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谢之霖站在叶苒苒身侧,和她并肩而立,看着墙上的神女降魔图說:“他身上有妖气。”
平地一声雷!
叶苒苒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谢之霖:“你怎么知道的?”
谢之霖转头,狭长的眸子裡满是调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我在万妖谷驭万妖,還有谁比我更能感知到妖气的?他那個玉镯上面,妖气稀薄,咱们再晚几天撞见,說不定上面的妖气都散了。”
叶苒苒扶着桌子坐下,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秦沐阳是伏清的师叔,說明在风清门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况且他一眼望上去宛如谪仙一般不染尘世,這样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会和妖扯上关系呢?
谢之霖随手拿起一個蜜饯,修长的手指缓缓剥开外表,只见饱满圆润的蜜饯裡头尽是腐肉,他拿给叶苒苒看,漫不经心地說:“如今這仙门百家,就如同這個蜜饯,外表光鲜靓丽,内裡却已经开始腐烂了,過不了多久,定会自食恶果。”
叶苒苒不信,天衍宗一直用缚仙锁将她困于宗内,剥夺她自由,這個行为虽然說不对,但是整個天衍宗上上下下,除了她以外,处处一片祥和,兄友弟恭,哪裡有什么自食恶果的影子?
于是她问:“你之前在仙门呆過?怎么知道的比我還清楚。”
谢之霖将烂蜜饯扔到垃圾桶裡,饶有兴趣地看向她:“因为這是你同我說的,曾经你一直沒有灵脉,体内沒有灵丹是其一,其二是因为你不屑用天衍宗的修炼方法修炼,你觉得脏得很。”
叶苒苒虽然不记得了,但是知道自己一身反骨,這样的事情也是做得出来的,但是她不理解修士一直都以天地灵气为修炼根本,這种修炼方式有什么脏的?
谢之霖听了之后捧腹大笑,笑了好久之后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珠:“几年不见,你怎么越发痴傻了?看来天衍宗是真的铁了心准备把你培养成那上古神女的模样哈哈哈”
“你也不想想,现下仙门招收弟子以灵石为准,只要给足了灵石,管你有沒有灵脉有沒有灵丹,统统招入门内,奇怪的是,有的入门时沒有灵丹,但却在入门几年后长出了灵脉,你說這是为什么?”
叶苒苒一怔:是啊,這是为什么?她自己這么多年都未生出灵丹,怎么会有人几年内凭空长出灵丹呢?
“自然是有人帮他们生出了灵丹。”谢之霖轻弹一下她脑壳,正色道:“仙门有一炼丹炉,名曰混元炼丹炉,此炼丹炉可逆转阴阳,将妖丹幻化为灵丹。”
叶苒苒心裡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谢之霖。
“這是仙门内众所周知的秘密,只是他们太想把你培养成一個合格的神女了,不但让你忘掉了我,還顺便把這件事情也让你忘了。”
谢之霖不禁咂舌:“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叶苒苒此刻已经听呆了,怪不得秦沐阳听到谢之霖那惊世骇俗的话并未生气,想来他也是不赞成這种修炼方法,但却无力改变。
關於這件事谢之霖仿佛也不想多提,他俯下身,拍拍叶苒苒的胳膊,心情似乎很是愉悦:“走吧,去這些庄户们今天去過的地方看看。”
叶苒苒刚躺下,這时候正是不想动的时候:“江凝他俩不是去查了嗎?”
“他俩能查出什么?就凭他俩能听信秦沐阳的话,乖乖摘草這么多天,你觉得他俩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叶苒苒想了想,也是。
伏清自然是個靠不住的,可江凝虽修为甚高,但却性格单纯,满脑子只有降妖除魔,却沒有防人之心,恐怕被這些庄户们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早上藏在白大婶包裹裡的兔子傀儡正在门口等着,见他俩出来了,蹦蹦跳跳向前走去。
兔子傀儡只能记住白大婶的路线,至于這中间白大婶见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话,這是兔子傀儡沒办法带回来的信息。
兔子傀儡的第一站是庄主家,至于为什么叶苒苒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来這是庄主家,是因为這间院子的门口伫立着两個一人高的石狮子,中间牌匾上赫然写着“庄主府”三個大字。
真是好不气派。
谢之霖带着她藏在树后,這时一個背着干柴路過的粗壮汉子看见他俩,正要出声,谢之霖一個眼风扫過去,顷刻间他身后的干柴突然剧烈燃烧起来,這個粗壮汉子甚至连声音都沒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一团灰烬。
叶苒苒眼看着刚才還生龙活虎的汉子一下子变成一把灰,還沒来得及說上一句话,谢之霖就扯着她的手腕向庄主府走去。
“哎……你干嘛去?”
叶苒苒小声质问道:“你就這么冲過去不怕打草惊蛇么?!”
