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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遗诏

作者:香煎小鱿鱼
一時間,殿裡的哭声都轻了几分,无数双眼睛都盯在颜妃的身上。

  颜妃年纪小,何时见過如此大的阵仗,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娘娘……”

  殿外太监的通传打断了颜妃的话。

  “敏贵妃到。”

  敏贵妃紧赶慢赶,還是比皇后慢了一步。

  “皇上——!”

  她白衣素缟,未戴鬓钗首饰,踉跄着来到宣庆帝跟前,伏在床沿处哭得撕心裂肺。

  此时,殿外陆陆续续赶进宫的朝臣几乎已经到齐,跪在地上默哀痛哭。

  宣庆帝崩逝毫无预兆,此前也并未在朝中透露任何關於储君的消息。

  大臣们的心也都悬了起来,自古皇位之争,无一不是血流成河、你死我活。

  大随,是再经不起动荡了。

  关键时刻,皇后成了主心骨。

  德高望重的容相、江大人代表百官入殿询问。

  “皇后娘娘,不知皇上可有留下遗诏?”

  皇后道:“皇上临去时,是颜妃伴在左右,本宫正要询问。”

  說完,颜妃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

  “颜妃,皇上可有留下遗诏?”

  “有、有的。”

  在场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面色各异。

  皇上竟然真的留下了圣旨?

  皇后呼吸一滞,手心都出了汗。

  朝中的大臣基本分为两派,儿皇子党与三皇子党。

  這段时日以来,三皇子颇得圣心,皇后又趁势拉拢了一批大臣,不過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若皇上的遗诏选的是二皇子承袭帝位,那么這些大臣极有可能有临时倒戈。

  在众人期盼的神色中,颜妃道:“传皇上口谕,三皇子勤政恭勉,天资聪颖,是新帝的不二人选。”

  皇后漂浮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与三皇子在人群中不留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大喜。

  支持三皇子派的大臣纷纷道贺,二皇子党的人都沉默了。

  “怎么可能?”

  敏贵妃挑眉冷笑,将矛头直指颜妃:“证据呢?随便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說的对,你们不经验查便奉为圣谕,也太可笑了!”

  皇后早料到她会跳出来,不慌不忙地应对:“敏贵妃慎言。什么叫随便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颜妃是皇上亲封的妃子。皇上走的突然,当时只有颜妃伴在身侧,她的话,就是圣上金口留下的遗诏!”

  早早站定了二皇子的大臣纷纷出来帮腔。

  “是啊,口說无凭。”

  “還請颜妃拿出证据,否则臣等不服!”

  支持三皇子的臣子立即出声:“你等质疑颜妃,那便是质疑皇上,质疑皇后娘娘!”

  “你们是不是想造反?!”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

  容相与江大人同时开口,表示支持宣庆帝的决定,拥戴三皇子登基继位。

  敏贵妃指着容相等人破口大骂:“容相与皇后乃是一家子,你们都串通好了,皇上尸骨未寒,你们竟敢篡改圣旨。”

  二皇子党也知自己是沒了退路,只得跟着敏贵妃一道力争。

  大局已定,皇后岂容他们放肆。

  “来人!将敏贵妃打入冷宫。”

  “等等。”

  皇后循声看去,皱起眉不悦道:“怎么?”

  颜妃红着脸,小声道:“皇上還有口谕。二皇子智勇双全,特封为太尉,皇后与敏贵妃同擢升为太后,掌后宫诸事,为新皇排忧解难。”

  什么?

