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早饭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些粥和干粮,叶苒苒看着粥裡的星点肉末,用勺子搅了搅,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白大婶,這肉是在哪裡买的?”
“平溪镇,别看這個镇子小,东西可齐全着呢!”
這白大婶看起来是個热心肠的,又从橱柜裡拿出一只用油布纸包着的熏鸡,放到他俩面前,這才坐下来:“這都是我昨天去镇上新买的,你们二位可不要嫌弃。”
谢之霖撕下一点鸡肉,咬了一口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见他吃了,叶苒苒這才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片肉,入口香嫩爽滑,的确不错。
白大婶见他俩吃得热火朝天,更开心了:“你们二位若是喜歡吃,我今天再去镇上买些来!”
“现在瘟疫泛滥,你還去镇上,就不怕這瘟疫传染给镇上的人嗎?”
叶苒苒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红疹,接過谢之霖递给她的鸡翅,小口地啃了起来。
白大婶摸了摸脸上的红疹,讪笑道:“不会的,秦仙长的药好用得很,我們现在都不怎么长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大门口处传来江凝的声音:“苒苒,谢公子,你们起了嗎?”
叶苒苒连忙起身,就看到一身明黄色家袍的江凝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满脸不情愿的伏清。
江凝见她出来,遥遥行了個礼,待叶苒苒走近了,這才附在她耳边說:“此地诡异,神女你的身份還是不要声张的好,我暂时叫你苒苒,不要见怪。”
叶苒苒点点头,她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她是神女转世才好。
江凝把秦沐阳的住处给她指了指:“小师叔就在那边,我和伏清今天先去平溪镇上仔细查查,看看有沒有什么妖物踪迹。”
伏清听了一脸抗拒:“你和谢兄去不行嗎?我去了也是拖你后腿,你和谢兄你俩强强联合,肯定能在日落之前找到线索!”
江凝看了一眼正在厅堂内吃熏鸡的谢之霖,垂下眼帘,接着毫不客气掐了他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看看你身上的家袍,你這么怕死配穿上它嗎?!”
伏清低头看了一眼,嗫嚅了一句:“那不穿也行”
江凝颇感无语:“你到底为什么要来修仙?”
“是我阿爹說,修仙能活得久一些,但他過了修仙的年龄了,便让我来了,再加上伏乐一直想找個修士做相公,阿爹說一個人也是修,两個人也是修,索性我俩就一起来了。”
叶苒苒:
江凝气到扶额,骂骂咧咧地拉着伏清走了。
叶苒苒走回屋内,看着自己盘子裡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两個鸡翅和两個鸡腿,蓦得心头一暖。
白大婶见了调笑着:“這位仙长可会疼人咧,還是你有福气呀!”
叶苒苒耳根一红,看见她手中的包裹,顿时连害羞也忘了:“白大婶你要出门嗎?”
“去趟镇上,家裡菜不够了,還得去买些才行。”
叶苒苒招呼她一起吃些,白大婶却說吃過了,然后又和他们寒暄几句,這才出门。
叶苒苒看着白大婶的背影,拿起鸡翅一边吃一边问向谢之霖:“你說她真的是去镇上买菜的嗎?”
谢之霖已经吃完了,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随手拿起桌上蜜饯的包装纸,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接着放到嘴边一吹,一個圆滚滚小兔子出现在他掌心中。
小兔子从他掌心跳下来,似乎是有些跳急了,一個趔趄摔倒了筷子边上,它晃了晃脑袋,稳住身子,然后纵身一跃,随着微风飘向白大婶身后的包裹裡,缩了缩身子钻了进去。
叶苒苒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還会折兔子?”
“這有何难?”
谢之霖扬起唇角,一口气又折了七八只小兔子,這几個兔子两两一组,手脚并用剥开了蜜饯的包装纸,露出裡面肉质饱满的蜜饯。
小兔子這边剥一個,谢之霖吃一個,到后来谢之霖吃的速度已经赶不上剥糖纸的速度,剥好的蜜饯堆成一個小山。
叶苒苒已经看呆了,她匆忙咽下嘴裡的粥:“這個是什么法术?我也想学!”
谢之霖挥了挥袖子,桌上的小兔子们立刻停了下来,接着纷纷跳下桌子,随风飞远。
他看着求知欲爆棚的叶苒苒說:“這是傀儡术,你学不了。”
叶苒苒不服气:“为什么!”
“這是妖族术法,你当然学不来。你们仙门自诩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学习這种下三滥的术法。”
叶苒苒撇撇嘴,想到刚才藏进白大婶包裹裡的那只兔子:“咱们需要跟上去嗎?”
