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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身亡

作者:香煎小鱿鱼
容宛舒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兵刃,芍药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忽然,屋外传来尖细的嗓音,高喊着“皇后娘娘驾到”,她终于得到片刻的喘息。

  在此起彼伏的請安声裡,皇后身穿青色常服,在宫女的搀扶下迈入屋裡。

  容宛舒注意到,皇后突然降临,徐阳城眉头都沒动一下,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无比自然地将皇后迎入上座。

  “舒儿。”

  容宛舒抬眸,眼角已然湿润:“姑姑。”

  听到久违的称呼,皇后慈爱地笑了,冲她招手:“你這孩子,到姑姑這儿来。”

  嫁入宫中将近三十年,她对待三個侄儿视如己出。两年前的事,她有心阻止,奈何身为皇后,她有自己的职责,只得眼睁睁看着侄女远走他乡。

  宫女搬来小凳,容宛舒在皇后的身旁坐下,双手被握得有些疼,她沒出声,由着姑姑仔仔细细地打量。

  低眉顾盼,再不见小女孩的那抹青涩羞怯,不知不觉,天真活泼的小侄女已经蜕变成风姿万千的绝代佳人。

  這副容貌,在敌国必定是吃了不少苦。

  皇后轻抚上她的眉心,眼底满是怜爱:“吃了不少苦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沒吃什么苦。”容宛舒扬起嘴角,“姑姑一点儿都沒变,還是那么年轻美貌。”

  皇后点了点她的额头:“满嘴胡话,姑姑都老了。”

  容二也被這气氛感染,为妹妹所受的苦感到难過,不忍再看泪汪汪的姑侄二人,视线不经意间扫過地上跪着的芍药。

  這芍药似乎….不太对劲。

  他几步上前,掐住芍药的下颌向上一抬,顿时大惊失色。

  “来人。”

  芍药双眼紧闭,嘴角源源不断地溢出乌黑色的血,容二见這情形,伸手放在她的鼻息处,心底一凉,人已经死了。

  他皱着眉松开手,芍药的尸体沒了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容宛舒立即過来,暗骂自己大意,被徐阳城钻了空子。

  徐阳城表现出来的震惊不亚于容家兄妹,“怎么回事?去找太医!”

  随侍玄越挣扎着要扑上去,嘴裡還塞着布,表情狰狞眼神却平静得很,根本不是一個失去挚爱的人该有的表现。

  皇后看了一眼,捂着鼻子:“既然死了,就拉下去。”

  “不可。”容宛舒道,“姑姑,這人刚刚還好好的,這会儿就死了,是不是太蹊跷了?而且看她的死状,十有八九是中毒。”

  她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一旁的三皇子,三皇子对她饱含深意的眼光一无所知,不住地点头附和:“三小姐說的是。我原本還等着三小姐還我一個清白,沒想到這婢女不明不白地死了,還是死在我的府上,是应当细查。”

  說完,他怜悯地看着激动的玄越,对皇后道:“母后,玄越跟了我好歹十几年。他与這婢女虽然未成婚,却也是情深意重的,還請母后允许他送這名婢女最后一程。”

  皇后道:“准了。”

  下人松开玄越,只见他抱着芍药的尸体,埋头哀嚎,至于到底有沒有眼泪,恐怕只有天知道。

  玄越越嚎越起劲,皇后脸上已经出现厌烦的神色,徐阳城趁着旁人不注意,冲玄越挑起眉梢。

  玄越会意,手背往眼睛上胡乱一抹,对着皇后及三皇子磕头:“此事全是属下的错,若是属下早早攒够了银子提亲,芍药也不会夜半来三皇子府,引起容家二少爷和三小姐的误会。在大庭广众下被人诬陷,芍药不堪受辱,又唯恐拖累江小姐,這才寻了死。”

  容宛舒冷笑:“不愧是在三皇子身边伺候的,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本事,与你的主子不相上下。”

  皇后有片刻的诧异,再看三皇子,紧抿着唇不說话,显然是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不可胡言,凡事要讲究個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皇子你来說。”

  徐阳城拱手道:“死去的婢女名叫芍药,与我的随侍玄越今夜在府外见了一面,被三小姐撞见了。三小姐硬要說我与芍药的主子江小姐——”

  說到這处,他脸色都涨红了,恨恨地盯着容宛舒,话裡话外都是被人冤枉的委屈。

  三皇子人前人后,都是一副温顺恭敬的样子,何时露出過這般姿态。

  皇后左看右看,越发觉得這是不是小两口闹别扭吵架,而且受委屈的那一方還是三皇子。

  她顺着三皇子的话发问:“恩?她說什么了?”

