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契机 作者:未知 红桃虽說是杨延保送给孙灿烂的丫头,可她在孙灿烂的身边已经五六年了,早就已经将孙灿烂当成了她唯一的主子,沒有孙灿烂点头她并沒有如杨延保的意退出新房,而是在孙灿烂身后站住了。 杨延保见红桃如此,也只是眉头挑了挑,并不以此为忤,当初将她和绿袖给孙灿烂的时候,就一再說明以后她们只是孙灿烂的丫环,只听孙灿烂的吩咐。 “穆慧,你带红桃下去休息,告诉穆妈妈,今日大家都累了,无需让人守在外面侍候。”孙灿烂回头看了眼红桃,心平气和地說道。 经過泡澡這一段時間的沉淀,孙灿烂的心裡虽然還有些疑惑,不過心情已经基本平复下来,此刻的她目光中已经看不出多少的情绪,甚至可以說极为平和。 红桃虽說原来也是杨府的丫头,可毕竟出去了好多年,为了成亲现在這個院子着实改动为不少,孙灿烂怕沒人带着红桃会找不到休息的地方,故而特意让穆慧来做這事。 “小……四奶奶,俺還是在外面候着吧,你们万一要传水……”虽然红桃刚才在暗道裡听了個清清楚楚,可是如今看杨延保那若无其事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会放過洞房的样子,所以迟疑地說道。 孙灿烂不由将脸沉了下去,同时又有了一种抚额长啸的冲动。 别說她可以肯定今天不会有洞房,就算有洞房,她也不愿意让丫头们在外面候着,就那么一道薄门板,若他们俩真在裡面洞房,却让丫头们在外面候着,她真心无法接受。 至于用水,咱就算晚上洞房了,先用纸或布巾擦擦,待天亮了再泡澡,成不? 当然若杨延保知道孙灿烂此刻心裡的想法,给她的問題绝对是:不行!那多不卫生,他可是有些洁癖的人。 好在此刻杨延保并不知道孙灿烂心裡的想法,他虽說已经从穆妈妈那裡得知孙灿烂去過暗道,也知道她都听到了些啥,不過对于她突然地沉下脸,心裡倒是有些奇怪,不過他自始至终沒有說话,只是看着孙灿烂打发两個丫头。 孙灿烂对于古人這种主人在裡面做造人运动,丫头婆子在外间明目张胆听春宫的习俗,真心接受不良,她觉得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听了他们的墙壁,所以别說今日不会有洞房,就算以后有洞房,她也得将人遣得远远的,否则她宁可啥也不做! 杨延保脸上看着风轻云淡,其实他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今日是他们的新婚大喜日子,原本是不应该有他喝酒晕倒這一出。 可是他与杨继业、陈浩宇商量了很多次,還是觉得要利用婚礼喜宴来做点文章,若皇帝沒啥安排则罢,若有所安排,那么此事势在必行,否则很难打消圣上的疑窦。 杨继业对新月皇還真是了解的透彻,新月皇果真如他预料的那般,在杨延保和孙灿烂拜堂前一刻,才让太监总管亲自来宣旨,并留下来参加喜宴。 更让所有人惊讶的還是大皇子的到来,大皇子到来的时候,正巧是杨延保从新房去喜宴大堂的时候,虽說大皇子一再表示只是来沾沾喜气,可是堂堂的皇子又何须来下臣家裡沾喜气? 因此大皇子的到来,更加让杨延保觉得圣上对他头疼毛病的严重性存在疑心。 原本還有些犹豫的杨延保,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先是坚持滴酒不沾,最后才在大家不断地起哄下,喝下了手上的那杯酒,其实說一杯酒,裡面不過只是一口酒罢了。 他有了上次在宫中晕倒的经验,這次就更加手到擒来,一口酒下去沒多久就当众抱头痛苦地倒在了地。 洞房花烛夜可是人生四大喜事中的一大喜,若不是真的头疼难忍,谁会愿意在大喜的日子裡昏倒,触霉头?! 最后還让太医下了“今日洞房可得悠着些,最好還是先好生休养,待养好了身子再說”這样的一個医嘱,這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今日先不可洞房嗎? 见红桃与穆慧全都退了下去,孙灿烂回身很自然地将卧房的门关上并插上门栓,這是她在发现玉佩空间以后养成的习惯。 