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原本喧闹的大厅,因为他的到来,骤然安静了一下。
“哦——!您来了!”瓦沙克立即撇下了其他人,殷勤地走到了少年面前,露出热切的笑意,“我正打算去找您,又担心打扰到您休息。”
安东的目光扫過明显原本不属于庄园的“人”,不明白自己只是眯了一下眼睛,怎么這裡就又多出了這么些“人”,而且显然不是庄园制造出来的分/身。安东向瓦沙克投以问询的视线。
阿蒙蒂斯望着缓缓走出黑发少年,站在原地的身影沒有动,然而隐藏在衣袍下的尾巴,却已经像受惊的猎豹,因惊惧而炸出。
阿蒙蒂斯的实力在一众大公中位于上游,感知最为敏锐。
眼前的少年就像是至暗的化身,深不见底的魔力让他的探出的感知犹如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点涟漪。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窥探,少年似笑非笑地朝他望来一眼,那双淡淡的红色眼瞳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很快,阿蒙蒂斯便冷汗涔涔。
嘉波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投来有些关切的注视。
然而,阿蒙蒂斯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头,并沒有予以回应,僵直的视线依旧定在少年身上。
另一边,经過瓦沙克的一番解释,安东已经知晓了這群魔族的由来。
——新的玩伴。
安东的目光瞥向大厅的角落,那裡蠕动着一些黑色的雾状触手。
它们小心翼翼又忐忑地蜷缩成一团,仿佛正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于是,安东眨了眨眼,很快露出一抹笑容。
好吧,虽然有些意外,但沒必要让“母亲”的一片苦心失望。
“午安。”安东瞥了眼时钟,唇角微勾,对众位魔族道,“欢迎诸位,来到我的庄园。”
他话语,似乎让角落中的触手瞬间安心了——好耶,這孩子不排斥新的魔!
皆大欢喜之下,暗搓搓在门口等待许久的女仆长,领着一众佣人大喜過望地走进来。
“啪——”女仆长一拍双手,脸上露出欢笑,“为表示欢迎,大家一起来开宴会吧!”
祂们要這孩子每天都沉浸在快乐裡,不需要去考虑任何风险与烦恼的事情,在這裡,便永远是此世最安全的避风港。
一群庄园的仆从,立即无缝地张罗起来,金碧辉煌的大厅裡涌现出端着美酒佳肴的侍者,還有一支乐队在旁边拉响演奏。
阿蒙蒂斯等魔族便站在来往的侍从之间。
這些侍从脸上挂着完全一致的弧度,沒有谁去在意這些魔族,好像他们唯一的作用便是像装饰品一般存在在這裡。
安东望向一边的演奏团队——在不久前,庄园還沒有這一职责,看這些“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缝线,应该是刚刚被制造出来的。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在他睡觉的时候,他的母亲正在地下室“熬夜密密缝”。
他的母亲确实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让他快乐。
安东平静地扫了眼那些魔族。
在這种诡异的情况下,這些魔显然都還是懵的,個别大公更是浑身戒备,身体的每一寸线條都呈现出僵直。
但是安东并不在意,他转身朝女仆长伸出手,“有這個荣幸,能邀請這位女士和我跳舞嗎?”