  “她說,我与江小姐勾搭成奸。”三皇子怒道,“我徐阳城对天起誓,此生只有容三小姐一人,若有二心,不得好死。”

  老天要真的有眼,他徐阳城此刻已经被劈成骨灰了,哪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儿。

  容宛舒抱胸冷笑:“你說你不认得江慕蕊?那我倒是要請一位证人出来,看看你到底认不认得了。”

  话音刚落,容二带了個人上来。

  徐阳城看了一会儿,疑惑道:“這人是谁?”

  容宛舒沒答,转身对皇后解释:“姑姑,這人便是在水月庵给予江慕蕊特殊照顾的静和师太。”

  皇后问:“你可认得三皇子?”

  静和点点头:“认得。”

  容宛舒勾唇讥笑:“三皇子,你還有什么话說?静和师太可是你亲手打点给了银子,让她好好照顾江慕蕊的,你可别說不认识。”

  徐阳城气笑了,一字一句道:“你嘴裡的静和师太,我還真的就不认识。”

  “三皇子生怕你与江慕蕊的事被人知道,于是吩咐下人安排静和师太离开尼姑庵,沒想到吧?半路被我给拦下来了。”

  徐阳城眯着眼,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女人,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眉梢眼角流露着异样的光彩,這一刹那,他的心尖忽然轻微地颤了一颤。

  皇后见容宛舒說得有理有据,沉下脸质问:“你如实說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宫让你死无全尸。”

  静和师太道一声阿弥陀佛,“贫尼确实认得三皇子,三皇子却不认得贫尼。”

  “你說什么?”容宛舒道,“师太,出家人不打诳语,否则佛祖不会原谅你的,搞不好還要下油锅、下炼狱的。”

  皇后拽了一把容宛舒,用眼神制止她的胡言乱语。

  “你接着說。”

  师太道:“贫尼愧对佛祖,有辱空门。贫尼确实是收了银子,才会对江小姐特殊照顾。但那人却不是三皇子,是江夫人。江夫人不忍江小姐受苦,于是每月给了贫尼不少金银首饰,在吃住一事上,尽量满足江小姐的要求,仅此而已。”

  “好一個江夫人。”皇后怒拍桌子,“本宫罚江慕蕊到庵裡修行,江夫人竟敢违背懿旨,私下贿赂师太,甚至把江慕蕊移到水月庵。大胆!”

  容二知道今夜這事,徐阳城早有安排,看来他们都被耍了。而且姑姑好不容易逮着江夫人的错处,哪肯轻易放手。

  如今摆在眼前的种种证据,皆证明了与三皇子无关。

  容宛舒只得道:“既然是江夫人所为,那姑姑得严惩才是。”

  “那、是、自、然。”皇后咬着牙道,好不容易捉了一次把柄,怎能轻易放過。

  容宛舒无奈地叹了口气,都這么多年了,江夫人依旧是插在姑姑心头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這事還要从三十多年前說起。

  那一年,容皇后還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对状元郎江林渠一见倾心,江林渠亦对容家這位小姐心生好感,只等着长辈上门提亲,便可成百年姻缘之好。

  江林渠一表人才,在学术上造诣過人,谈吐风趣,是当时出了名的美男子,而当时的江夫人名唤崔雪,出身平平,论相貌也只能算是小家碧玉,容皇后从未将她放在眼裡,可就是這么一位不起眼的女子横刀夺爱。

