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洗白白! 作者:未知 這一声“嗨”,带着一种莫大的冷幽默。 人们常以为,鬼嘛,都带着极大的怨恨和一种歇斯底裡的苦大仇深,這是人们的一种固有印象。 以前周泽也是這么认为的,直到他自己也变成了一個鬼。 鬼和人,到底有多少区别? 从恶念上来讲,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从其他方面来讲, 鬼来自于人,在很多方面,无论是性格和感官上,其实和人有很深的代入感。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鬼在大部分的时候,有点类似“亡命徒”“逃犯“的极端性格,他们很难在人间逗留太久,就算有一些意外情况,沒下得了地狱,鬼差也暂时沒发现,但寄居在人间,则更像是躲藏在下水沟裡的老鼠。 人是怕鬼的,但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以伤害和克制到鬼。 比如老道的裤裆。 周泽伸手摸了摸头,打了個呵欠,昨天一整晚的压抑,现在似乎也消散了不少,黄泉路都走過的人,也沒什么是放不下的。 想回去,重新回到自己身体,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這是当然。 但在现在沒有找到办法的时候,也沒必要太過于纠结和紧张。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杀了你们的么?”周泽问道。 一家三口還是在看着他, 然后, 沉默。 被三個无头的人“盯”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哪怕是周老板,现在也有些不自在。 “叮咚…………” 周泽旁边,传来了汤匙碰触到盘子的脆响,然后周泽转過身,看见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女坐在自己旁边,像是打算进餐。 少女回過头,看了一眼周泽,哦不,其实是看向那边的一家三口,对他们轻轻点头。 得, 周泽觉得自己有些伤心和憔悴, 合着人家是在隔着自己和别人打招呼,自己会错了意,的确是有些尴尬。 然后, 一家三口重新坐直了身子,对着面前的食物…………发呆。 少女则是慢條斯理地进食,她吃得很优雅,不是那种局促和過分的斯文,事实上她吃得很快,但却体现出了一种特别的气质。 周泽就這样看着人家妹子吃饭。 好在老道和老许還因为周泽迟迟沒有醒来這件事而着急着,沒思量到重新通過温泉池子過来看看,否则如果他们過来看见周泽像是個沒事儿人一样盯着人家用餐的妹子猛看,可能真的得气出病来。 女孩用餐完毕,将杯子裡最后一点牛奶喝下去,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后起身,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周泽也起身,跟着她一起走,像是一個尾随的chi汉。 倒不是說周泽看上了她什么,在這個环境和這個状态下,周老板還不至于破罐子破摔到這种程度,而是因为這個女孩在周泽看来,和餐厅裡其他的人,有很大的不同。 餐厅内其他的食客,虽然能进食,但是他们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其实和那沒有头的一家三口沒有什么区别。 麻木、 死寂、 带着一种老太太裹脚布的气息。 但這個女孩身上,却有着一种生活类的气息,她好像和自己一样,在這個环境下,有着一种比其他人更高程度的……自由。 周泽跟着她走出了餐厅,让周泽有些意外的是,自己和她,居然走的是一條玻璃甬道。 這就像是一個蜜蜂窝,裡面错综复杂,每只蜜蜂有自己的位置。 周泽继续跟在女孩后面,二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 走着走着,女孩停下了脚步,她似乎直到现在才注意到了周泽。 女孩回過头,对周泽笑了笑,很清纯的笑容。 “過你吉娃。”(你好) 女孩对周泽微微弯腰。 日本人? 周泽第一反应是想到了自家的蜘蛛侠。 “你好。” 周泽回应道。 這种简单的日语周泽還是懂的,不過他回应的還是中文。 “你好。”女孩用中文又回应了一遍。 随后,女孩继续往前走,周泽继续跟在后面。 刚刚的交流和打招呼似乎更像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如同一粒石子儿丢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掀起涟漪之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一直走到房间门口的草坪那边,周泽看见女孩拐入了另一個方向。 原来, 是邻居。 這家温泉别墅酒店的格局是這样子的,一個独栋的别墅,被一分为二来使用,大家共用一堵墙壁。 也因此,女孩和周泽“行走”路线是相同的也就得到解释了,不過到這裡,大家得分道扬镳了,周泽也尝试了一下走女孩那個方向,但被一层薄薄的玻璃给直接堵住了。 放弃挣扎,周泽回到了自己房间裡。 在客厅坐下,点了一根烟,周泽又站起身,走到画框那边看了看,镜子裡,自己還躺在沙发上,老道坐在自己旁边打着瞌睡,许清朗在旁边打着电话,像是在和谁联系。 周泽估计是在和书店裡的白莺莺联系,或者再联系一下小萝莉,毕竟自己在现实裡的那個怎么叫都叫不醒的状态也着实让老许他们有些无法理解和应付。 