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如海的震驚
院署門內外，皆站着一排持刀的兵丁。
看着比知府衙門氣派許多。
巡鹽體系，主要監管鹽業製造，鹽牒發放，鹽稅的收繳。
整個大景稅收，一半都是由鹽業支撐，而其中的三分之二鹽稅，又由兩淮區域提供。
這裏便是整個大景，油水最大的地方，也是魚龍混雜，派系最多的地方。
不過甭管什麼派系，對於馮淵這個新來的白丁來說，統統不認識。
他對結黨也沒有任何興趣。
這也是何明光剛纔要認他做異姓兄弟，馮淵沒有同意的原因。
並不是對他這個人有意見，單純他太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也許就是如此，才能得到朝廷褒獎的關鍵原因。
衙門熟路的小廝給鹽察署遞了話。
兩個兵丁帶着馮淵一行進入內部。
鹽察署並不對普通人開放，沒有對外窗口那一套東西。
鹽官體系，在兩淮巡鹽察院署能稱得上官的。
都有自己的獨立庭院辦公，官越大越靠裏面，庭院越大。
每個院子由廊庭連着，私密性極好。
兩個兵丁帶着馮淵來到鹽察署最裏面的院子。
此處便是巡鹽御史林如海的獨立辦公區域。
馮淵在來的時候便專門請教了何明光。
大景巡鹽御史地位特殊。
屬於京官編制，但官員卻在地方辦公。
並且這個位置，品級雖然不太高。
可直接關乎着大景的錢袋子，因此崗位非常關鍵。
在揚州當官的都知道，能被委任這個權利又大，油水又多的巡鹽御史一職，那必定得是皇帝的親信。
庭院種着翠竹，松石假山一應俱全。
馮淵過了門口兩個看門兵丁的盤查後。
走進庭院。
一塊塊獨立的白石板，周圍鋪撒着鵪鶉蛋大小的青色鵝卵石，點映成趣。
與那揚州衙門的池魚不同，這裏沒有水池。
卻各處點綴着菊與竹，整體感覺非常溫馨與簡單，又處處彰顯了佈局者的品味。
他彎彎繞繞地往更深處走去。
單單這個獨立庭院，竟然比他今天租的宅子還大。
管中窺豹，可見鹽業利潤之巨。
在走過一開闊的白色碎石路後，一個獨立的房間，立在路的盡頭。
此時，門旁剛好立着兩個小姑娘。
模樣長得白嫩水靈。
馮淵感慨，果然還是當大佬好啊。
自己的辦公區能自己設計不說，還能帶孩子來辦公區玩耍。
可惜林黛玉那個大姑娘，應該不會跑這男人扎堆的地方來。
啥時候才能看到她吶，不過既然都要見到林如海了，以後總有機會的吧。
馮淵自然以爲這是林如海堂兄弟家的孩子。
他微微一笑，伸手打招呼。
摸了摸口袋，遞了兩塊糖過去，這也是在溧陽學堂養成的習慣，日常考教蒙童，答對了就獎勵糖果。
兩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靈動的眼睛裏滿是歡喜。
她們微微欠身回禮，隨後接過糖果。
識趣地跑去庭院裏面玩了。
馮淵敲敲門，得到屋內人應允過後，推門進去。桌案旁坐着一個身穿緋袍，補子上繡着錦雞的大官。
馮淵躬身行禮，開口道：“在下馮淵，請問大人可是林御史？”
他今天沒有穿官服，又是對着第一次見面的陌生官員，沒有自稱下官。
林如海站起來回禮。
馮淵看到他腰間拴着一根青玉腰帶，這可是二品大員的標誌。
聽說他是蘭臺寺大夫，蘭臺寺是御史臺別稱。
而大景取消了前朝的御史臺，改名爲督察院，其與刑部、大理寺並稱三法司。
重大案件由三法司會審，簡稱：三司會審。
可與刑部、大理寺審理主體對象不同。
督察院主要功能便是負責百官糾察。
又因爲這幾年愈演愈烈的京察風氣，很多官員在京察期間，被對手搞下去了。
而督察院只管京察的考覈結果，不管過程和是否有人背後搞鬼。
導致他們在官員之間口碑並不怎麼樣。
往往也意味着，只要被督察院盯上，官運基本就到頭了。
大景的官員們大都如那吳業一般，很講究某些忌諱。
爲了避諱日常提起督察院這個不祥的名字，又不敢提前朝被明確廢止的機構。
便私下稱呼督察院爲蘭臺寺。
而蘭臺寺大夫，就是那督察院御史大夫的代稱，大景朝督察院的三把手，正三品大官。
可京官下放外地駐守後，爲了朝廷面子，會擡設虛銜，升半品，爲從二品大官。
馮淵心思如電。
目前林如海兼任巡鹽御史一職。
如此想來也對，鹽業對於朝廷稅收如此重要的錢袋子。
又是這兩淮鹽業重中之重的區域。
皇帝選來選去，也肯定會在能經常接觸到他的監察體系中，找信任的人擔任。
畢竟日常辦公都沒資格經常面聖，光靠一個偶爾出現的名字和所做事蹟，擔不起這個重任和這份信任。
林如海不知道對方在看到他的瞬間，就想了這麼多。
他站起來點頭說道：“本官便是，你有什麼事？”
馮淵拱手，從袖口中掏出聖旨。
林如海嚇了一跳，急忙從桌案前橫跨出來，就要跪下。
馮淵開口制止，“林御史，這份聖旨我已經代接，無需宣讀。”
他雙手呈遞了過去。
林如海聽聞點頭，止住了半跪的腿。
起身躬身，雙手接過後聖旨後，將其小心攤開在桌案上。
馮淵拿出御賜的物品，用紅布呈託過去，輕輕放到桌案旁。
林如海越讀越是心驚。
他擡頭看看馮淵，又看看聖旨。
突然眼睛一睜，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問道：“你剛剛說你叫什麼來着？”
馮淵拱手，“回御史大人，馮淵。”
林如海走出桌案，緩緩上下打量着他，開口道：“你就是馮淵！”
“是的，御史大人，”說完，便拱手躬身不語。
林如海現在心亂如麻，他就隨隨便便舉薦了一個聽都沒聽過的人。
然後陛下居然就說他舉薦有功。
這皇恩得多浩蕩啊，能讓陛下這麼信任我。
關鍵陛下也沒給我反饋啊，他急忙問道：“朝廷給你授的什麼官職？”
“回御史大人，一個七品推官。”
“就這些？”
“還給我封了了溧陽縣男。”
林如海聽聞嘴巴張的老大，都能塞下一個鵝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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