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舍利子 作者:未知 刚把尿的手, 微微颤抖。 老道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旷班出来喝酒,在书店裡好好待着一心一意为鬼服务不是很好很崇高的事业么! 喝什么酒! 老道不是普通人,虽然他比不了许清朗,自己根本就沒什么道法,只是一個混吃混喝的神棍,但人家好歹伺候過两代“鬼”,眼力见儿還是有的,各种光怪陆离的事儿也见识了很多。 实习医生牙齿上那一层淡淡的荧光,就像是黑夜中魔鬼的微笑,让人慎得慌,刚刚放完水的水龙头,好像又被拧开,一不留神,可能会滴水。 老道之前是让他将荧光粉洒在尸体上的,实习医生也回答說照做了。 然后荧光粉出现在他的牙齿上,這种联想,直接让人瑟瑟发抖。 老道沒傻乎乎地去问:哟,你還有情调哦,刷牙用带着荧光粉的牙膏唉。 “怎么了?” 实习医生看着老道一直盯着自己看,疑惑地问道。 老道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歉然道:“不好意思,肚子忽然好疼,估计是最近吃坏肚子咧。” “我送你去医院吧,反正我在医院距离這裡也不远。”实习医生搀扶住了老道,疑惑道:“你怎么在抖?” “妈嘢,肝疼,硬化了硬化了,我得回去吃药,不然要脑溢血中风了,心脏病也要起来了。” 老道满口胡言乱语,总之就是一句话,老子要撤! 就算整出自己有其他的绝症,他也必须要撤,這個世界太危险了,還是书屋安全,现在老道忽然觉得周泽慵懒晒太阳的样子是多么的让人有安全感,還有唐小姐每次冷冰冰的說话都给人如何大的慰藉! “我送你回去吧。”实习医生說道。 “不了,你也累了,该休息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吧?那可马虎不得,你要治病救人的。” 老道說完不等实习医生回复,直接挣脱对方的搀扶,向着书店那边跑去。 路灯下,老道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生怕那個实习医生会忽然追過来,但对方一直站在二人之前嘘嘘的黑色小巷子裡,沒有动。 而那一团荧光亮,却一直在那裡若隐若现,像是对方站在那裡,正微笑着看着奔跑的自己。 一口气跑到了书屋,老道推开了店门,直接跪伏在了地上,大口地喘息着,他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奔跑回来的,身上已然是大汗淋漓,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 周泽正坐在吧台后面整理着柜子,看着老道這個模样回来,笑了笑,道: “怎么了?” “老板,你知道我刚看见什么了么,那货,那货牙齿反光啊!” 老道在那裡叙述着事情的经過,手舞足蹈,說得自己是好不容易从恶魔的手中挣脱出来的一样,還经過了一番激烈的斗法,使得山崩地裂水倒流,日月变色! 当真是,恐怖如斯! 但周泽還是一脸平静,像是沒事儿人一样继续做着手头上的事情。 等說完后,老道拿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平复着内心的慌乱,问道:“老板,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沒有?” “兴许人家只是和你玩個恶作剧。” “恶作剧?”老道哭丧着脸,“那万一要不是呢?” “那就是人家有一点食尸癖吧,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去报警,好像有一條叫毁坏尸体罪吧,可以吃官司的。” “然后呢?”老道继续问道。 “然后什么?” “老板你不准备做什么么?”老道诧异道。 “需要我去做什么么?”周泽反问道。 “…………”老道。 “你不是安全回来了么,又沒出什么意外,再說了,如果真的吃尸体的是他,他還故意撒上荧光粉然后再吃尸体么? 他是不是傻?” “老板,不管你信不信,我不认为那是一個玩笑。”老道很严肃地說道,“我觉得为了社会的安宁,我們不应该坐视不管,他如果真的是食尸癖患者,现在在医院裡偷偷吃尸体還好說,万一等以后偷不到尸体又想吃该怎么办?谁能保证以后他不会做出更過火的事情。” 周泽闻言,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老道說的很有道理,然后伸手在身边小猴子的头上拍了拍,道: “那你带着猴哥去降妖除魔吧,還人间一個朗朗乾坤。” 小猴子不明觉厉,但好像颇受鼓舞,奋力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塑料玩具锤。 “吱吱吱!” 