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大功德 作者:Loeva 生于望族正文 (TXT全文字)Loeva 生于望族 (TXT全文字) 文怡有此发怔:“你你想要做什么?!”唱戏?现在的柳街還不够热闹嗎? 柳东行却笑着冲她眨了眨眼:“放心,咱们就算要上台唱一出凑凑热闹,也不会出丑的。既然要唱,当然得是一出好戏才行!” 文怡沒听明白,但第二天一早,柳东行亲自去拜访了柳复,并請来各房叔伯一同商讨要事,她就猜到了他的用意。 柳东行向族中的长辈们提出了一個建议,那就是创立属于柳氏宗族的族学。 柳氏一族论歷史不如顾家长久,而且在柳东行的祖父从科考晋身为官之前,還不曾出過一個走仕途的人物,只是因为族中颇有私产,又有好些子弟读书,所以在恒安一地還称得上是大户而已。随着长房接连两代有子弟为官,又攀上了皇家做姻亲,柳氏一族在恒安才真正称得上是名门望族,族人也越来越看重子弟的教养学问了。但是柳氏一族并沒有族学,只靠各房自己的本事,把孩子送到城中各处书熟去。功课好些的,就上官学;略次一等的,去城中书香人家附馆,又或是請了先生来家教导;实在沒天赋的,就寻個馆随便学两年,不做睁眼瞎子,也就无所事事了。 柳东行先前提出要带几個小兄弟南下康城求学,对于柳家人来說无异是一种提携,但因为种种缘故,最后真正愿意参与的,就只有柳三老爷的次子东景。其他人的父母在犹豫過后,還是决定让孩子先在恒安读两年书,能就此中举当然最好不過了,若中不了,再南下康城也不迟。也有些人是看见长房欲为东俊延师,便起了附馆的心思。再怎么說,长房也是出過两個大官的,当家柳复的学问自不用說,能被他看中請来教导爱子的先生,必然是好的。虽然柳复现在已经不是官了,但毕竟做過這么多年的官,說不定能教自家孩子一些做官的诀窍呢。 他们也曾私下跟柳东行商量過這件事,当然說得十分含糊,不是为了請求建议,而是希望能得到他的谅解。他们不是有意驳东行的脸面,只不過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又时近岁晚,舍不得孩子罢了。若将来他们真的把孩子送去康城,還是要請东行照应一二的。 柳东行对此不置可否,但沒两天,便忽然提出了建立族学的提议。 他道:“我們恒安柳氏是名门望族,族中子弟多读诗书,沒有自己的学堂,只能在外头附馆,或上官学,弟弟们每日往来辛苦不說,先生们教的学生多了,对弟弟们未必能尽心。依我說,族裡各房也有人自行延师的,二叔前些日子還在恒安一带大举寻找名师教导俊弟,既如此,倒不如在柳街寻一处房舍,仔细收拾了,辟作正式的学堂,請一二名师前来坐馆,教导族中子弟?” 柳复身上微微一动,淡笑道:“主意是好的,只是咱们族裡的孩子也不是沒有地方念书,何必再劳师动众呢?无论是官学,還是城中各处学馆,都各有名师,孩子们跟着那些先生学了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那些先生也更熟悉他们的功课。东俊是因为远离京师,才不得已另择名师請教,别人却不同,若贸然换掉先生,于他们的功课有碍,那可如何是好?” 他這话一出,各房族人们原本有被柳东异的话打动的,便纷纷犹豫起来。 柳东行笑道:“侄儿提這個建议,其实也是有好处的。虽說忽然变了先生和上学的地方,或许会让弟弟们觉得不习惯,但总体是利大于弊。一来,有了族学,弟弟们只需在柳街上学,来往方便,家裡人不必担心他们路上会遇到什么变故,也不怕他们在学裡冷着饿着了;二来,先生受我們柳氏宗族特聘,自然会对我們家的子弟更为用心,若是哪家弟弟一时顽皮,耽误了功课,先生也可以马上告知其父母;三来嘛以咱们柳家的名望,居然沒有一处学堂,也实在是太過有损书香名门的体面了。外人說起我們恒安柳氏,谁不說咱们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可是,一问起咱们家的子弟,都是拜在哪位先生名下的,我們要怎么回答?去官学的還好,可那些附馆的,岂不是把功劳与名声都归了别家?