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比劉邦更厲害的，是他老丈人
他張嘴罵道：“當初讓你們多多讀書，讀了這幾十年，都讀到狗肚子身上去了，那科舉就這麼難考嗎？
“這麼多年你還只是個秀才，我跑關係都沒辦法給你跑。”
蘇家主聽聞羞愧不已，低頭不語。
“爹，明兒還死在他手上，你便要把小小也送進去嗎？”
蘇老爺子看着他，“以後你不許再說，明兒的事情，你們都要給我忘掉，那真正的兇手，何明光給我保證了必須判死，這事與馮淵無關。”
蘇家主低頭不語。
蘇老爺子望着他，“你真是顆榆木腦袋，我聽人說，要不是何明光沒有女兒，巴不得把自己小妾給送過去。”
蘇家主擡頭好奇，“這麼隱祕的消息爹你從哪裏打聽到的？”
蘇老爺子眯眼，對這個兒子很是不滿意，沒有回答他話。
轉而說道：“你知道這馮淵現在有多搶手嗎？我這一手消息，上午他剛拒絕了吳府尹的舉薦。”
蘇家主癟癟嘴，不服氣的說道：“他破獲了幾個案子有什麼了不起，舉薦他馮淵，又無功名，一個九品縣丞或縣薄頂天了，爹，你莫要長他人志氣。”
“九品你個秀才還沒資格當，你居然還看不起？”
“他馮淵難道還能當縣令不成？”
蘇老爺子手拿柺杖就打了過去，“吳大人給他舉薦的可是從六品的應天府推官。”
“啊。”蘇家主瞪大了雙眼。
急忙問道：“你這消息保真嗎？他馮淵幹了什麼天大的事情，值得一個推官？那姑蘇師爺莫不是圖爹的銀子，誆騙你的。”
“蠢材，馮淵可是把到手的推官都推辭掉了。”
蘇家主驚顫的說不出話來。
細細想來，表情一時間比自己丟官了還要難受。
蘇老爺子雙手蓋在柺杖上。
搖頭嘆息。
“爹，你嘆什麼氣啊。”
蘇老爺子搖頭，“我現在擔憂的，只是從小養在蘇州的蘇小小，到底聽不聽我們的話。”
蘇家主表情一怔，“一個伶人生的庶女，賤籍身份，給她配個丫鬟都不錯了，敢不聽我們的？”
蘇老爺子又搖頭，“我擔憂的也有這點，這蘇小小說是我們蘇家的女兒，但稍微打聽都知道是什麼情況，可惜我蘇家一脈又無其他女子，要怎麼才能把馮淵給綁住。”
蘇家主說道：“馮淵那丫鬟鴛鴦，如今的賣身契還在我們手上，我都這兩天整理蘇明遺物時才發現，要是他不從，我就報官把他丫鬟給合法地奪過來。”
蘇老爺子擺擺手，“此人前途不可限量，必須在還沒顯露的時候，牢牢和他搞好關係，這人喫軟不喫硬，你切莫用這種事情來威脅他。”
說完隨即就在心裏罵道，朽木朽木，我死了這蘇家可託付給誰啊。
馮淵下午去釕山下方囤積的民兵團看了一圈。
山上的屍體陸續都運了回來。
打掃戰場清運屍體，雙方一般都不會阻攔。
馮淵確認了薛明森死了。
屍體太多，他看的胃裏難受。
留在此地也幫不上什麼忙。
便匆匆騎着小母馬，“噠噠噠”回了村。
學堂剛好散學。
王伯在院子裏，一個個的給學生結算日錢。
馮淵走進院子，好說不說，剛巧碰到劉家灣的潑皮劉彼。
他心裏詫異，還以爲這人堅持不了幾天。沒想到這人，第一天就把自己名字學會了，兌換了賞錢。
劉彼臉上帶傷，看到馮淵進院，急忙退到旁邊鞠躬行禮，開口說道：“馮老爺。”
幾個學生聽聞，見狀，連忙照做。
馮淵也不是那擺譜之人。
回禮，朝着散學的衆學童問道：“今天上學可有收穫？”
劉彼第一個開口，“回老爺，我今天學了兩個字。”
“哦，哪兩個字？”馮淵驚訝。
“升、官兩個字。”
說着他就用手指在自己手心寫了起來。
寫完後，他尷尬的說：“不過李老爺教的其他東西，我還沒學會。”
馮淵笑道：“你這兩個字，可學的好，慢慢來嘛。才上學幾天就會寫四個字了，真不錯，繼續努力。”
幾個學童也陸續通過了考教，說出了這幾日學的東西。
馮淵拿出縣城買的一點果脯，給劉彼與幾個通過考教的學童分了點。
另外一些剛出學堂，圍在院子裏怯懦看着馮淵手裏果脯的學童。
就站在那眼巴巴地望着，也不敢上前。
有的則以爲和領錢一樣，到時候自然會分的。
馮淵手拿着果腹，看着圍在外面那些不敢上前的孩子。
自然聽到了他們心中所想。
搖搖手說道：“這果脯並不是均分的哦，不是你們看到了，我就必須要無條件地給你們，而是機會到了，要自己主動去爭取。
“比如今天的條件就是，給我說說你們上學這幾天學到了什麼。
“有準備的，主動上來的，分的就要多一點，而後面想通了再來的，或許果脯就已經分完了，只剩一個空袋子。”
馮淵頓了頓，問道：“這叫什麼呢？”
不敢上前的孩子們搖搖頭，有點不明白。
鴛鴦舉着手，喊到：“我知道，這叫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這話是老爺之前唸叨的，鴛鴦一直記在心裏。
所以那清白布天天晚上帶在身上。
免得事到臨頭還要起牀找，破壞雅興。
馮淵尋聲看了過去，笑道：“說的好，鴛鴦。
“用書上的話來說，這便是：世之所成大事者，皆有備矣。則事之所遇，必先人之所備。”
他對着鴛鴦，繼續說道：“來，這份是你答對問題的獎勵。”
說着，他分出手裏的一些果脯，讓人給鴛鴦遞了過去。
鴛鴦“啊”了一聲，一臉驚奇的問道：“我也有嗎？”
“當然。”
馮淵說到此處，轉頭看着院子慢慢聚集的孩子。
語重心長的開口說道：“我們在決定什麼事情的時候，聽到是對的，好的建議，都要仔細參考、分析。
“不能因爲說話的人身份高貴，就輕信他說的所有話語。
“也不能因爲對方身份輕賤，而輕視了別人或許幾十年，才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與建議。”
“這便是，孔夫子說的：‘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的道理。”
場中衆人，點點頭。
剛巧出學堂門的李老爺，聽聞馮淵此言，下意識拍拍手，眼中全是讚賞。
馮淵搖搖手裏的果脯，“好了，現在有要回答問題的學生嗎？先到先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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