诚如他的母亲为他所做的那样,他也希望他的母亲能感到快乐。
尽管少年并沒有意识到,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母亲”每时每刻感到满足。
女仆长惊喜地捂住嘴,随后却有些笨拙地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我不适合做您的舞伴,少爷。”
她唇角带笑地摸了摸自己泛起褶皱的衣角,欢欣道:“您的舞伴,一定要穿着最华丽的礼服,有着最优雅的礼仪,与您无比契合地旋转在最美丽的舞池裡……”
女仆长說着說着,像是被自己的想象惊艳到了,越到后面,她的声音像越是在隐隐发抖。
“对,沒错,就该是這样!”她兴奋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欠身一礼后,忽然匆匆地退去。
安东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若有所思地望着女仆长离去的背影。
一边的瓦沙克看着被留在原地的少年,唯恐這位小祖宗感到不高兴,正踌躇着是否自己上去邀請对方。
忽然,瓦沙克听见了阿蒙蒂斯的声音。
阿蒙蒂斯用一种陌生的、像是推翻了過往一切印象的全新目光,打量着這位昔日同僚,声音沉凝而低哑,“你到底想做什么,瓦沙克。這裡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打算给出解释嗎。”
在阿蒙蒂斯询问瓦沙克的同时,其他一起掉入這裡的大公与魔族们,也纷纷聚集到了周围。
他们聚拢在這金碧辉煌的大厅的一角,与侍从们来来往往的热闹截然不同。
侍从们穿梭在厅堂内,仿佛全然不在意這些魔族的举动。
阿蒙蒂斯看了一眼正被侍从们簇拥在中央,正随手挑选着饮品的少年,蓦地深呼了一口气,如鹰的视线转向瓦沙克,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個少年是谁。”
瓦沙克舒坦地长舒了一口气,不紧不慢道:“很少看见您這么紧张的模样,阿蒙蒂斯卿。”
嘉波试图打圆场,然而阿蒙蒂斯的双唇却绷得更紧了,“你们根本不知晓,那個少年有多危险!”
阿蒙蒂斯是魔界的老牌家族继承人,他的血统比大多数魔族更纯正,据說他的祖上,曾有幸侍奉過一位魔王——当然,因为時間太久远,具体也不可考了,也有人持以過怀疑的态度。但不可否认,他对于某些事物的感应,确实比谁都来得强烈。
嘉波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温和道:“阿蒙蒂斯阁下,可是感受到了什么?”
“何必去问他呢,嘉波。”瓦沙克還记得当初嘉波想要拉他一把的事情,虽然最后沒什么用,不過商人還是在心裡默默承了這份情,他嘿嘿笑道,“這么明显的事情——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只要那位大人使用力量,露出魔纹,這群家伙自然就明白一切了。
如果可以的话,瓦沙克希望他们能够晚点意识到,這样他才有時間更多表现自己,让自己大总管的地位更稳固。
然而,瓦沙克并沒有想到,這次他们获知的形式,远比上一次更加直观——
只见,去而复返的女仆长欣喜地走到少年身边,在他耳边低低地耳语了几句。
安东闻言,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随手将饮品放在一边的托盘上,从原本的座位上站起来。
“可以啊。”少年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吧。”
于是,女仆长拿出了一個小铃铛,轻轻摇了一下。
——“叮铃。”
那细细弱弱的声音,从铃铛上扩散开去。
随即,像是回应一般,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咚——”声。
有如洪钟敲响。
或者說,那就是一口巨大的洪钟。
一口古旧的大钟缓缓浮现在了大厅的穹顶,见到它的魔族们,都露出了万分惊诧的神情。
“那不是……!”他们的面色隐隐震动。
嘉波不由虚起眸光,轻轻答道:“是魔王城的报晓大钟。”
安东将众魔的声音纳入耳际,也不由饶有兴致地细细观察,眸光打量過那口洪钟上面的每一寸古老而神秘的纹路。
——[您对魔族的歷史有兴趣嗎?
