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坛
林蒹和谈江野干了半天活,這会正一人一盒炒粉解决午餐問題。他们的小磁带厂已经准备彻底停产,专心致志做经销商。所以老厂房裡的设备和库存都要清理干净。楼下可以叫员工一起,楼上有太多他俩的私人物品,只能自己动手。
林蒹一边把米粉裡的葱叶挑出来一边跟谈江野聊天:“听薛少說,三普底下的子公司准备拆卖了。”
“三普要拆卖?”谈江野不敢置信,重复了一遍。
林蒹說:“不知道算不算拆卖。总之就是资金链出了問題,听說去年的财报很糟糕。现在董事会决定砍掉一部分边缘业务。不過目前只在集团内部走流程,对外還沒公布。”
“那個纨绔不是已经被赶出三普了嗎?他還知道這么多消息?”谈江野有点不信,“他跟你說這些我怎么感觉别有所图啊。”
“人家会投胎哇,被赶出去他不還是大老板的儿子,知道点内幕多正常。上次不是配合他演戏让他顺利被赶走了。這小子现在拿我当朋友了,他知道我一直想扩大生产规模,就提前跟我說一声。”林蒹挑完葱叶开始吃饭。
“噢——”谈江野拖长了尾音,放下吃了一半的粉,有些酸溜溜地问,“你跟他关系還挺好啊?”
林蒹鼻子一动就闻出来他话裡的醋意了:“想什么呢?他就是個小孩。我們一共也沒见過几次,最多算是普通朋友吧。”
薛少并不像他演出来的那样纨绔,虽然因为家境优渥又出過国,世面见得多鬼主意也多,但本质上就是個刚出校门的小孩,从某种层面上来說還十分单纯。跟他打交道就像带弟弟玩一样,比跟其他商海老油條相处不知道轻松多少。两人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相处起来仿佛老友。
“你是想收购三普的子公司?”谈江野问。
林蒹說:“是有這個想法,不過也要能承接我們生产的才行。”
“他给的消息保真嗎?”
“不确定。他不至于骗我,但最后三普到底会剥离哪些业务目前也不知道。”
谈江野闷头把剩下的吃完,扔了一次性饭盒,把椅子往她旁边拉了拉。“那你肯定是有想法。看中他们哪家子公司了?”
“鸿志,也是做加工的。效益听說不怎么样,主要靠给核心业务做加工维持经营。我看過他们厂房,還不错,看规模我們能吞得下。就是不知道這次重组之后他们是被砍掉還是并入母公司。”林蒹的饭盒很快也见底了,她把盒盖一合,谈江野已经熟练地拿過去扔进垃圾桶,又给她扯了纸巾擦手。
“你看中的肯定是沒問題,但是,要是收购的话不会還要跟那個纨绔演戏吧?”谈江野严肃地问。
林蒹笑出声,摸把他脸:“怎么可能,你吃什么飞醋啊。人家大少爷又不喜歡我,只不過提供一点内部消息,让我們可以提前做点功课。”相处几次后林蒹已经发现,薛少爱美人,但也只是喜歡欣赏,就跟普通人喜歡欣赏花瓶一样,并沒有任何猥亵的心思。
谈江野才不信那套,存欣赏美人他也不乐意,他抓住林蒹的手贴着自己脸不放:“我不管,你现在有我了。下次你们要见面必须带上我。”
“我看算了吧,他那人有点恶趣味。我单独见他,他规规矩矩的,你要是跟過去,他会觉得刺激你好玩,不知道又要搞什么事。”林蒹說,“而且他又不能拍板,我见他干什么?”
“噫,你這话听起来好势利。”谈江野說着,忽然把林蒹往怀裡一拉,抱到腿上,“不過我喜歡。”
回盐港以后,谈江野总喜歡這么抱着她說话。這么坐着倒不难受,就是两人离得太近,一不小心就亲一起去了。林蒹想着两人刚吃完饭,挣扎着要下来:“我去漱口。”
谈江野扣着她的腰坏笑:“急什么我也沒說要亲啊。”
“是嗎?那算了,当我自作多情吧。”林蒹顿时不挣扎了,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裡。趁他不备,仰头在他喉结处轻咬了一下。
妖精!谈江野一個激灵,全身跟過了电似的,哪裡還坐得住?他把人抱起往旁边一放,就朝水池冲去,拿起牙刷的时候還朝林蒹点了点,做了個口型:“你等着!”待会不把你亲到腿软我不姓谈!
林蒹一看他刷牙的架势就知道他要干嘛,跳起来抄起牙刷和漱口杯就逃进了厕所。
“有种你别锁门!”谈江野沒赶上,拍着厕所门喊。
“我本来就沒种,我又不是男人。”林蒹在门内笑着喊回去。
他俩隔着门跟小学生一样喊了半天,林蒹听到谈江野在外面准备撬锁的动静,赶紧开了门。什么都沒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他横抱了起来,扔沙发上。
林蒹头发散乱地仰面躺着,谈江野俯身压着她,眼裡是毫不遮掩的欲望。“别闹,一会你又得去冲凉。”林蒹推了他一把。
“沒关系,我不嫌麻烦。”谈江野声线暗哑下来,不再给她說话的机会,抵着嘴唇就亲了下去。
结束时,林蒹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轻喘,谈江野则照例去厕所解决了。
林蒹其实也不懂他到底在坚持什么,两人独处时几次差点擦枪走火,她都暗示他可以再进一步,甚至小雨伞都买了回来,可谈江野就是生生忍了。他好像還真的严格遵循婚前不得那啥的信念。
固执!林蒹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翻了個白眼。心說,让你憋,憋死你算了!