  心心念念在家等待的容皇后,等来的是心上人的始乱终弃,最后万念俱灰,一脚踏入深宫。

  如今,江林渠已经是御史大夫,容皇后就是再恨,也沒有办法出手惩治。

  难怪从前,姑姑总不让她跟江慕蕊玩。再后来,她长大一些,听旁人含含糊糊說起這事,還大言不惭地维护江慕蕊,說江夫人是江夫人,江慕蕊是江慕蕊。

  多可笑。

  皇后命人将静和带回宫裡,明日再好好惩处江夫人,人证物证俱在,到时候她要看看,江林渠为了崔氏,能做到什么地步。

  徐阳城洗清了冤屈,对容宛舒沒有丝毫怨念,這让皇后欣慰不已。

  “三皇子,舒儿年轻不懂事,也是因为太過紧张,才会误会。”

  “母后言重了。”徐阳城深情地看着容宛舒,“舒儿在乎我,我高兴還来不及,怎么会生气。說起来,這事也怪我,要是我能早点迎娶舒儿過门,也不会发生這样的事。”

  容宛舒与容二脸色皆变。

  徐阳城按耐不住,這就要逼婚了?

  三皇子娶容宛舒,皇后是最乐见其成的:“你们若是能早些成婚,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姑姑。”容宛舒担忧道,“皇上還不知道我回来了呢。要是被皇上知道,我私自逃回来,恐怕容家也会遭殃。”

  皇后笑:“姑姑是皇后,這点能耐還是有的。再說了,你要是能幸福,你爹和我付出点代价又有什么关系?”

  三皇子见缝插针,表明自己的态度:“若是能得三小姐为三皇子妃,儿臣拼了命也会护住三小姐,与容家站在一处。”

  “我配不上三皇子。”容宛舒沒好气道。

  三皇子還未发话,反倒是容皇后责备道:“說的什么话,我瞧着你们二人相衬得很。”

  容宛舒急了,看姑姑這架势,恨不得现在就下懿旨让他们当场完婚,向容二投去求救的眼神。

  “不可,我反对。”

  皇后看向猛然出声的容二,不满道:“你反对什么?你妹妹的亲事哪有你捣乱的份?要是有那空,還不如看看這宁庆城裡,還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

  “都一把年纪了,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成亲,你爹急得白头发都出来了。你和你大哥,就沒一個省心的。大的花天酒地,成了亲還不肯手心,把妻子孩子都给气跑了,小的呢,死活不肯成亲。”

  容二要替妹妹解围,沒想到战火一下烧到了自己身上,姑姑喋喋不休,他听得头疼,无奈地朝妹妹投去一個爱莫能助的眼神。

  “好了。”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這么晚了,本宫也该回去了。今夜就是一场闹剧,皇上的身子不好,這事就别传到皇上的耳朵裡了,免得横生事端。”

  三皇子道:“母后放心,儿臣府裡的人知道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

  容宛舒与容二也应下:“姑姑放心,今夜之事只是個误会。”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二人的亲事,本宫再跟容相好好商量。”

  三皇子喜笑颜开:“谢母后。”

  容家兄妹也跟着皇后一道离开了三皇子府。

  喧嚣的正厅顿时变得安静,徐阳城收起笑意,负手往书房走,一直跪在地上的玄越终于能够起身,紧跟着三皇子的步伐。

  “主子,芍药的尸体如何处置?”

  徐阳城冷冷道:“怎么?你還想替她披麻戴孝?送她一程?”

  玄越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那丫头既不是他爹娘也不是他媳妇,披麻什么的就算了。不過是看她可怜,传個话就死于非命。

  玄越眼底的怜悯可沒躲過徐阳城的眼睛。

  “觉得她可怜?刚刚那毒药不是你下的?”

  玄越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呆呆的模样实在不像個杀人如麻的。

  “唉,要是不杀她,她迟早也要死的。我给她下的毒可贵着呢,死得快沒痛苦,也算是积了德了。主子,您真的要娶了容三小姐?”

  娶嗎?

  当然是要娶的,为了宏图大业,别說娶一個女人,就是娶一头——那也是值得的。

  不過,现在的想法,又发生了些许变化,他心底隐隐有了期待。

  玄越沒得到回答,却看见三皇子微微勾起的嘴角,瞬间连皮毛都受到了惊吓,齐齐竖了起来。

  大半夜的,无缘无故笑得這么温柔,也太诡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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