杨延保来到孙灿烂的身后,伸出双臂将孙灿烂圈在自己的怀裡,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满足而有充满遗憾地叹道:“山花,我终于如愿以偿将你娶进门了,我,我等這一天已经等得好久了!只是可惜……” 孙灿烂沒有說话,只是将自己的身子向后轻轻地偎依在杨延保的怀裡,两個人静静地拥立在门前,半晌沒有移动。 良久杨延保扳過孙灿烂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用指腹轻轻摩挲孙灿烂的脸颊,眼中是浓浓的爱意和情欲。 对于杨延保始终要给新月皇一個病弱的印象,在暗道裡听了他们在书房的对话以后,孙灿烂的心裡就不算十分明白,也明白個七七八八,不過她還是有许多的疑问。 今日她打算带杨延保进空间,一来方便两人谈话,二来她也是想让杨延保进空间泡泡空间池水,以尽快解除他那头疼的顽症。 杨延保答应了孙灿烂进空间,却并沒同意泡池水,他這头疼的毛病暂时還不能治。 两人进了空间以后,坐在空间池边,吃着空间内的水果,杨延保细细为孙灿烂释疑。 “……水沐谋反之事出来以后,圣上的心情很糟,原本对祖父对杨家就已经多的忌惮,這下更是多加猜疑,就是這次边城大捷虽說圣上也感到安慰,可对咱们杨家的猜疑可算是到了空前的程度。 你想啊,爹和大哥虽然只是驻守在边城,可是边城所屯兵力几乎占了新月朝的三分之一,而且杨家军历来就是新月朝最骁勇善战的军队。 尽管祖父只要一回京城就会卸了所有的权利,只有一個名誉上的元帅称号手上并无调兵之力,到底還是让圣上对杨家有了猜忌。 祖父在水沐事了的时候,曾经向圣上提出彻底退出官场,沒想到却屡屡被圣上驳回。 为了减少杨家在兵部在军队中的影响力,最后祖父征求我的意见,决定利用我這次受伤的机遇,让我先暂时从兵部从官场退出。” “为什么是你?”孙灿烂知道杨家儿郎打小接受的就是保家卫国的教育,保家卫国的志向可以說刻在每個杨家儿郎的骨髓深处。 杨延保的脸色十分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勉强,他拿起一個香蕉,细心地剥开皮,去掉顶上的一小部分,這才递给孙灿烂。 对于孙灿烂的這個問題,杨延保其实也想過很久,在回到京城以后当然也直言不讳地问過杨继业,可是杨继业却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分析了一下朝堂的气氛,新月皇的心态,然后只丢给他一句:“好好考虑,问问你自己的心。” 杨延保的心裡有那么瞬间感到有些茫然,从小到大他接受的就是保家卫国,就算一心想着要给孙灿烂最好的生活,也沒想過有那么一天要离开朝堂离开军队,放弃他保家卫国平天下的伟大志向。 不過杨继业对朝堂和新月皇心态的分析,倒真正触动了杨延保的心,以前他沒有想那么多,只觉得男儿当以保家卫国为荣,却沒想到朝堂之上有太多不可为人道的阴谋和阳谋。 以前他是光棍一條,来去了无牵挂,可是如今有了孙灿烂,心裡就多了一個牵挂。 他娶了孙灿烂就要对她负责,也要对她身后的那些亲人负责,若沒有新月皇对杨家的忌惮,倒真的沒啥。 杨家如今在军中的威望,由于边城之役的大捷以及這次战役给新月朝带来的巨大收获,更是上了一個新的层面。 杨家若還是如现在這般老中青三代都占据着军中高位的话,就算沒有新月皇的猜忌,估计也会被有人拿出来說道,功高盖主是来代君王的心病。 如今杨继业還沒彻底退出,而再小一辈的杨明绍已经十岁了。 按理杨明绍這個年龄,在杨家也是该去军中历练了,现在杨家不但沒让他跟在杨延宗身边,甚至杨继业還有让他走读书考文举之路的意思。 从种种迹象来看杨继业已经早就着手慢慢地主动削弱杨家在军中的势力,而杨延保這次的负伤,正好给了杨继业一個让杨家主动削弱军中势力更快更直接的契机。 想通這些关节以后,杨延保开始主动与杨继业进行商讨,如何让自己的退出更加不动声色,既要退得漂亮又要退得让新月皇心悦,這的确是個学问。 這也正是明明有孙灿烂的這個空间,可以让杨延保快速减轻痛苦,并有可能彻底根治伤后后遗症,却一直被杨延保拒绝的原因。 不是他找自虐,而是情势所逼,为了杨家的安危,为了杨延保退得无可争议,为了让新月皇更加心安理得,杨延保不得不承受這個头疼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