明明那些人家论门第沒一家及得上咱们的,可他们却有自己的私塾,咱们就只能附他们的馆!” “行哥儿這话說得对!”柳四太爷道,“事实上族学這個事儿当年行哥儿他祖母也曾提出来過,只是当时他祖父在外任官,多有不便,加上族学的用度不知从哪儿支取,族裡又沒有别人可以主持大局,便暂且压下不提了。今日行哥儿能再次提起這件事,实在是”他眼圈红了柳七太爷轻咳两声,笑道:“四哥当年也十分赞同此议的,最终沒能成事,就数他最难過了。行哥儿這個提议确实好,外头的书熟再好,又怎能跟咱们自家的比?以咱们家在恒安的名望,居然沒有族学,也实在是太丢脸了些。”他转向柳复,“老二,你是我們柳家的一族之长,這事儿還要你做主,你觉得怎么样?其实,你原本就打算請位好先生来教俊哥儿乔哥儿兄弟俩的,也說别房的孩子可以来附馆,那跟东行說的也沒什么差别嘛,不過是让先生多教几個学生罢了。” “是啊是啊。”众人也都纷纷附和,柳复的脸色稍稍好了些,但還是不大情愿:“我打算請的那位,乃是咱们恒安城裡有名的经史大家东原先生,他是先帝时的状元,做過翰林,才名赫赫,与寻常先生不同。我带着东俊亲自上门請了好几次,又請他看了东俊的文章,他方才有了松口的意思。如今事情還沒定下,如果我忽然跟他說,除了东俊外,還要他再教几個小学生,岂不是冒犯了他?不是我夸奖自己的孩子,东俊的学问,怕是比他的兄弟们要好一些,若是上一样的课,我担心别的孩子会跟不上。” 柳东行微微笑了笑。他早就打听過了,柳复有意請东原先生教导东俊,然而以东原先生的才名,谁家不是奉为座上宾?恒安城裡也不是沒有天资出色的少年,一代经史大家犯不着屈尊教导一個庶子。但东原先生家境平平,近来又为独子科考不利而烦恼,若是柳复许诺拉他独子一把,他說不定說答应了。在恒安,知道柳复辞官的人很多,但知道他已经不复往昔权势的却仅限于部分柳氏族人而己。柳复要是想骗人,還真能骗成功。但是,为子儿子的前程,东原先生可以教导一個才学天赋還算不错的弟子,却不代表他愿意给几個功课平平的少年做私熟先生。 這個道理,在场的柳氏族人都明白,但仍然有人被东原先生的大名所惑,生出几分妄念:“东原先生?!那可是大才子啊!如果有他教导我們肇哥儿,那我們肇哥儿必然能金榜题名了!二哥,你可千万要把他請来啊!” 柳复一愣,還未反应過来,又有另一個人插嘴:“虽說俊哥儿的功课比我們家孩子略强些,但只要东原先生用心教导,我們家孩子必定很快就能赶上来了!如果课上有听不懂的地方,我愿意多出束修,請先生给我們家孩子多上几课!” “凭什么让先生给你们家儿子多上课?谁不知道你儿子出了名沒天分,一本三字书学了足足一年,照我說,以他這学问,還是不要在先生面前丢脸的好!” “可不是么?再說东原先生是什么人物?岂会为了贪你几两银子,便去教你家的笨儿子?!” “谁說我們家孩子笨?他不過是沒遇上愿意用心教他的好先生“咳!”柳东行重重咳了一声,屋中众人渐渐停下了吵闹,相互交换了一個眼色,都有些讪讪的。柳东行請他们来,是为了提一個好建议,造福全族的,结果柳复一丢出东原先生這個筹码,他们居然就把他撇一边去了。 柳东行脸上仍旧带着微笑,似乎并不在意這些:“二叔若能請动东原先生担任俊弟的老师,那相信俊弟的学问必会大涨,今后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也不是难事了。只是二叔說的话也有道理,东原先生固然是好,但請這样的大才教导一般的学生,也确实是太冒犯了些,若是不慎把人得罪狠了,东原先生挥袖而去,消息传开,外人未免会笑话我們家太過拿大。” 他顿了顿,“不如這样吧,若二叔真的請到了东原先生,就請他专职教俊弟一人,而族中其他子弟,则去上族学。我們請两位学问扎实、性情稳重又有耐心的先生,一位给年幼的子弟开蒙,一位则专门教导大一些的孩子四书五经。若是哪家孩子的功课出色,可以入得了东原先生的眼,再来长房附馆也不迟。這么一来,族学有了,先生有了,弟弟们都能得到悉心教导,也不会耽误了俊弟的功课。二叔,你觉得如何?” 