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傀儡兔子记录白大婶最后的行踪就在這裡。”
谢之霖略施障眼法,又重新变成了那個粗狂汉子的模样,傀儡兔子蹦蹦跳跳绕了一圈,溜近了角门内。
叶苒苒站在门口,正抻着脖子找那傀儡兔子的踪迹,门口坐着的小厮却站起身来,颇为熟练地同她打招呼:“白大婶,今天怎么来的這么早?”
叶苒苒应了一声,带着谢之霖跨入门内。
小厮站起身,带着她往院子裡走去:“你是来取這几日的存货吧?”
叶苒苒点点头,越往院子深处走,越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小厮叹口气,竟是十分熟练地和她攀谈起来:“這几日送来的货质量不怎么样,客人還沒尽兴呢倒是先咽气了,你们那降妖粉還是少用些吧,最近的客人最喜歡透着倔劲儿的,一個個病病歪歪的,客人也不喜歡。”
叶苒苒不知道這件事怎么還和妖族扯上关系了,她偏头看一眼谢之霖,可惜他现在做那壮汉打扮,胡须汗毛糊了一脸,看不出什么神色。
血腥味越来越重,中间甚至還夹杂了一些腐臭味,就在叶苒苒实在受不了,马上要干呕出来的时候,小厮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门被缓缓推开,在這阴暗潮湿的房间裡,叶苒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個大约七八岁的幼童,如同破布娃娃般躺在粘板上,被人开膛破肚,汩汩鲜血顺着干瘦的四肢缓缓淌下,汇成一摊血水。
待叶苒苒走近些才看到,這孩子头上长着一双兽耳,而站在他身前的刽子手正从他的腹中拿出一個闪闪发光的妖丹,随手扔到了旁边的竹筐裡,然后拽着他的小腿,往旁边一抛。
這孩子就被当做垃圾般,扔到了一旁。
门口打进来的一缕阳光照在他黯淡无光的双眸上,同时照亮了他周围。只见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八個孩子,他们身上都长着一些妖族特征,无一例外都被人开膛破肚,取走了妖丹,有的身上甚至還遍布的青紫痕迹,懵懂无知的脸上尽是麻木。
叶苒苒不忍继续看下去,撇开了目光。
這时那小厮拿出白大婶的包袱递给她,嘴裡說着:“明天送来三男三女,三日后再来取存货吧!”
叶苒苒接過那包袱,沉甸甸的,裡面足足有十多颗颜色各异的妖丹。
“谁让你们這么做的?”
从进门一直沒出声的谢之霖突然开口问向那小厮,语气辨不出悲喜。
叶苒苒抬头看他,浓密的胡须下看到几分笑意,脸上的笑容和谢之霖平时挂在嘴角的笑容如出一辙,温润和煦,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叶苒苒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小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色古怪地问叶苒苒:“白大婶,這人谁啊?他不知道這裡的规矩嗎?”
叶苒苒還未答话,只见一只大手稳稳地扣住了小厮的脑袋,指尖散发着黑色魔力。
那小厮五官开始变得狰狞扭曲,浑身抽搐,不断地翻着白眼,七窍缓缓渗出血迹。
這时拿着刀的刽子手举刀向谢之霖砍来,谢之霖眼皮都沒抬,另一只手指尖一转,那刽子手手中的刀脱手而出,在空中打了個转,直直向刽子手砍去。
刽子手来不及躲闪,被這刀直接拦腰砍成了两半,顷刻间便沒了声息。
谢之霖却连個目光都沒分给他,反而继续笑意盈盈地问向那小厮:“我一开始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說呢?嗯?”
小厮停止了抽搐,鲜血将眼眶中的白眼仁染成红色,谢之霖却仿佛沒看到一样,继续笑着和他說:“放心,你不会孤零零的上路的,我会叫上你的妻儿,老母,和你家中上上下下的三十几個宗亲,和你一起走。”
說完他指尖微微用力,直接捏爆了小厮的脑袋。
叶苒苒看着溅了一地的秽物,终于忍不住,转身扶着门框开始吐了起来。
谢之霖就站在她身边,静静烘干手上的污秽,等她吐完了,用另一只手递给她一颗糖。
叶苒苒犹豫了一下,接了過来,入口香甜,和上次一样的味道。
见她把糖吃了,谢之霖這才楼着她的腰,直接御剑向上飞去。
就在谢之霖离开的下一秒,整個青楼突然燃起熊熊大火,青楼裡的人甚至连呼救声都沒来得及发出,便被一团烈火吞噬殆尽。他楼着叶苒苒立于苍梧上,一脸淡漠地俯瞰整個平溪镇,手指随意指了几下,片刻之间這几個地方便冒出滚滚黑烟。
叶苒苒知道這几個地方便是那小厮的亲眷。
谢之霖御剑向西飞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得厉害。
叶苒苒這是第一次看见谢之霖杀人的模样,如果不是今天看见這一幕,她险些都要忘了谢之霖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魔王。
谢之霖撇了她一眼,眼中红光闪烁:“你在想什么?是在害怕我嗎?”
