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秒钟赚了80块!
索尼這個时期的产品,品质很過硬,线路板一般不会出問題。
這是一個机械故障,原理其实很简单。
李云海拆下前面板,再拆开后面板。
他检查了一遍电动机和稳速电路,察看降压电阻极有沒有被烧毁。
最后,他才小心的取下线路板,将微动开关的弹簧片取了下来。
這個弹簧片已经变了形,不能与微动开关相接触。
李云海将弹簧片小心的锤平了,再装上去。
他先把线路板装好,再把前后面板固定好。
在上螺丝之前,先开机试了一下。
清澈有如流水的音乐,从音响裡传了出来。
现场一片欢呼声:“修好了!”
有人嘟囔道:“這也太容易了吧?就這么两下子,赚走了20块钱!這比我爸半個月的工资還要高!我看给他2块钱也就够了!”
李云海头也不抬的道:“同学,修理只值2块钱,但知道怎么修理,這個知识点就值20块钱了!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懂不懂啊?”
蒋老师笑道:“行,你說得对!算你有本事!活该你赚這個钱!”
李云海嘿嘿一笑,一抬头,正好和那個跳舞的女生对视一眼。
女生朝他嫣然一笑,双眼弯成了月牙儿,嘴角有两個浅浅的梨涡。
只见她一米七左右,高挑靓丽,穿着一袭丝质舞裙,显出丰盈的好身材,面似芙蓉,眉如柳叶,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引人暇思。
青年老师拍了拍手:“好了,同学们,快点去准备,演出七点钟准时开始。”
围观的人都散了。
李云海将螺丝装好,又试了一遍机,确定沒有問題,這才施施然离场。
原本只有五块钱的李云海,一次偶然的机会,赚到了20块钱!
這对他来說,真的是一笔巨资了。
他家是农村的,父母双亲,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裡刨食吃,這几年分了责任田,土地包干到户以后,家裡條件稍微好了一点,但日子也過得紧巴巴的,家裡沒有一点余钱。
李云海上了三年中专,他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存了十块零花钱,去沈家拜访,他大方的买了差不多五块钱的礼品,這是他有生以来花的最多的一笔钱。
而刚才這20块钱,也是他有生以来赚的最大一笔钱。
他沒有离开,而是坐在礼堂裡看免費的演出。
在這個看露天电影都算得上奢侈的年代,文艺娱乐生活本就欠缺,像這种高水平的文艺演出更是可遇不可求。
艺校的毕业汇演,节目精彩纷呈,特别是舞蹈,台上的少女,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使人如饮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看完表演,李云海离开了艺校,回到自己学校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李云海就醒来了。
他并沒有急着回家乡。
昨天晚上赚到钱的奇遇,让李云海意识到這是一個赚钱的良机。
這個年代,技术人员是比较缺乏的!
特别是某些特殊机器,在社会上都找不到专门的维修人员。
李云海前世和电器、机械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积累了大量的、丰富的维修经验,不管是老式的還是新式的电器、机械,到了他手裡,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毛病出在哪裡,怎么样才能修好。
李云海经過一夜的思索,决定先在省城待一阵,赚点钱再回家。
他怕家裡人担心,便写了一封信邮寄回去,告诉家裡人,自己在学校办点事,暂时不回家。
李云海在食堂吃過早餐,又买了几個大馒头带在身上,把自己這几年辛苦积攒下来的一套修理工具,和馒头一起装在自己的黄帆布书包裡,走出了校门。
在省城学求三年,李云海有空就四处闲逛,早就把省城的各個景点、街道都给逛熟悉了。特别是火车站、新华书店、书市、公园這些地方,他每周一有空都会去走走看看。
他好不容易才跳出农门,不就是为了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嗎?哪怕不能走遍天下,也要在省城行走万裡路。
李云海来到了五一广场附近的五一文。
“五一文”的全称是五一文化用品商店,其前身是一個国营文化用品商店。1980年4月开业,经营范围非常广泛,高中低档都有。后来更名为“五一文化用品商场”。
這是一座六层大楼,它的下面两层是商场,第三层出租给不同的几個商业机构,上面几层大概是商场员工的宿舍和职工俱乐部。
李云海以前来這边买過文具,知道這边有卖打印机和复印机。
他在五一文公司附近找了颗绿化树,往树底下的花坛边沿一坐,从包裡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瓦楞纸,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专业维修打字机、打印机、复印机,价格公道。”
李云海把瓦楞纸往大树根上一放,這就是他打的广告了。然后掏出一本小說靠在树干上看。
他這是守株待兔。
省城能买到這些设备的地方并不多,除了五一文,也就是科文了,后世流行的电脑城、打印机城,還沒有开建呢!