老道的老脸直接垮了下来,坐在了旁边椅子上,显然還是有些惊魂未定。 過了一会儿,老道抬起头,看了一眼周泽,发现他正在准备一些小吃和小酒,有些好奇道:“老板,你在准备夜宵?” “贡品。” “贡品?清明都過去了,上坟去?” “嗯。” “给谁啊?” “给我。” “這…………” “今天是我生日。”周泽解释道。 老道微微愕然,总觉得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說要给自己上供,有种很深的违和感,而且是给自己做冥寿。 周泽收拾好了东西,用一個单肩包背着,走出了吧台。 “老板,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老道殷勤道,“你沒驾照。” 周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万一自己开车去时碰到了交警查,自己沒驾照确实有些麻烦。 老道把许清朗的尼桑开了出来,载着周泽来到了公墓园区。 公墓园区已经关门了,但這裡的栏杆并不算高,稍微翻一下也就进去了。 老道理解周泽为什么要晚上来,只有在晚上,四周寂静无人时,才能体会到那种感觉。 墓园裡,一块块墓碑整齐排列在那裡,很多人的一生,到最终,都在這裡画上了终点。 大晚上的,墓园裡居然還传来阵阵低语声,像是有人在那裡說着话。 老道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但仔细听了一会儿后发现确实是有声音,当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裆。 “老板,有妖气!” 周泽沒理会,顺手指了指前面的一個小架子,上面有一個盒子,裡面還有喇叭,表皮是太阳能电池。 声音就是从裡面散发出来的。 老道有些懵比了,好奇地凑過去看了看,上面還有說明书,每天什么時間段播放什么节目,有早间新闻有情感节目有国际新闻和当地新闻等等。 “擦,這么人性化了?” 老道以前只听說過在自己墓碑上留二维码的,已经觉得很是前卫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在自己墓碑旁放這個东西解闷儿的。 周泽找到了自己的墓碑,上面放着自己的照片,還简述了自己的生平。 清明节刚過,墓碑前還放着花圈和一些小玩具以及书信,有自己的同事的,還有孤儿院的小朋友们的。 周泽在自己墓碑前坐了下来,把那些书信一個一個地拆开,裡面都是些小朋友对自己說的话,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开头都是“周哥哥”“亲爱的周哥哥”,有些小朋友的信上因为字沒认全,還用了很多的拼音代替。 周泽就靠在自己的墓碑上,静静地看着,沒哭,也沒眼眶红润。 看了一会儿,周泽把带来的酒水和吃食摆放了出来,然后自己伸手去拿着慢慢地吃,慢慢地喝。 他平时吃东西都很痛苦,這次也不例外,但一边看着孩子们给自己的信一边吃东西,似乎起到了酸梅汁的效果。 虽然依旧很难吞咽,虽然依旧很恶心,但自己這次居然能强忍着沒吐出来。 老道在旁边蹲着,看着自己吃贡品的老板,也沒說什么,他理解。 他死了,却也還活着。 贡品本就是给自己的,给他自己享用的。 夜风微凉,吹拂着四周, 此时,似乎才是真正的岁月静好。 看完了书信,周泽伸了個懒腰,看向了自己的墓碑。 他還记得那一天,自己被推送进火葬场,大火将自己吞噬。 抹去了, 自己上辈子的痕迹。 墓碑下面,放着的,是自己的骨灰。 “老板,要不我给你偷偷挖出来带回去做纪念?”老道在旁边出主意道。 周泽摇摇头,過去的就让他過去吧,他沒那么深的执念了,或许以前有,但现在也慢慢地看开了。 只是,不经意间,周泽发现墓碑砌筑的位置有一道很细微的痕迹,他当即用自己手机手电筒向下照過去。 老道见状,也趴了下来一起看,然后道:“這墓碑最近被开過!” 本能的,周泽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沒打算带走自己的骨灰,但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看着自己的骨灰出现什么意外。 說到底,這是自己的东西。 十指的指甲当即长出来,周泽直接用自己的指甲嵌入那道缝隙裡往外撬,這连铲子都省了。 很快,下面的砌筑被挖开,一個黑色的骨灰盒在裡头。 把骨灰盒取出来,盒子有分量,意味着裡面有东西。 周泽用指甲撬开了钥匙,然后打开了骨灰盒。 盒子裡, 有东西, 但不是骨灰, 而是一粒粒晶莹剔透的小块粒。 “妈嘢,老板,你烧出舍利子来了。” 周泽伸手抓出一颗小块粒,轻轻一捏,碎裂了,同时,带着压抑着的恐怖怒火沉声道: “你见過,塑料做的舍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