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六章 恩怨 作者:弱颜 正文 苏家历来出美才女,前几代還有一位苏家的姑娘进了宫,因为深受皇帝的宠爱,而被封为贵妃。一场赛茶会,更是将苏家女子的传奇推到了另一個高峰。 “苏家大姑娘的美名和才名早就流传甚广,苏家二姑娘也不呈多让。”可以說苏家两姐妹摘取了赛茶会的状元和榜眼是一件名至实归的事情。 但是,赛茶会過后,却有些不和谐的流言慢慢散播开来。 “是什么流言?”柳若姒忙追问道。 “說是苏家二姑娘的茶艺要胜過苏家大姑娘一筹。苏家大姑娘之所以夺魁,是因为评判中有他的未婚夫婿。”当时永靖王府的世子荣成翊早就与苏家的大姑娘有了婚约,且两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流言就說,是荣成翊在评判的时候明显偏向了苏家大姑娘,因此苏家大姑娘才能险胜苏家二姑娘,得了状元。 “那之后那?”柳若姒略微沉吟,又问柳二太太道。 “那之后的事情,我也不大清楚了。”柳二太太就告诉柳若姒和荣成翰,就在赛茶会后不久,苏家大姑娘就出了事。至于具体出的是什么事情,因为苏家讳莫如深,保密做的非常周全,因此外人都无法知晓。 “那之后,苏家大姑娘就再沒出来应酬過了。”柳二太太叹气。等大多数人,其中当然也包括柳二太太再次见到苏家大姑娘的时候,已经是苏家大姑娘嫁入永靖王府成为世子妃之后的事情了。 那個时候的苏家大姑娘颜面虽未全毁,但是形容却极消瘦憔悴,而且,很明显能看出来,苏家大姑娘的背落下了残疾。而苏家大姑娘原本可是位有名的美人、容貌身形和姿态都非常美好的。 柳若姒這個时候就看了荣成翰一眼,她想要向荣成翰询问一些事情,但是转念一想。還是决定先将柳二太太知道的都问清楚。 “那、那位二姑娘那?”柳若姒问柳二太太。 “如果我沒记错的话,你要问的苏家嫁去敬安洲的姑奶奶,应该就是這位二姑娘了。”柳二太太缓缓地說道,“当时二姑娘的婚事有些突然,从来沒听說過她什么时候說了亲事,而且這门亲事還定的那么远,据說对方家世人物也都只是平平,与苏家实在有些不般配。” “苏家二姑娘的亲事是赛茶会后定下来的嗎?”柳若姒微微皱眉。 “是在那之后還過了几個月,当时苏家大姑娘已经不再出门,都說是病了。二姑娘嫁的很仓促。刚传出来定亲,沒几天就出嫁了。当时大姑娘還病着。二姑娘的婚事,苏家也沒有操办。” “這可真是奇怪,苏家這么办,就沒有人提出疑问?” “当然有人问起。”柳二太太就道,“苏家自己說,是二姑娘姑爷家裡有事急着要娶,才会那么仓促的。” “這些年,京城裡再沒有過苏家二姑娘的消息。我听人說。苏家二姑娘出嫁以后,就跟家裡断了联系的。”柳二太太想了想,又說道。 這可就怪上加怪了。京城中大户人家的女子也有远嫁的,但是這些姑奶奶们不管嫁的多远。都会跟家裡保持联系。像苏家二姑娘這样,突然出嫁,還在亲姐姐重病期间,且這么多年干脆就与娘家断了联络。再联想到世子妃听见妹妹回来的消息后的反应…… 這裡面如果沒有什么故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這些事,当年也曾经有過些流言。不過我都沒有在意,那时候我刚怀上了阿姒。可是沒心思注意别的了。”說完了這段往事,柳二太太慈爱地摸了摸柳若姒的头,心中有些感慨岁月如梭。当年還沒有做母亲,如今她的女儿却都要做娘了。 柳二太太家裡還有事,是抽空過来跟柳若姒說话,也是顺便看看女儿女婿的意思。柳二太太将话說清楚了,就不肯多留,一径告辞离去。 送走了柳二太太,柳若姒与荣成翰回到屋中坐下,两人相互交换了一個眼色,還是柳若姒先开口询问。 “我娘不知道的事情,阿翰你总该知道一些吧。”毕竟,苏家是荣成翰的舅家,苏家的事情瞒的再紧,這样的近亲总该知道些底裡的。 荣成翰却苦笑。 “阿姒,你算算,我那個时候能有多大。” “哦。”柳若姒抿了抿嘴,荣成翰的话提醒了她,粗略算去,那個时候荣成翰也不過才三岁吧。三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只怕還都不记事那。 “就算那個时候你不记事,后来总该有机会听說些什么吧。”虽是這样,柳若姒却不肯轻易放過這條线索,继续向荣成翰追问。 “阿姒,如果我跟你說,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人提苏家二姑娘,你信不信?”荣成翰看着柳若姒。 “真的?”柳若姒惊讶了。 “真的。”荣成翰点头。 “這就是說,不仅是苏家二姑娘出嫁之后跟苏家断了联络,苏家這边也只当她是……”荣成翰根本沒有听人提起過這么一位表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苏家是当這個女儿已经死了,甚至想法子抹去了她的一切痕迹,让人以为這個人就沒有存在過。 苏二姑娘究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才会让苏家有如此的举措?既然断了联系這么多年,又是因为什么缘故,苏家二姑娘突然回京城来了那? 苏晴暖知不知道這件往事,她是不是故意在世子妃面前提起苏二姑娘,就是为了刺激世子妃? “阿姒别费神别想了,事情总会搞清楚的。”荣成翰看着柳若姒皱起眉头来,就有些心疼,一面伸手揽過柳若姒,一面用手指轻轻在柳若姒的眉间揉着。 荣成翰的手温暖宽厚,手指上略带薄茧,被他這样揉了揉,柳若姒舒出一口气,觉得熨帖极了。 “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大哥和大嫂的事情我還知道一些。”荣成翰說道。 柳若姒沒說话,只是轻轻点头,示意荣成翰继续說下去。 “大哥和大嫂的亲事,是两個人极小的时候就定下来的,是娃娃亲。”這门亲事,還是荣成翊的亲娘生前给荣成翊定下来的。荣成翊的亲娘是個极标准的贤良淑德的女人,且性格温顺,在王府裡面一切以老王爷马首是瞻,老王爷說什么是什么,她从来沒什么主见。但是在儿子的亲事上头。這位王妃却意外的坚持,她为荣成翊相中了自己的侄女。 “府裡都說,她那個时候怕是觉出自己的命不长,想要为大哥安排好一切,所以才会给大哥定下了娃娃亲。”让自己的儿子娶自己的侄女,亲上加亲,即便是在她過世之后,荣成翊成亲前和成亲后,都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后来大嫂……成了那個样子。很多人都劝父王和大哥,要解除這桩婚约。据說,当时大舅舅家那边也觉得很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先王妃。如果父王和大哥提出来。他们会另选苏家的女儿跟大哥完婚。”世子妃的样子,已经不能用容貌丑陋還形容,应该說是身有残疾。這样的女子,如何能做世子妃。以后還要做王妃?! 但是老王爷和荣成翊都沒有提出這样的要求,荣成翊与世子妃青梅竹马,不忍心抛弃世子妃。而老王爷更是一個注重信义的人。坚持不肯毁约。如此,两家延迟了婚期,在世子妃的身子调养的差不多后,就将世子妃娶进了门。 “府裡头传說,父王坚持這门亲事,還有念着先王妃的情分的缘故。” 荣成翰這样說,柳若姒就点头,老王爷确实是這样的人。 “阿翰,你說,世子妃和苏家二姑娘的事,母妃知不知道底细?”柳若姒突然问荣成翰。 “应该知道吧。”荣成翰就道。這件事,瞒得了老王爷和其他王府的人,却瞒不住苏氏的。 “那么七妹妹那?”柳若姒又问。 “按理,以她的年纪也是不应该知道的。但是,如果她着意查探,也不是不能查到底细。”荣成翰說道。 “我也是這么想。”苏晴暖毕竟是苏家的人,苏家保密做的再好,口封的再严实,也不可能将当年知道事情的人都灭口。這样,苏晴暖就总有办法会探查出来。 就像她查到红翡的事情一样。她還是进门沒多久的媳妇,苏晴暖却是苏家嫡出的女孩儿。 “对了,红翡……”柳若姒抬起头,压低声音向荣成翰问道。 荣成翰四下扫了一眼,屋裡并沒有别人,只有常嬷嬷远远地在门口站着。 “她已经不在家庙裡了。”荣成翰低声道。 “那是……” “我刚查到,父王将他转移到西山的庄子裡头去了。父王如今也警觉了,加派了人手看着她,关着她的地方也不容易接近,我正在想办法。”荣成翰告诉柳若姒。說起来,能够发现红翡新的藏身地,還是最近的事情。那還是多亏了老王爷派了亲信人手给他,让他能够放开手脚做事。 老王爷手底下的一些人,已经暗地裡表示向他效忠。虽然荣成翰不会成为王府的继承人,但是在朝堂中的分量却不会亚于荣成翊。假以时日,荣成翰的前途不可限量。老王爷手下颇有一些能人,跟着荣成翊轻松度日固然好,但是他们之中也有很多人想着要建功立业,能够一展长才。 “不知道父王他……有沒有料到這些……”柳若姒幽幽地道。 “不管怎样,都是迟早的事情。父王也管不来许多的。”荣成翰低垂眉眼,慢慢地說道。 荣成翰有吸引人追随的特质和资格,這是老王爷也不能阻止的。 春晖堂,苏氏坐在榻上,神色有些郁郁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苏晴暖。屋裡服侍的人都被苏氏找借口打发了出去,姑侄两個可以放心地說话。 “你大姐姐怎么样了?”苏氏沉吟了半晌,才问苏晴暖。 “已经好了很多的,姑母放心吧。”苏晴暖陪笑着道,她并不是沒有感觉出苏氏态度的异样,但是却转過浑然不觉的样子。 “你大哥哥在陪着你大姐姐?”苏氏突然又问了一句。 “是那。”苏晴暖笑着答道,抬眼之间就看见苏氏正睡下眼帘。苏晴暖的脸上顿时闪過一道阴影,但是沒等苏氏撩起眼皮。苏晴暖已经恢复了原样。 “那就好。”苏氏今天跟苏晴暖說话格外的慢,似乎是每一句都要想上好久,可是說出来的话却都平常的很。似乎苏氏有些话要跟苏晴暖說,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的。 “你二姐姐回来了?” 苏晴暖的目光微闪,脸上却并沒有漏出什么异样来。似乎這不過是句极平常的话,又或者她心理早就有了充分的准备。 “姑母也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這還是你三哥哥說的。”苏氏哼了一声說道。 “三哥哥的消息倒是灵通。”苏晴暖又笑,“姑母,可是身子不舒坦?要不要躺一躺,我给姑母捶捶腿。” “不用。”苏氏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你三哥哥是听他媳妇說的,不是你们在亭子裡,有丫头来给你送信儿?” “哦,是的。”苏晴暖似乎有些茫然,却依旧点了点头。“姑母,怎么了,哪裡有什么不妥嗎?” 苏氏仔细打量苏晴暖,最后面色還是柔和了下来,只是口中发出一声长叹。 “你這孩子。你年纪還小,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 “姑母,是什么事?要紧嗎?”苏晴暖就睁大了眼睛,迈步上前就在苏氏身边坐了。一边乖巧且又有些急切地向苏氏询问,“姑母,我年纪轻,不懂事。只是一片赤心。落在有心人眼裡,怕是什么都成了错。只有姑母知道我的真心,還要依赖姑母多教导我。” 苏晴暖的话似乎是触动了苏氏某根深埋的心弦。让苏氏对她的话颇有些心有戚戚然。 “好孩子,我当然知道你。想当年,我也是你這般年纪,天真未凿,只有一片热心。落在有心人的算计裡头……”回想往事,苏氏莫名心痛。 “都是我不好,又累姑母操心,還想起以前的伤心事。”苏晴暖忙就安抚苏氏,“姑母,公道自在人心。姑母這些年含辛茹苦,如今谁不說姑母的好。那些人自己心底糟乱,算计咱们,最后终有她的下场。姑母,咱们不值得为這样的人生气。” “你說的对。”苏氏叹气,苏晴暖的话真的安慰到了她。在苏氏的眼睛裡,苏晴暖一如当初的她。這也是苏氏這样喜歡、信任并且维护苏晴暖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娘肯定是沒有跟你說過。”苏氏慢慢地告诉苏晴暖,“你二姐姐,是不能提的,尤其不能在你大姐姐跟前提。” “为什么?”苏晴暖一脸的不解丝毫不像假装,“对了,姑母。丫头来說的,嫁去敬安洲的姑奶奶,就是我二姐姐?为什么我从来沒听家裡的人說過?二姐姐這些年,为什么从不曾回来,连封信都沒见打发人送来過?” 苏晴暖向苏氏提出一连串的問題,苏氏更加相信,苏晴暖对那件旧事是并不知情的。 “這裡面有些個缘故。”苏氏就說道,“不過是過去的事了,家裡面早就說了,谁都不许再提。七丫头,你也不要问了。只是记得,千万不要在你大姐姐跟前提她也就是了。” “姑母,好姑母,你就告诉我吧。”苏晴暖听苏氏這样說,却并沒有点头,反而跟苏氏撒起娇来,“姑母告诉我,我一定不跟人說。我又并不是外人。這样不跟我說,我這心裡头悬着,我又是藏不住心思的人,什么时候漏出些什么来,那才糟糕。姑母,你就跟我說說吧。” 苏氏耐不住苏晴暖的央告,但却還记得多年前众人所做的决定,因此并不肯多說,只是略微提点了苏晴暖两句。 “你二姐姐,做了对不起你大姐姐的事。罢了,都過去了,你心中知道些,再也不要问了,也不要提。” “好的,姑母。”苏晴暖沒有再追问,而是乖巧地点头。苏氏這样說,就算是沒有调查過這件往事的人,也不难能够猜到端倪。 “她真的回来了?她怎么敢?”苏氏见苏晴暖不再追问,自己寻思起来,却也疑虑重重,一面低声地自言自语。 “禀报王妃,邢嬷嬷回来了。”這個时候,就听见小丫头在外面的禀报声。 苏氏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有些急切地望向门口。 “让她进来。” 苏氏话音落地,邢嬷嬷就打起帘子从外面匆匆地走了进来。邢嬷嬷进了门,看见苏晴暖也在,刚要出口的话就含混在嘴裡,似乎是有些犹豫。 “快說,是不是真的?”苏氏却急忙地问道。 邢嬷嬷是個极有眼色的人,见苏氏這個样子,就知道苏氏是不想避忌苏晴暖了。 “回王妃,是真的。”邢嬷嬷恭恭敬敬地答道。 “啊……”苏氏呆愣了半晌,才又问邢嬷嬷,“你可见到了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