五一文公司经营的文化用品以及现代办公设备,多达10大系列、8000多個品种,电脑设备、复印设备、乐器等商品的经营在本省市场占有率达40%以上,是全国最大的文化用品专业商场。
来五一文商店逛的人,肯定有李云海的潜在客户。
這是省城最繁华的路段,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路過的行人,偶尔也会好奇的看一眼树下躺着的李云海。
一個上午過去了,李云海沒有开张。
他带了馒头和水,中午也不去找饭馆,啃了两個馒头,喝了几口水当午餐。
七月流火,日头正盛。
好在這树阴底下甚是凉快,旁边又有高楼大厦挡住了毒日,五一广场過去几裡地就是江边,江风吹過来,凉爽宜人。
下午還是沒有生意。
他在這边白白耽误了一天時間。
倒是带来的小說,他看完了一半。
第二天,李云海仍然带上馒头和修理工具,来到五一文外面等生意上门。
到上午十一点的时候,一個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来到李云海面前。
妇女看看瓦楞纸上的字,又打量李云海两眼,问道:“小同志,伱师傅在不在?会不会修打字机?”
李云海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放下手裡的小說,笑道:“大姐,师傅在哩!請问是要修打字机嗎?”
妇女四下瞧瞧:“是啊!我們单位的打字机出毛病了,請问你师傅在哪裡?”
李云海拍着胸脯道:“我就是师傅!”
妇女啊了一声,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小同志,你会修打字机?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你啊!”
李云海口若悬河的侃侃而谈:“大姐,我這么跟你說吧,放眼整個省城,沒有人比我更懂打字机、打印机和复印机了。我修不好的問題,别人更加修不好。别人修得好的,我的价格比他们更便宜!而且,我跟你說啊,大姐,只要是我修過的机器,以后再出现相同的問題,一個月之内,我给你免費保修!”
妇女哟了一声,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李云海:“你這個小同志,你多大了啊?口气不小呢!”
李云海笑道:“大姐,我是西州工业技术学校的毕业生,我学的就是修理电器、机器這個专业!我不比那些沒上過几天学的所谓老师傅靠谱?你要相信国家的教育水平嘛!”
妇女道:“你是中专毕业生?沒有工作嗎?”
李云海道:“這不刚毕业,還沒有到报到的時間嘛,我在家裡闲着也闲着,利用自己毕业所学,出来找点事情做,解决人民群众工作生活中的实际困难,顺便也帮忙解决一下家裡的经济困难。”
妇女扑哧笑道:“你這個小同志,說话還挺有趣的。”
李云海拿出自己的毕业证,還有工作报到证,递给妇女看:“大姐,我真不骗你,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查验。”
妇女接過毕业证,看了看上面的钢印,說道:“還真是個中专生!你见過打字机嗎?”
李云海也不是有意卖弄才学,只想取得对方的信任,說道:“老式的机械打字机吧?中文的還是洋文的?中文的就相当于一块活字印刷板,這东西其实和钢板印刷差不多的原理,打印出蜡纸来,就可以进行复印。”
妇女咦了一声:“你還真知道打字机!我跟别人讲,他们都闹不明白是什么东西!行吧,你跟我去单位,看看你会不会修理。”
李云海把自己的东西往包裡一装,跟着妇女走。
妇女在五一路上的一家银行工作,离五一文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昨天经過那边,就看到你了,但是见你年纪太小,沒敢喊你。”妇女笑道,“我們单位的打字机出了点故障,也沒有人会修這個。”
李云海道:“现在流行电脑打印机、复印机了。懂這种老式机器的人是不多了。請问贵单位的打字机出了什么毛病?”
