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吃,吃,吃! 作者:未知 平淡的生活节奏, 宁静的民国乡村氛围, 接地气的谩骂喧嚣, 带着泥土芬芳的音符。 這是它的背影,是這個三乡村的背影,而一旦你走几步跑到前面去,会被正脸给吓死。 這裡每個细节都像是一條缝隙,一滴滴的鲜血从缝隙裡汩汩流出,然后将人淹沒,让人窒息。 一团恐怖的乌云一直笼罩在這個村子的上方,就像是一個舞台剧,每一個角色,似乎都戴着意味深长的面具。 天上挂着的,明明是月亮; 但地上的光亮,却是一片不均匀的惨白,仿佛有不合格的灯光师,调错了角度,让這一切,变得很是混乱。 有人的睡觉, 有人在做饭, 有人在打水, 有人在叫骂, 有人在笑, 也有人在哭。 周泽走了很久,几乎把這個村子逛了一遍。 可以笃定的是,這裡现在确实和那個楼主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如果說9年前那個楼主初来乍到时,這裡只是欲拒還迎的话,那么现在,则是真的像是一只巨大的老虎,已经张开了自己的嘴,同时,虎目已经瞪向了你。 它想什么时候吃你就能什么时候吃你, 而那种随时可能会被吃的等待感,才最是煎熬,也最是折磨。 九年前的楼主如果看到的是今天的這一幕,他估计是沒有勇气再說還想回来找证据拍照片的话语了。 走了一圈,周泽来到了一座祠堂外。 這座祠堂,算是整個三乡村裡,b格最高的建筑物了。 它不大, 但外面挂着牌匾,裡面雕梁画栋,虽然小,有些逼仄,却透露着一种精致和庄严。 一個穿着长褂子的瞎眼老者坐在祠堂门口,手裡拿着拐杖,不停地点着地,嘴唇微微颤抖。 周泽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因为這個老头在周泽看来,是整個村子裡,最正常的一個了。 至少,老头沒有流哈喇子,也沒有滴下口水。 但等走近了之后, 周泽還是听到了老头低声的自言自语: “饿,好饿,真饿,好想吃白馒头,好想吃馒头。” 小猴子直接窜上去,抓住了瞎子老头的山羊须。 瞎子老头抬起头,他是瞎子,沒有墨镜,但那一双眼睛的位置,是一片浑浊,但此时,他应该感应到了自己面前有人,是陌生人。 他舔了舔舌头,然后咽了口唾沫, 道: “走吧,你走吧,大家伙,要忍不住喽。” 瞎子老头的话语中充满着沧桑和无奈。 他這是在提醒周泽, 這裡, 是一個是非之地,這裡的人,都很饿。 一個個饿鬼,将出笼! 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周泽還是沒动,老实說,這裡的厉鬼他不是很畏惧,哪怕這么多的数量他其实也是有些吃不消,但打不過和逃不過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周泽自认为自己再怎么样逃出去的把握還是有的。 “這裡,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泽问道。 他希望得到答案,這個村子裡的人,怎么会变成這個样子。 其实, 村子上方的黑暗和血月已经說明了很多的問題,村子是一個煞地,很多古战场遗址才会有這种表现。 “别问了,别问了,走吧,大家都很饿,很饿的,你不走,就要被吃了。” 瞎子老头翻来覆去還是這几句话,不停地說着。 “饿?你们是被饿死的?” 不可能啊, 一個村子怎么可能都被饿死,沒粮食了不会出去逃荒么? 而且網上那個奶奶以前是三乡村的人回复過了,這個村子是被鬼子打进通城的那一天给屠杀掉的,那又和饿有什么关系? “走,你给我走!” 瞎子老头怒了, 拐杖不停地戳着地面。 “走啊!走啊!” 周泽還是沒动,這让瞎子老者很心急,当然,一边心急他也开始一边不停地醒着鼻子,显然,他馋了! “不走,不走就要被吃了啊。” 瞎子老者的声音开始越来越低。 他自己也快把持不住了。 周泽還是沒动,不弄清楚這裡的事情,他不可能离开。 活人的事情归警察管,但死人的事情,就是他的责任了。 這個村子,以前還能被称之为“现代版”的桃花源,但现在,9年的時間過去了,已经开始有逐渐沦为厉鬼窝的趋势。 那個小女孩,很可能是幸运的,她沒受到污染和太大的影响,来到了自己的书店。 但同时,小女孩出现在书店的這件事也說明,這個三乡村裡的鬼,這裡的局势,已经开始发生起了变化。 不光是人可以进来了, 鬼, 也可以出去了! 一旦這么多厉鬼一下子放出来,他们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多大的破坏? 如果周泽不知道還好,大不了及时去处理,但他人已经在這裡了。 小萝莉曾說過,阴司有一杆秤。 周泽相信,一旦自己放任不管离开,自己這個行为在阴司的评价,将远远超過自己胁迫小萝莉当自己的手下。 在阴司看来, 鬼差和捕头,都是最低级的公务员,你们可以内斗,可以争宠,可以吵闹,但必须把事情办好,而维稳的工作,则是重中之重。 把局面控制好,让鬼物不会影响到人间,這是最基本的红线,其余的,都不是問題。 所以,周泽走不了,哪怕他也嗅到了,空气裡的那种压抑感,已经越来越浓郁了。 但现在最要命的是,如果不知道這個村子的秘密和形成的原因,周泽根本就沒办法去解决。 