“這些兔子会帮咱们盯着庄户的行踪的,咱俩就呆在這平溪庄裡,吃好喝好等着他们回来吧。”
“况且,”谢之霖拉长了语调,神色莫测地看着叶苒苒:“小秦师叔不是還在庄裡嗎?咱俩去找他聊聊。”
叶苒苒他们二人到的时候,秦沐阳正在擦拭手中玉镯,见他俩来了,连忙将玉镯放入衣袖中,起身倒茶。
叶苒苒将這一切收入眼底,行了個拜礼,看向秦沐阳:“小师叔,這裡的庄户有些不对劲。”
秦沐阳抬眼,眼中带上几分疑惑。
叶苒苒将自己的疑惑讲了一遍,秦沐阳听后笑了一声:“叶姑娘果真心细如发。”
“你们资历尚浅,我怕吓到你们就一直沒和你们讲。”他将手中的茶杯递给谢之霖,继续說:“叶姑娘的疑惑有二点,一是为何這些庄户们丝毫不怕瘟疫,二是這些庄户们的钱财从何而来。”
“我用清心草实则不是压抑瘟疫,而是压制庄户们心中恶念。這瘟疫虽然可怕,倘若有解药呢?他们自然就不会害怕。”
秦沐阳眸色极浅,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一眼望過去竟有几分病态的苍白。
“我初到平溪庄就已经发现了,這些庄户们将瘟疫病发的人集中关在几间屋子裡,然后靠食他们血肉,缓解自己体内的瘟疫症状,虽然不能根治,但是却可以暂缓瘟疫发病的速度,吃得肉越多,病发得越慢。”
叶苒苒不禁捂住了嘴巴,险些沒吐出来。
怪不得早上叫白大婶吃饭她一直拒绝,原来她一直靠吃人肉为生!至于她房间的神女降魔图想来也是害怕被他们分食的庄户变成恶鬼前来索命,想用神女降魔图来震慑恶鬼。
“叶姑娘,降妖除魔有何难?真正困难的是消除人心中的恶念。”
秦沐阳收拾好药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也就是說,你一开始就知道這些庄户有問題。”
谢之霖抬眼,目光淡淡扫向秦沐阳的衣袖,清冽的嗓音中包裹着几分残忍:“既然知道這些庄户有問題,要么直接杀了,要么带回去调查,为何要在這裡浪费時間医治他们?”
叶苒苒恍然大悟。
是了,這瘟疫源头既不是妖魔也不是恶鬼,而是在這些庄户之中,那要么把這些庄户全杀了,使瘟疫不能进一步扩大,要么就把這些庄户都带回去,严刑拷打一番,必定有人会受不了吐出真话。
现下他们吃人肉压住瘟疫,吃掉一個人势必会吃下一個人,往复循环,只怕最后平溪庄的庄户所剩无几。
让他们喝药压抑心中恶念這一举措,细细想来,倒是有几分隔岸观火的感觉。
秦沐阳打量了一眼谢之霖,眼中流出几分怀疑:“不知道谢公子师承哪门哪派?想法竟与仙门教义如此不同。除了降妖之外,仙门去除其他邪祟一直以渡化为首,至于带回去严刑拷打”
“仙门向来是纯净高洁之地,怎么可能会让這些肮脏东西进入仙门呢?”
“纯净高洁?”谢之霖冷笑一声:“披上一副救世济民的皮囊就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了?”
眼见谢之霖又要骂,叶苒苒急忙打個圆场:“還不快闭嘴!天天口无遮拦,宗主骂了你多少次還不长记性!”
秦沐阳笑了一下,摆摆手,似乎觉得谢之霖的想法倒是很有意思:“无妨无妨,谢公子的想法虽然惊世骇俗,但也并无道理,只是有仙门祖训在這裡,我不得不遵从。”
叶苒苒觉得這個小师叔倒是很有趣,旁人听了這话估计会气到跳脚,可秦沐阳听了只是微微一笑,看起来并未放在心上。
她看向秦沐阳,问:“這些庄户们的钱财是从何而来?小师叔查過了嗎?”
秦沐阳摇摇头:“今天已经让江凝带着伏清去查庄户行踪,想来晚上便会有结果了。”
叶苒苒点点头,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直到回到白大婶家,看见墙上挂着的神女降魔图,叶苒苒這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
這古怪瘟疫靠吃人肉医治,却也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而且人越吃越少,靠吃人肉始终不是個办法。
那些庄户们肯定也会想到這一点,但现在他们脸上从未见過愁容,始终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說明不止吃人肉,他们应该還有其他对付的瘟疫的底牌握在手上。
這個底牌,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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