這是刚才女仆长对他說的话。
安东当然有兴趣,他最初将瓦沙克拉进来,不就是为了了解“外面”嗎。
“最初的魔界是一片混沌。”女仆长在安东身侧,有條不紊地温柔說道,像在诉說一個故事,“魔界沒有太阳,也沒有月亮,它位于世界背面的阴影裡,天空永远是一片黄昏般的暗橙。”
“于是,最初的魔族就打造了這样一口钟,用来在每一日开始时敲响,向全魔界宣告新一天的到来——它是魔界最初的‘时钟’。”
在女仆长温柔的声音裡,安东已经将那口钟的每一個细节都计入了脑海。
唯一可惜的是,這口钟的样子已经很旧了,上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纹路。
“……应该只是幻象。”另一边的魔族们,在冷静下来后,很快得出了结论。
阿蒙蒂斯道:“真正的报晓钟应该還在魔王城,但是這幻象的细节竟仿制得分毫不差,连钟身经過時間锈蚀后的裂口都一模一样。”
瓦沙克的心情隐隐激动起来,闻言只意味深长道:“不愧是阿蒙蒂斯卿,对魔王城真是了若指掌。”
魔界的魔王城历来只有一座,那是魔界历代魔王的居所。
然而,自从最后一任魔王消逝后,魔界数万年群龙无首,沒有主人的魔王城自然也是人去楼空,彻底空置了下来。
不是沒有魔眼馋,但介于魔王城在魔界特殊的地位,不知道有多少大公和魔族对此虎视眈眈,于是他们相互制衡,到头来反而谁都沒能成功进驻。
因此魔王城成了谁都不能触碰的封存地带,目前亦不属于任何一位大公的领地。
只有一些老牌的魔界家族,例如阿蒙蒂斯的家族,他们会保存有關於魔王城的资料,对其了解得更多一点。
不同于众魔之间的暗潮汹涌,女仆长此时就像個敬职敬责的导游,而她手中的铃铛,就是她的导游旗。
“叮铃——”安东侧耳听去。
见女仆长朝他露出了一抹微笑,說道:“那么,重启的‘舞会’再次开始啦——!玩得开心哦,少爷!”
“咚——”那口洪钟随着女仆长的小铃铛一同撞响。
下一秒,洪钟上面的裂口迅速消逝,它正一点点变回完美无缺的样子。
与此同时,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仿佛碎裂开的纸片,一点点化为粉屑。
有新的景象在迅速重组,就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画笔,将那些粉屑重新拼凑涂抹,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巨大、更加空旷,更加宏伟的空间。
一众魔族逐渐瞳孔地震——
九曲十八弯的华丽回廊,每一個雕刻在墙壁上的花纹,都显露出奢靡与精致。
高高的八角吊灯空悬,墙壁上挂着不知道是谁的画作,细看下去,竟然是三個不同的、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女仆长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在這片空间中:“末代城堡,這裡居住過最后的三任魔王。”
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有一道虚幻的身影,穿着华丽的礼服从高高的阶梯上缓步走下。
直到這时,所有魔才察觉到,音乐声竟然始终沒有停下。
他们的面容抽动了一下,像是被震撼得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瓦沙克倒抽了一口冷气。不,不会吧,不会這么大的手笔,還這么任性吧!??
安东好奇地打量着那道走到面前的虚影,一时竟不知晓這究竟是不是深渊模拟出来的纯粹幻象。
那道虚影的脸上带着半边舞会面具,并不能看清具体的面容,而对方亦沒有說任何话,唯一与安东交流的动作——
就是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魔界的交谊舞并不拘于性别,以华美、轻盈为主,旋转起来,仿若飞翔。
安东将手递到了对方掌心,明明是幻象,但掌心却仿佛拥有热度一般。
比起安东自己,对方更像是伴舞的存在,他只是引导着他,一步步旋转至第二個廊道。
在那裡,穿着不同舞会服饰的另一個身影,正在静默等待。
他们一同穿越长廊,来到了略显阴翳的宫殿正厅。
這略显阴暗的环境并沒有持续太久,便被深渊的力量,将景象再度重组。
這一次露出的景象更加古老了。
地板像是点缀星星一样的暗蓝色,仿佛将星空倒映在了脚下,周围矗立的石柱上盘绕着古老的蛇。
蛇们从雕塑中活過来,张开嘴,喷吐出火焰,将宫殿整個照亮。
女仆长再次摇响了铃铛,在一同响起的洪钟撞响中,她缓缓道:“這是更久更久之前,魔王城還沒有被翻修的时候。”她顿了顿,“我想,您還需要更多活跃气氛的舞伴。”
安东很快意识到,深渊在为他“倒推”歷史。
他与每一個“时代”交集的時間都很短,只在几個舞步的跃动间,他的手便被下一位接過。
与其說他是在不断交换舞伴,不如說,他正飞快行走在时代的洪流裡。
阿蒙蒂斯的情绪忽然剧烈波动。他一双眼眸睁得大大的,定定地望向其中一個石柱上的雕刻——
那是他们家族的家纹。
“!”阿蒙蒂斯捏了捏袖口,掌心握紧又松开,一时气血翻涌,“這就是,我的祖先侍奉過的时代……”
那些记载不是空穴来风,他们的祖辈,真的有人抵达過王的座前!!!