正如一开始进来时所遇到的老爷爷和小女孩,他们在被周泽杀死后,瞬间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节点。 在這個地方,周泽根本就杀不死他们,更别說抓他们去做业绩了。 “走!” 瞎子老头猛地站起来,拐杖伸向了周泽。 周泽伸手,抓住了拐杖,两根指甲直接嵌入了拐杖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 瞎子老者发出了一声低吼,而后张开嘴,直接咬向了周泽。 周泽向后退了一步,一個侧身,进入了祠堂裡,而瞎子老者则是被反弹地摔了下来,从祠堂台阶上滚落下来。 但接下来,瞎子老者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双脚一起撑着地,肚子一鼓一鼓地。 “砰!” 瞎子老者再度跳了過来, 周泽双手撑开,黑雾缭绕,直接困锁住了瞎子老者,但周泽沒用指甲直接戳死他,而是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问道: “告诉我,這個村子,到底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瞎子老者像是完全失去了神智一样,不停地挣扎,想要挣脱周泽的束缚咬周泽。 沒办法了,周泽只能一脚踹過去,将对方再度踢飞。 和上次一样,瞎子老头落地后再度弹了起来,他的嘴角裡,不停地冒出黑色的汁水儿,裡面還有树皮和草根儿碎片。 显然,在很长一段時間裡,他是饿到拿這些东西果腹的。 而也就在此时,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祠堂外面慢慢汇集起了一個又一個的村民,他们一個個神情麻木,踉踉跄跄地聚集過来。 有那個扛着锄头的老爷爷, 有拿着糖人的小女孩, 有吃着自己头发的寡妇, 有手裡拿着布鞋的老太婆, 有吃着自己肉的小夫妻, 有很多很多人, 他们一個個聚集在了祠堂门口, 目光直接死死地盯着周泽,他们饿,他们非常非常地饿。 小猴子吓得一個哆嗦,直接跳到了祠堂的供桌上,瑟瑟发抖。 這么多厉鬼, 太可怕了,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煞气,就足以让人窒息,他们往那裡一站,天上好像都被裹挟起了一股子乌云。 周泽咬了咬牙,问道: “我知道你们很饿,但我真的想走出来一個脑子還能清醒一点可以說点话的人,告诉我一下,你们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 我是来帮你们的,帮你们解脱痛苦的,甚至,哪怕你们现在变成了這個样子,但不是完全沒有再轮回的可能!” 周泽很认真很诚恳地說道, 而且, 许久不曾痛的位置,在此时开始疼了起来, 周泽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 很久都不疼了, 唐诗临走前对自己說過,是自己已经习惯沒心沒肺地過日子,那么现在,我又开始讲良心了么? 是的, 讲良心了, 因为周泽不忍心彻底断送這整個村子的人最后的希望,八十年前,他们已经很凄惨了,和南京的三十万亡魂一样。 所以,只要有一线可能,周泽還是希望他们能够有再入轮回的机会。 也正因此,周泽才抱着侥幸的心思,企图在這個村子裡再找出一個清醒的人,获得一些线索。 现在,他被全村人围堵住了,丧失了之前所掌握的进退自如的机会。 要想冲出去,也可以,但估计自己得在厉鬼撕咬之中再进入一次那种状态了, 然后又要瘫痪重伤好长一段時間。 這很不划算, 也很傻, 是愚蠢的行为和選擇, 所以良心又痛了。 “吼!” “饿!” “吃了他!” “吃!” 沒人认真回应周泽的话语, 他们一起蜂拥而上,冲了過来。 周泽十指指甲不停地飞舞,一個又一個厉鬼被他狠狠地掀翻出去,但他们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哪怕被打散了,很快又会出现在村子的某個角落然后继续赶来加入战团。 周泽等于是在面对一群可以不断复活的不死军团! “砰!” “砰!” 祠堂不断承受着打击, 地上的地砖也开始裂开, 终于,在周泽把一头厉鬼给重重地砸在地上之后, 脚下的一串地砖彻底崩断, 但是在瓷砖下面, 出现了一大片白莹莹的大米, 周泽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厉鬼也都愣住了, 大米肯定是假的, 村子也早就被推平了,甚至還盖上了学校, 但這裡的情景,是真实的。 這意味着, 在当初村子裡的所有人都在挨饿时, 在這個村子的祠堂下面, 确实藏着這么多的粮食! 周泽蹲了下来,伸手抓了一把米,对着面前的厉鬼扬了起来, 道: “吃吧,吃了就不饿了,然后……好上路。” 然而, 祠堂裡整個村子的厉鬼却沒有动,他们对這些大米似乎毫无感觉, 他们的目光只是在大米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又不一而同地落到了周泽的身上。 他们不吃米, 但他们又饿, 所以, 只能吃周泽! 周泽真的是有种气极反笑的感觉, 搞什么鬼, 我就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