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還不错,当然,偷窥的感觉也很不错。 周泽伸了個懒腰,抖了抖烟灰,就在這时,隔壁传来了温泉池子放水的声音。 院子其实也是被一分为二的,每边各有一個温泉池子,放水的声音很大,足以让隔壁听见。 周泽走到院子裡,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這是沒办法的事儿,在镜子裡的世界裡,你是寂寞的,相当于被关押的犯人,只能准点准时按照特定的路线去食堂就餐然后再回到自己的牢笼裡。 当然,自己也可以通過镜子偷窥一下现实裡许清朗他们在做什么,但又不是看那种片,只看画面沒声音也可以,而眼下這种只能偷窥却沒办法交流,你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真的很无趣,反而让自己不停地烦躁。 现在自己隔壁有個邻居,听听她的动静,也挺不错的,当然,如果這個邻居是一個五大三粗的胖子,周泽估计就沒什么兴趣了。 水很快就放好了,周泽听到了脚步声,甚至還听到了“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只能听,不能看,总是一种缺憾,而且本着寻找线索一個都不落的理由,周老板干脆把藤椅挪到了墙壁下面,然后整個人站在了那裡。 墙壁上面也是有一层薄玻璃隔着的,让你无法进出,沒办法越雷池一步,但這沒办法阻挡你去看,這一层薄玻璃更像是打了一层薄码一样,反而给画面增添了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比那种简单粗暴的反而更有欣赏……哦不,是研究价值。 周泽一只手叼着烟,一只手抓着墙壁,向裡面眺望着。 女孩已经走入了温泉池子裡,然后她开始唱歌,唱的是一首抒情的日文歌,歌词周泽沒听得懂,但感觉還不错,挺好听的。 慢慢地,周泽转過身,沒再继续往裡看,而是后背靠着墙壁。 不知道为什么,周泽从這個女孩歌声裡听出了一些寂寞的感觉,不是红杏出墙的那种寂寞,而是被长時間羁押在這裡的寂寞。 周泽甚至想着,或许餐厅裡其他的人,他们一开始也是和自己一样,想出去,想怀疑,想做点什么,但慢慢地就被這种日复一日的牢笼生活给折磨得麻木了,变得跟那一家三口一样。 自己, 也会有這一天么? “哗啦啦…………” 女孩唱完了歌,开始洗澡,拿着浴巾在自己身上擦拭着,周泽能听到水声,甚至還能听到女孩的呼吸声。 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两边的温泉池子其实都是靠着墙壁修建的,所以女孩和周泽真的只是一墙之隔。 “你叫什么名字。”周泽开口道。 一個偷窥了人家洗澡的色狼,堂而皇之地說话,问人家叫什么名字。 “月野纱织。” 女孩回答道。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周泽的偷窥了。 “你呢?”女孩问道。 “许清朗。” “很好听的名字。”女孩說道。 “嗯。”周泽附和。 “你也是死在這附近的么?”女孩又问道。 “死?” “对的,死。” “你已经死了么?”周泽问道。 “你难道還沒有死么?”女孩有些疑惑,随即又道:“又或者,是许先生您,還沒有意识到,其实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我早就死了,在很早很早以前。”周泽回答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么?” “我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女孩拒绝了。 “但我很想知道,反正我們现在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不是么?”周泽引诱道。 “我們可以洗澡。”女孩很认真地說道。 “洗澡?” “对,我們可以天天泡温泉,洗澡,把自己身上每一处地方,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人,就应该干干净净的,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状况,都要干净,也必须干净。” 作为一個有着洁癖男人来說,听到女孩這番话,周泽心裡居然還了一些共鸣。 女孩真的不和周泽聊天了,她开始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也就是把自己洗干净。 周泽觉得她洗得過分干净了,那种澡巾在自己皮肤上用力摩擦的感觉,周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应该,很疼吧? 少顷, 女孩主动开口道:“许先生,可以帮我一個忙么?” “說。” “我的一條腿, 在你那边的池子裡呢, 你能帮我把它, 洗干净么?” ———————— 川地发生了一個小地震,导致原本的路线不能走,得绕远路,所以龙這阵子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在大巴上,今天去参观慰问了两所凉山的小学,然后从下午坐车一直到晚上才抵达宾馆,也因此這一周的更新只能硬挤出時間来写,毕竟颠簸的山路上真的沒办法用笔记本码字。 這是第一更,稍后還会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