叶苒苒沒答话,她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情,眼睁睁看着一個脑袋被暴力捏碎,脑浆崩了一地,說不害怕不恶心是假的,但是比起害怕,更多的是好奇。
从刚才谢之霖的手法上来看,他是可以同时使用灵力和魔力的,但是据她所知,這种情况是根本不可能的。
魔族和修士的修炼方法本就相生相克,這两种力量怎么可能会存在于同一個人的身体呢?她曾经看過古籍,上古时期也有過修士羡慕魔族强健的体魄,服下魔族魔丹,想魔灵双修,但是结局都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他是怎么做到将這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融合到一起的呢?
谢之霖看了叶苒苒片刻后收回目光,散去眸中红光,低沉的声音裡带着一点歉疚:“下次不会了。”
叶苒苒收回思绪,一脸纳闷地看向他。
“下次不会了,”谢之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柔和又坚定:“下次不会在你面前這么杀人了。”
叶苒苒怔住了。
她垂头看见谢之霖微微握蜷缩的右手,嘴比脑袋反应還快:“我不害怕的,那些人本就该杀。”
谢之霖转头,略微诧异地看着她。
现在這裡沒人认识她,沒有所谓的教條束缚她,更沒有神女框架约束她,叶苒苒索性破罐子破摔,随心而为,将自己心裡的想法全說出来:“猥亵妖童之后又挖去他们的妖丹,能做出這种事情的人本身就禽兽不如,压根不配活在這世上。”
“這种人就该挫骨扬灰,不入轮回。”
话音落下之后,空气中只剩下一片呼啸的风声。
片刻之后,叶苒苒才听到谢之霖哑着嗓子說:“苒苒,等你恢复记忆后,咱俩去不死城吧!一切過往和世间纷争都与咱俩无关,好不好?”
叶苒苒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吓到這個叱咤风云的少年魔君,竟要带她归隐山林,于是她诚恳发问:“为什么?”
谢之霖却垂下眸子,不再說话。
最后二人在平溪山脚下停了下来。
山脚刚好有两個庄户,见到他们两個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一脸不安地走上前来打招呼:“二位仙长,你们怎么来了?”
谢之霖丝毫看不出刚才的不悦,笑着问:“我們来找庄主,他老人家在哪呢?”
麻子脸听了后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庄主已经回庄上了,你们沒碰见他嗎?”
话音刚落,谢之霖笑着拧断了他的脖子。
麻子脸软软地倒了下去,他身边的汉子大叫一声,拔腿就要跑。
谢之霖却沒给他這個机会,从背后稳稳地捏住了他的脑袋,面容含笑,声音裡却带上了几分冷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汉子顿时汗毛直立,谢之霖的声音宛如地狱恶鬼,声声催命,他颤抖着手指了指平溪山:“在在山上”
“那两個小修士在嗎?”
“在庄主說今日易宰猪”
好家伙,這几日好吃好喝供着,竟是把江凝和伏清当成猪崽来养!
谢之霖随手拧断了他的脖子,转身揽住叶苒苒的腰,直接向山顶飞去。
“江凝!江凝!快醒醒!你再不醒咱俩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江凝是被晃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天色已暗,伏清被关在笼子,龇牙咧嘴地看着她,见她醒了,這才收回手,险些哭出声来:“姑奶奶,你可终于醒了”
江凝头疼得厉害,她只记得早上拉着伏清要跟踪一個庄户,到了平溪镇之后却跟丢了,俩人正在吵嘴,转弯就遇到了庄主,庄主拉着他们去喝了茶
喝了茶之后就困倦得要命,江凝本以为是起得太早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谁成想一觉睡到了现在。
是她太大意了!
江凝猛地起身,這才发现自己同伏清一样,也被关在笼子裡。她抬头,只见白日裡亲切可人的庄户们,此刻正举着火把,忽明忽暗的脸庞中,倒映着可怖的笑容,看向他们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平时一向忠厚老实的老李头率先蹲下身来,他脸上遍布红疹,三角眼中此刻紧紧地盯着江凝的脸,他咽了口唾沫,呲着一口黄牙:“修士還真是不一样啊,你看着小妮子的脸蛋,多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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