一众魔族纷纷侧目,他们完全能够理解阿蒙蒂斯的激动,因为那对于每一個家族来說,都是偌大的殊荣!
随后,宫殿各处冒出来更多负责伴舞的身影,其中甚至還有很多已经销声匿迹的族群——
“红月魔狼啊!活跃在数十万年前的魔界族群,据說它们在一次席卷魔族的大灾厄中褪去了狼身,自此同化进了普通的魔族裡,再也不见過去的风姿——”
然而现在,這昔日强盛、横行魔界的族群重见天日般,蹲坐在宫殿的一角。
鲜红的毛发犹如燃烧般,它们仰头发出狼群的长啸,此起彼伏。
除此以外,還有软糯的史莱姆,起舞的魔界妖精,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咒灵法师……
這些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魔界种族,大多在时代的潮流中渐渐消失,或融入了大多魔族平庸的外形之中。
可如今,它们重现出昔日各有特色的模样,展现出或奇诡或威武或妖艳的姿态。
安东被這些“舞伴”环绕,他的注意力逐渐已经不在跳舞本身上,而是认真地铭刻下每一個魔物的样子。
——這些魔物,它们以最强盛的姿态,在他面前短短显露一瞬,随后便再度回归了各自消散的命运裡。
安东能够感觉到,這些魔物并不完全是拟造的幻影,深渊吞噬了太多东西,总会有魔物不小心坠入這裡,其中大约包括它们中的一些——這些幻影中,包含着它们的一丝灵魂。
這对于它们来說,或许是一生仅此一次的相遇。
“咚——咚——咚——”
时钟依旧在不断敲响,歷史依旧在不断倒退之中。
安东见证了這座魔王城在漫长歷史中,不断反修组建的样子。
他见到了這座城最华美的样子,也见到了它陷落于断壁残垣的模样。他行走在那片废墟裡,听着洪钟再一次敲响。
配合深渊解释的声音,安东已然感受到了魔族歷史的曲折——他们经历過险些致使自己灭亡的天灾,经历過与天族的每一次大战,因资源枯竭与人类进行過交易,为了争夺领地爆发過内战……
几乎每一次重大事件之后,這座城池就会标志性地翻修一遍,预示着又一個开始。
而安东正透過這座宫殿的变迁,重走這段路。
他也许远做不到感同身受,但他会记得。
最后,時間来到了一切的最初——
魔王城整個消失不见了,拟造出的景象,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這裡是……”瓦沙克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因为到這裡,便是连他们都不了解的存在。
阿蒙蒂斯迅速给出了猜测,“是最初的魔界,沒有魔王,沒有魔王城。”
有的只是一片贫瘠的大地,和一個深不见底的、飘动着黑雾的坑洞。
无数外形奇异的魔物行走在這片大地上,它们不记得自己从哪裡飘荡而来,或许是吸收了空气中的黑雾,渐渐觉醒了自我,落在地上拥有了实体。
——這就是最初的魔族。
這些最初的魔物们力量强大,却浑浑噩噩,终日游荡在大地上。
直到有一天,魔界的天上飞来一只有着铂金翅膀的球形小魔物。
那小东西熟悉的模样,让旁观影像的安东不由露出一刹的错愕与惊奇。
——那是他捏出来的“小怪物”。经由他的双手赋予形态的造物。
随即,安东意识到,如果是這样的话,那初代魔族的出生還要在第一纪元之后。毕竟這些魔物看起来還沒有什么智慧的样子,而這时候的十二原初使者已经创造完第一批怪物,即将开启第二纪元了。
那球形小魔物飞在魔界上空,似乎是跟那些魔物說了些什么,但并沒有声音传来。
随后,球形小魔物离去,荒芜大地上的其他魔物开始缓缓朝着一個方向移动。
——它们在奔赴向那個巨大的坑洞。
“它们要去做什么?”在场观看的魔族们纷纷露出紧张的神情。
唯独阿蒙蒂斯压抑着激动,蓦地望了安东一眼,一個猜测渐渐成形的同时,语气罕见地出现了起伏,语气低沉地說道:
“最初的深渊魔种,祂们自深渊中走来。”
阿蒙蒂斯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沉沉,“這些魔物得到了‘启示’,它们要去迎接它们的领袖!”