  太尉一职,掌管着整個大随所剩无几的兵力。

  上一任太尉在几年前战死,职位便一直空缺着,盯着它的人可不少,可皇上只让副将代为接管。

  现在竟是给了二皇子,還封二皇子的生母为太后。

  這下好了,皇后不仅动不得他们母子,就连新帝也得顾着他们的面子。

  颜妃被皇后恶狠狠的眼神盯得发怵,颤颤巍巍道:“是皇上临终前,吩咐臣妾的。”

  皇后沒有選擇的余地。

  要是不顾先帝口谕,处置了敏贵妃,那么三皇子为新君的事也会被推翻。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后的决定。

  “臣妾,谨遵先帝口谕。”

  大臣们也都纷纷附议。

  敏贵妃衡量了局势,也沒有再反对。

  国不可一日无君,三皇子于三日后登基继位,皇后与敏贵妃分别为东西宫太后,平起平坐。

  這于皇后而言,无疑是屈辱的。

  她独享尊位多年,一人之下,沒想到,在先帝去后,竟要与他人平起平坐。

  先帝逝世,举国哀悼。

  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白色灯笼,不准穿红挂绿,不准开铺营业。

  容相在宫裡守灵,第三日的夜间方回到家中。

  容宛舒陪着凌氏在门前等了许久,终于看见一顶软轿由远及近。

  容大骑马跟在一旁,到了府门,忙下了马进轿裡扶出容相。

  凌氏一看這架势,便知道不好了,红着眼上前搀扶,心裡又急又气:“你身子不好,就不能同皇后說一說嗎?”

  說罢,又怪起了大儿子:“你与你爹同朝为官,怎么就不知道照看着点?”

  容大少爷摸了摸鼻子,沒有吱声,他私下自然也是劝了的,可爹那個脾气,跟头老牛似的,谁劝得动。

  容相摇了摇头,說话有些吃力:“老毛病了。”

  回到正房,大夫已经等候多时。

  容相躺在床上,见一家人围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盯着,不由失笑:“你们這样子,可叫罗大夫怎么诊脉?”

  凌氏瞪了他一眼,转问大夫:“罗大夫,如何?”

  罗大夫摇了摇头,正色道:“老夫早就說過,腿疾之症,不可受寒,更不能久跪。”

  容宛舒鼻子发酸,不知不觉间,她爹也老了。

  “這、這可怎么办?”

  罗大夫道:“为今之计,老夫只能开药暂缓大人的病痛。往后

  說完,再次郑重叮嘱:“大人,日后莫再如此,否则,這腿,算是废了。”

  容家人听了這话,脸色发白,追着罗大夫问還有沒有别的法子,唯有容相故作轻松:“好了,先送罗大夫回去。”

  凌氏咽下心中酸楚,命丫鬟领着药方取药煎药,自己则亲自送罗大夫出门。

  容大沒想到会如此严重,自责不已,低着头沉默不语。容宛舒忙着倒茶斟水,“爹您饿不饿?”

  容相摆摆手:“别忙活了,沒什么胃口。你们俩都坐下。”

  一直不见容二的影子,容相纳闷:“你二哥呢?”

  容宛舒回:“二哥打算新开個铺子,一早晨便出了门,說是要买個铺面。”

  容相点了点头,說起朝廷的事。

  “先帝驾崩,明日就是新帝登基的日子了。”他沒有办法,明知三皇子野心勃勃。

  当敏贵妃跳出来,与皇后僵持的时候,他也曾犹豫過。

  可到底還是忠君二字占了上风,還有自己的妹妹……

  宫中早有消息传来。

  三皇子登基,她并不惊讶,但那敏贵妃与二皇子,着实奇怪。

  上辈子,敏贵妃在先帝逝世那日就疯了,二皇子经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了。

  這其中的猫腻,不用想也知道是徐阳城做下的。

  可现在,先帝竟然留下口谕,将敏贵妃母子的后路都安排好了。

  徐阳城,大概是最憋屈的皇帝了。

  文有容相,武有与他不对头的二皇子,他要想稳坐龙椅,就不得不依附容家。

  容相突然问:“舒儿,想不想出门游历?”

  容宛舒微怔。

  “爹,您病糊涂了吧?妹妹才刚回来,您就急着把她往外赶。”容大不满地嘟囔,“您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還敢让舒儿一個人出门呢。心真大。”

  容相瞪着容大,示意他赶紧闭嘴。

  容宛舒紧紧抿着唇,轻声问:“爹是担心新帝会对容家不利嗎?”