谢之霖偏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睥睨:“一群凡人而已,你怕他们做什么?”
說话间,谢之霖俊俏的面容逐渐粗旷,下巴上长满胡须,人也开始逐渐壮硕,最后俨然变成了刚才死掉的壮汉模样。
叶苒苒:“!!”
這是什么神奇术法?
谢之霖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障眼法而已,妖族裡的小术法,对付這些凡人绰绰有余。”
又是妖族术法,叶苒苒不甘心地叹口气,为什么她感兴趣的术法都是妖族专有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问:“那我为什么沒变?”
“变了,障眼法只是在你身上套了一层别人的壳子而已,你自己是看不出的,现在你的模样在其他人眼中是白大婶。”
谢之霖看了她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啧,真丑。”
叶苒苒:……虽說說的是白大婶,但是第一次有人当着面說自己丑,感觉還是好气哦。
刚一进庄主府,裡面一個美娇娘就迎了上来,嘴裡說着:“白大婶,王二,你们两個怎么一起来了?我家老爷呢?沒和你们一起回来嗎?”
叶苒苒简直惊掉了下巴,她之前见過庄主,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头,怎么娶的夫人却如此年轻貌美?
谢之霖反应很快:“庄主在我們之前就走了,他是還沒回家嗎?”
美娇娘不答反问:“事情办的顺利嗎?那两個药引可還听话?”
叶苒苒不知道她口中說的事情和药引指的是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回答:“還挺顺利的,夫人不要担心了。”
美娇娘這才松了一口气:“這就好……我家老爷估计太高兴,去镇上吃酒了吧!”說完她還捂嘴笑了一声,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可终于不用喝那恶臭的肉汤了……”
美娇娘抓過叶苒苒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着:“白大婶,你家裡的两個药引务必要好吃好喝的养着,万一這两個不够,還得靠你家裡的那两個呢!”
白大婶家裡的活物除了她自己,就只剩下以修士身份入主的叶苒苒和谢之霖。
叶苒苒反应過来,登时愣在了原地:原来之前這美娇娘口中的药引,竟是江凝和伏清!
可江凝灵力深厚,伏清也有修为在身,怎么可能会着這些庄户们的道呢?
美娇娘似乎沒注意到叶苒苒的异样,仍自顾自說着:“固灵粉不够的话,再到我這裡来拿些,我家老爷說了,這东西只有每日多吃些,才能阻塞他们的灵脉。”
“還有那小秦仙长”美娇娘绯红了脸颊,似乎很是不好意思:“白大婶,還得你那边帮忙向老爷求求情,這次若不是小秦仙长帮咱们想到食肉汤可以暂缓瘟疫发作,恐怕咱们现在都沒命站在這裡哩!药引现下已经有了四個了,怎么算都是够的。”
美娇娘声音娇软,落在叶苒苒的耳朵裡却犹如晴天霹雳。
“你就帮我求求情,放了小秦仙长,好不好?”
白大婶接下来去的是平溪镇,事关江凝和伏清的安危,叶苒苒和谢之霖選擇御剑而行。
叶苒苒看着身侧飞速掠過的云,怎么也想不明白秦沐阳到底为什么這么做。
食人肉虽然可以暂缓瘟疫发作,可毕竟有违人道,瘟疫虽然可以暂不发作,但是這平溪庄的怨气和恶念却会越来越重,恐怕最后只会泯灭人性,自相残杀。
一边佯装善良拉他们走出泥潭,一边又让他们在泥潭裡越陷越深,用悲悯掩饰残忍,用善良隐藏杀机。
秦沐阳和這平溪庄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
若非他是一個修士,沒办法用妖灵或恶鬼之力,叶苒苒都要怀疑這瘟疫就是他降下的。
谢之霖已经撤去了障眼法,他一身黑色劲装,衣袍随风而动,猎猎作响,发丝飞舞间能看到他精致俊俏的侧脸。
可能是识海相通的缘故,叶苒苒总是能忽略掉他是未来叱咤风云,作恶多端的魔君,却可以轻而易举的记住他英姿飒爽,傲然洒脱的模样。
纵使脑海中有无数個声音叫嚣着要杀了他,记忆中也都是他杀人如麻,残忍嗜杀的光辉事迹,可却還是控制不住地从心底裡信任他,依赖他。
叶苒苒缓缓伸出手,抓住谢之霖翻飞的衣角,轻声问道:“江凝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好說,”谢之霖不似往常那般笃定:“固灵粉是巩固灵力的良药,可吃多了就会导致灵脉阻塞,灵力无法运转。想来那些庄户一开始就打上了他俩的主意,在吃食裡掺入固灵粉,吃上几日就和普通人无异。”
叶苒苒恍然大悟:“怪不得白大婶给咱俩准备的早饭那么丰盛,原来他们打得竟是這個主意。”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