柳复看了柳东行一眼,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建族学确实是有利于柳氏一族的大功德,若是做成了,无异能大增提议者的威望。他长年在外为官,如今刚回来,等把家裡的琐事料理完了,未必想不到這一点,可柳东行却先一步提出来了。柳东行与他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大改善,但這种事应该是由他這個族长提议才是。可柳东行的话,却是在建立族学的同时,把他排除在外了。若族学建成,将来族裡真的出了几個秀才、举人,甚至是进士,那他们要感激的会是谁呢?就连东俊将来走上仕途,也很难借得到自家族中的人脉吧?毕竟他与别的兄弟们不是在一处读书的。 柳复在犹豫,其他人却觉得柳东行的提议非常好:“行哥儿這主意好,咱们也别争了,若是孩子争气,自然可以拜东原先生這样的大家为师,但若不是那個料,也省得白费力气了,也有人不大乐意,却還是勉强接受了這個办法。 柳四太爷還道:“我們家景哥儿的功课却要比其他兄弟都要强些,年纪也大一点,我看他還是继续南下康城书院求学好了,若是考不上,再回来读族学也是一样的。” 柳八太爷便笑呵呵地說:“我那小孙子就算了,天寒地冻的,他年纪又小,若是族学建得快,就让他在家读上一年半载,倘若能读进去,等他大些再去康城不迟。” 柳东行還笑道:“其实弟弟们当中也不是人人都在诗文一道有天赋的,依我說,哪怕是读书不成,也别荒废了。咱们這样人家的子弟,若去经商,又拉不下面子,在家无所事事,反倒耽误了。不如在学堂裡也辟出一個武院来,請位军中退伍的老兵回来教弟弟们弓马骑射,若是师傅通兵书,那就再好不過了。科举有文也有武,說不定咱们柳家還能再出几位象我這样的年轻将军,甚至比我還要出色呢!” 這话說得好几位叔伯两眼发光。他们的儿子在功课上都不大擅长,而且還是出了名的顽劣,从小到大,无数次惹事生非,他们不知打了多少顿,也不见孩子悔改。但若他们能在武举一途有所建树,哪怕是做個武举人也好,总比沦落为浪荡子强。而且跟直接去驻军所参军苦熬相比,考武举自然更加体面。 他们立时就七嘴八舍地表示赞同:“這個主意好。” “行哥儿你可要請個好师傅回来!” “要武艺好、骑射好,最好是上過战场打過仗,還做過官的!” “是啊,做過官的比小兵强多了,一個小兵怎么够?” “最好是考過武举的!” “只要你把人請回来了,我第一個将孩子送過去!” “咱们柳家老祖宗坟上冒青烟了啊!行哥儿,這事儿你若真的办成了,就是给我們柳家立下了一個大功,叔叔和婶子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恩德!” 柳东行露齿一笑:“叔叔们,别急啊,我只是提议罢了,最终要如何行事,還要看二叔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柳复,柳复面无表情,過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個勉强的微笑:“既然是有利于宗族的好事,我身为一族之长,当然不会不同意了!” 柳东行笑着一合掌:“二叔同意了,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我愿意拿出五十两银子,再添上族裡分给我的族田,供给族学日常用度。各位爷爷、伯父与叔叔们,若是手头宽裕的,可要给族学出一分力啊!這可是关系到宗族繁衍与日后锦绣前程的大事!” 各房长辈略窒了窒,很快便以柳四老爷为首,先后捐财捐物,表示对這项计划小的支持了,柳四老爷甚至一马当先,在捐出一座闲置的房舍后,提出愿意出面主持族学事宜。柳东行笑笑,沒有反对。于是柳氏一族的族学尚未建成,便已经筹到了過百两的经费,以及一处小院,還有文房四宝与书本若干。 柳复看着众人勇跃的情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二叔被架空了,可是他沒法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