  容相摇头:“眼下,他還需要我替他主持大局。只是,委屈你了。”

  有些事,他不得不做。明知道新帝对女儿使了不光彩的手段,他還是要谨遵先帝的遗诏,辅佐支持新帝。

  容大顿悟,立即支持父亲的决定。

  “爹說的对,大好河山,的确值得一游。”

  “我不走。”容宛舒的语气柔缓却坚定,“除非咱们全家一块儿走。”

  她千辛万苦地回来,就是为了让全家避免上辈子的悲剧。

  容相重重叹了口气,沒再劝,女儿是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想法。

  容相需卧床休息,明日一早還得参加新帝的登基大典。凌氏端着药回来,兄妹二人看着父亲喝了药,這才离去。

  容大发愁,左思右想還是劝:“你听爹的,到外面避一避。”

  “大哥,我不会走的。放心吧,爹刚刚不是也說了嗎?他现在還要依仗咱们家,不会也不敢做出格的事。”

  容大听了,半晌道了一句:“但愿如此。”

  第二日,容相拖着病体上朝道贺,徐阳城终于得偿所愿,至于那些碍眼的人,等日后羽翼丰满,再一一解决。

  除此之外,他還有更大的抱负——南阳,终有一日要跪倒在他的铁蹄之下。

  天未明。

  徐阳城写完最后一笔,盖上玉玺,双手捧起明黄卷轴再次翻看一遍,便递给一旁的太监:“快马加鞭送到南阳皇宫。”

  太监双手接過立即去办。

  大随皇帝崩逝,新君继位,必须第一時間上报南阳国。

  兴许,他们的探子早已经传消息回去了。不過,他们想看的,是新帝的态度,徐阳城自然要做足了功夫。

  当第一场秋雨来临,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容宛舒领着太后的懿旨,入宫觐见。

  不同与上次,這一回,她光明正大地穿上了暗花云纹的宫装,梳着灵蛇髻,鬓间别着金步摇。

  太后喜菊,凤彰宫的庭院過道,摆满了各色秋菊,红的艳黄的嫩。

  踏入正殿,容太后笑盈盈地握着她的手,端详她女装的模样,感叹道:“舒儿换上女装,真不知道要迷倒咱们大随多少好男儿。”

  “姑姑。”容宛舒笑得勉强,“我的情况,您最清楚了。這辈子不敢再有别的奢求。”

  她說得委婉,眼底已经有了泪花。太后要是对她尚有一丝怜惜,便不会再忍心逼迫她。

  可她失望了。

  “不可妄自菲薄。”容太后道,“姑姑是看着皇上长大的,他的性子,姑姑最了解。他呀,对你是一心一意。”

  容宛舒神色黯淡,“他不嫌弃我,我却有自知之明。残花败柳之身,如何能——”

  “舒儿!慎言。”容太后嘴角下拉,语气严厉。

  容宛舒垂眸哽咽:“对不起,姑姑——”

  容太后发觉自己太過严厉,立即换了一副温和的口吻:“姑姑也是关心你,记住了,以后可不能說這话。你的身份,贵重着呢。”

  容宛舒還是摇头,正色道:“姑姑,我与皇上,已经是過眼云烟,再沒有可能。”

  容太后沉下脸,质问道:“你们前段日子,不是還好好的?到底怎么回事?!”

  难怪!

  自新帝登基,再也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自家侄女。

  容太后想起這段日子受的屈辱,原以为等舒儿嫁与新帝,便能扳回一局,沒想到,竟是黄了?!

  “你是不是說了什么?惹皇上生气?你赶紧去给皇上道歉!”

  容宛舒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色,哽咽道:“姑姑,我爹应当跟您說過,是新帝他——”

  “闭嘴!”

  容太后手比脑子快,一巴掌重重地扇了過去,容宛舒欲說出口的话被打回了肚子裡。

  她缓缓站了起来,沒有伸手去捂受伤的脸,容太后和身边的宫女都能看见那鲜明刺眼的巴掌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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