众位魔族闻言,齐齐一震。
下一秒,他们的视线更是一瞬不错地集中到画面上,眼中升起前所未有的狂热,唯恐错過分毫。
每一個魔的心底都在嘶吼:深渊魔种!!!
渴求力量的,想到了其至高无上的强大。向往美丽的,想到了其冠古绝今的身姿。追溯神话的,仅仅是想见证這一刻,见到魔界曾为巅峰的辉煌。
他们都前所未有的激动。
——画面之中,所有聚集到坑洞口的魔物都齐齐下拜,口中吟唱起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歌谣。
那歌谣悠长空灵,犹如摇篮曲般,唤醒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下,那些沉睡的存在们。
安东也很好奇那些最初的深渊魔种都长什么样子。
深渊的坑洞上倏然浮现出七重法阵。
但是下一秒,所有的画面戛然而止。
那些叩拜的魔物,即将出现的身影,全部都消失不见,唯独荒芜大地与坑洞的背景仍旧留存。
所有魔都因为這不上不下的发展噎住了。
安东很明显地看见了其中一位魔界大公抽动的脸皮,疯狂抖动的眼睫毛——大约是一直以来良好的教养,才让对方沒有当场抓狂。
安东不由以疑问的眼神,望向一旁的女仆长。
女仆长回以了他一個意味深长的微笑。
下一秒,那原本从画面中消失的七重法阵,竟然浮现在了他的头顶。
层层光辉笼罩而下,将少年的身姿映亮。
此时此刻,同样荒芜的大地上,這裡沒有初代的魔物,沒有初代魔种。
但有新的魔族,新的深渊之子。
——犹如是某种過去的重现。
瓦沙克发出高呼,最先反应過来,高举起双手,行了一個大礼。
安东的身上渐渐浮现出淡金色的魔纹。
他在阵法光芒的照耀下,整個人都很舒服,充足的力量被注入他的身体,直至满溢而出。
——“哗啦!”
安东的身后忽然张开了十二片漆黑的翅膀,舒服得叹息般轻轻扇动。
与此同时,所有魔都注意到,少年原本淡色的眼瞳一点点发亮,变成了惊人的猩红,胜于最璀璨的宝石。
魔纹飞速地运转起来,金色的河流在他的体表迅速流淌,安东忽然一扇羽翼,高高地飞到了天上。
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畅快,微微张开了双臂。
无数温柔的黑雾环绕在他的身侧,如同与深渊的孩子相拥,“喜歡這场舞会嗎。”
安东动了动身后鸦羽般的翅膀,這次蜕变,让他的力量得到了彻底的释放,“喜歡。”
他說:“谢谢您,母亲。”
所有魔望着那居高临下的少年,听着对方与深渊之间的对话,一時間哪還有什么不明白。
——[深渊魔种从深渊中走来。
阿蒙蒂斯率先弯下了身子。
——[他们要去迎接他们的领袖。
如同他的先祖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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