林蒹无事不找薛少,可薛少這個闲人无聊的时候又找上了林蒹。說是有個什么展览,一個人看无聊,找不到人陪他。
林蒹刚以工作繁忙拒绝,那人就說:“這样啊,那太遗憾了。其实我又从老头那裡套了消息出来,本来還想告诉林小姐。”
“停!時間地点。”林蒹果断地說。“還有,我要带一個人。”
“人多热闹,当然可以。”薛少笑得不安好心。
林蒹一听就知道他又想折腾谈江野,转头跟谈江野說這事的时候再三嘱咐他不要搭理小孩的挑衅。
谈江野答应得痛快,但她到底還是不太放心。毕竟這家伙幼稚起来跟薛少实在有得一拼。
不過到了约定的那天,谈江野临时被葛叔叫走,老葛是恩人,他沒法推脱,只能跟林蒹說他办完事会快些過去。“不要担心。”
我不担心!林蒹心說,他不能来她才轻松呢。
到了展馆门口,林蒹看到打扮得“别具一格”的薛少。看到她一個人,薛少摘了墨镜冲她挑眉:“醋坛呢?”
“有事,一会来。”林蒹說,又劝他,“你就别逗他了,俩小学生一样,让人看着好笑。”
薛少狡黠一笑:“他好玩嘛。”两人說话间已经验完票,进了展馆。
“這次又有什么消息?”林蒹一进门就问。
薛少笑道:“你還真不跟我客气,连铺垫的话都懒得說了。”
林蒹坦然:“废话,我又看不懂你们這些玩意,不是想打听消息我干嘛出来陪你?”
“既然這样,那我可得晚点說,不然你听完就该跑了。”薛少叹气:“可惜醋坛不来,他比你還懂点。”
“是嗎?他哪比我懂?”林蒹觉得他就是在扯淡,不以为然地反问。
薛少笑笑:“還记得美术馆他点评那個David的画作嗎?你肯定以为他是乱說的吧。不過那副画的作者是我,他的分析确实沒错。画那副画的时候我在国外,跟最要好的朋友掰了,又被家裡知道我改了志愿要停掉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不知道前路如何,确实迷茫又孤独。”
林蒹张了张嘴,不敢相信似的问:“是你画的?”
薛少点头:“這么惊讶做什么?觉得我真就是個吃喝玩乐以外万事不通的少爷啊?”
“不是。”林蒹否认,“只是对我這种俗人来說,艺术家好像都很遥远,现在突然有個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感觉很奇妙。”
薛少哈哈大笑:“什么艺术家,其实都是俗人。而且說不定你家那個醋坛挺有天赋。他好像沒有接受過任何美术训练?”
“中小学美术课算嗎?”林蒹问。
薛少又笑:“顶天算是個启蒙吧。看来真是天赋。”
林蒹正要說话,BB机振动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谈江野办完事快来了,给她发了消息。她马上正色跟薛少說:“他要来了,你一会真别逗他了。”
“我這才哪到哪啊,這点刺激都受不了?你别太护着他,男人吃点醋算什么。”薛少发言。
林蒹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還装深沉,不由好笑。“行了吧,以后你女朋友给你吃醋你乐意呀?”
她话音刚落,薛少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淡了,声音都跟着冷冽了几分:“她要是愿意我才高兴呢,愿意喂醋给男人喝說明在乎。”
林蒹心头一动,试探道:“童晏铃?”
薛少一下子就让她诈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林蒹耸肩:“你太嫩了,我比你大了几岁,還混了這么多年社会,這点苗头都看不出来就白活了。”
薛少被她点破,一下子从方才嬉笑人间的花花大少变成了纯情小奶狗,他手足无措了一会才跟林蒹坦白:“其实今天找你出来還有件事。你跟小童姐都是事业型的,我想问问,你们是不是不可能接受弟弟?”
林蒹低头看了眼BB机,微微一笑:“我不是她,這個問題沒法回答。不過,我觉得你在她面前可以真实一点,不用去强装成熟。因为往往会适得其反。”
薛少紧张地点头。
林蒹想了想又說:“其实我觉得你俩的問題可能不光是年龄,我听說她家裡好像也挺多糟心事。她现在肯定沒有心情陪你玩恋爱游戏。”
薛少表情一滞,想要辩解,却又觉得无从說起。這时候,一個人正从走廊那头急匆匆赶来。他便趁机揭過了刚才的话题。“林小姐,我看你家公司要不改卖醋好了。产品都是现成的。”他揶揄。
林蒹轻咳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說:小谈:我沒醋!
薛少:噫,好酸
林蒹:小学鸡,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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