着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沒想過選擇,也沒人给過他選擇的权利。
可姜朝笙却告诉他,還存在另一种可能。
“我已经有想要信仰的神明啦,所以其他神殿再好,我也不会去了。”
她這样对他說到。
奥维拉在這一刻才真正认识到,姜朝笙是无拘无束的鸟,会短暂的停留,也会在恰当的时候高飞远走。
而那個一直被关在笼子裡的人,是他。
在姜朝笙沒注意的系统界面,那個一直沒有变化的进度條,悄无声息地增长了百分之二。
而一個浅色的影子,在两人交谈過后,如飞鸟一般一晃而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說:到底是谁把秋天绑架了tt這几天在下面用电脑打字冻的瑟瑟发抖,恨不得跟床相依为命,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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