“你进来看!”妇女领着李云海,来到后面的一间办公室。
原来,银行在用打字机打印材料时,发现打出来的內容不整齐。
妇女拿出几张打印出来的蜡纸递给李云海看:“喏,就是這样的,打印出来的材料,全成這模样了,完全不能用啊!”
李云海不用拆机,看一眼打印出来的材料,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便知道是哪裡的問題。
“大姐,我刚才跟你說過了,我修過的打字机,是有售后服务的。也就是說,這個問題,我修好了,一個月之内再出现同样的問題,你找我,我免費帮你修。”
妇女道:“行,你說吧,要多少钱才能修好?”
李云海心想,這银行是有钱的主啊!不敲他们的竹杠,那良心上也過不去呢!
于是,他决定报一個很高的维修价格。
“大姐,我帮你修好,80块钱!”
妇女道:“你真的能修好?”
李云海见她并沒有讨价還价,而是一再询问能不能修好,便知道自己的报价对方還能接受。
“大姐,你就放心好了,我這就给你修好。”
李云海的想法是正确的,這個年代,想找专业的维修人员的确不容易。
偶尔找到一個懂行的师傅,开价比李云海高得多!
一台打字机售价几千块钱,修好只需要几十块钱,相对来說并不算贵。
這是一台比较老式的机械打字机,极其昂贵,只有政府机关才有,一般人都是用钢板印刷,還有用油墨印刷的。
妇女指着打字机道:“行,80块钱!你修吧,我给你倒杯水来喝。”
李云海得到了她的同意,也就摆开架势,把黄布书包往办公桌上一放,拿出工具来,开始修理打字机。
這個故障再简单不過,比昨天晚上遇到的問題更简单!
打字不整齐,是因为打字机的定位铃出了故障。
只需要调整一下定位铃就行了,整個過程用不了三秒钟。
妇女端了一杯水過来,放在李云海身边,說道:“小同志,喝口水再修。”
李云海已将定位铃调整好了,对妇女道:“大姐,我已经修好了,你再试试打字机。”
妇女惊讶万分的看着他:“你這是修過了?”
李云海端起水杯,一口将水喝光了,笑道:“是的,大姐,我已经修好了。我說過,這机子相同的故障,我一個月内包修!所以呢,你不用管我用多少時間修好的,也不用问我用的什么方法。”
办公室裡還有其他人在。
一個有点秃头的中年男人說道:“吴主任,我的确看到他修了一個什么零件,几秒钟就搞定了!”
妇女就是吴主任,她哎呀一声:“沒看出来啊,小同志,你還真是個老师傅呢!”
她說着话,拿了打印用的蜡纸過来,开机试着打了一张纸。
這一次打印出来的材料,字迹清楚,整整齐齐。
吴主任高兴的笑道:“咦,還真的好了!小同志,你技术過硬啊!不瞒你說,我們請過两個修电器的老师傅,他们鼓捣了半天,還是沒修好!”
李云海笑道:“术业有专攻。修电器的老师傅,平时修修电视机、收音机啥的還行。至于這种机械打字机,我估计他们连见都沒有见過!怎么懂得修理呢?”
吴主任道:“小同志,辛苦你了啊!你帮了我們大忙了!我今天就得打一份材料呢!”
李云海笑道:“有钱赚,不辛苦。”
办公室裡的几個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吴主任当即拿出80块钱来,递给了李云海。
几秒钟時間,李云海赚到了80块钱!
再加上前天晚上赚到的20块钱,他兜裡有一百块钱的巨款了!
在這個人均工资40块钱的年代,他只用了两三天時間,就赚到了别人两三個月的工资。
這种赚钱的感觉,堪比那天抱着沈秀兰一般激动人心!
而這只是一個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