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诧异 作者:未知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警局,周老板不是一個喜歡管事的人,但事到如今,该自己管辖的事情,他也不能装作看不见。 如果說黄毛的上吊和另外一位的溺死還能說是真的心灵爆炸自杀或者是有人在杀人灭口的话,那被关在警局裡的那两位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說這帮盗墓的小毛贼還能通天了吧,有一個巨大的保护伞甚至能在警局裡去灭口? 又不是警匪电视剧。 老道有些心慌地跟在周泽身边,在一起粗略检查了那位咬舌自尽的兄弟之后,老道的脸色就越来越惨白,這是被吓的。 鬼都见過了,却被這种场面给吓到,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实际上也很好理解。 咬舌自尽,得齐根咬断,平时吃饭不小心咬個舌头普通人都能痛個半天,试想一下那种直接咬断得多可怕? 死因要么是因为失血過多,要么是因为剩下的舌头堵住了导致窒息,而流血過多导致鲜血倒灌也能引起氧气摄入不足,总之,這是一种很有魄力的死法,也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 最可笑的是,几個盗墓的小毛贼,又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理想献身的斗士,忽然表现得在狱中那么的“士可杀不可辱”, 可能么? “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剩下的那位。” 這是周泽对张燕丰說的话。 张燕丰有些为难,但還是安排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张燕丰明白,周泽可能是自己破局的关键。 這起案子,已经在渐渐地脱离人力可以掌控的范畴了。 最终,等到了两個小时,天都已经亮了的时候,周泽终于在医务室的隔壁房间裡见到了那位年轻人。 年轻人目光有些涣散,身体时不时地抽搐几下,哪怕抓住他的“罪魁祸首”就坐在他面前,他也当作沒看见一样。 张燕丰屏退了其他警员,但他自己则是留了下来。 “還能說话不?” 老道伸手在年轻人面前晃悠了一下,年轻人依旧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珠子都沒动一下。 “疯咧?” 张燕丰点点头,“有這個趋势。” 作为一名老刑警,张燕丰见到過太多在警局裡喜歡“表演”的老油條,喊着我有精神病,我有癫痫,我有等等其他各种各样的怪病以企图蒙混過关。 但眼前的這位,张燕丰真不敢判定他是在装疯卖傻,因为一开始的审讯,就是因为大家看重他年轻沒经验,所以才在他身上率先打开突破口的。 周泽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這家伙的脸颊,這家伙還是沒反应。 有呼吸, 有心跳, 有体温, 但却像是和外界完全隔绝了一样,陷入了一种彻头彻尾的自我封闭之中。 這個时候,别說是审讯问话了,哪怕你拿椅子对他暴揍一顿,人都不会喊疼的。 “怎么办?”张燕丰看向周泽,“局裡已经派人去請心理专家顾问了。” 周泽摇摇头, 沒用的, 這不是单纯心理上的疾病。 “他是在哪裡企图自杀的?” “在看守所,吃饭时企图吞咽自己衣服上的一件金属饰品。” “带我去看守所。” “好。” ……………… 局裡的看守所,周老板并不陌生,他之前曾在這裡住過一晚,抓他的還是张燕丰,也是因为那一晚,自己腿上才出现了铁链引发了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 今儿個看守所裡头人并不多,而那位年轻人所在的也是一個单独的隔间,和其他牢房是分开的。 张燕丰示意管理這裡的警察打开门,周泽沒急着进去,而是透過栏杆看向裡头。 在角落裡, 蹲着一個年轻人, 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 瑟瑟发抖。 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鹌鹑,惶惶不可终日。 牢门被打开了,周泽走了进去,直接在那個年轻人面前蹲了下来。 手指指甲慢慢地长出一点,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对方原本失神的目光重新聚焦,身体的颤抖更加地明显。 一切亡魂类的存在,对周泽的指甲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說吧,谁想让你死。” 一边的老道和张燕丰对视一眼, 都有些莫名其妙。 但老道好歹有经验了,马上取出了牛眼泪,给自己眼睛上擦了擦。 随即,老道有了一种天然的优越感,拿出一個小本本在周泽旁边蹲下来,一副专心当副官做笔录的样子。 时不时的,老道還特意抬头瞥两眼张燕丰, 嘿嘿, 你看不到你看不到。 张燕丰伸手捅了一下老道,然后摊开手,示意老道把刚刚那玩意儿拿出来给他用用。 老道摇摇头, 不行, 给你用了, 我就沒优越感了。 而且,你当牛眼泪很便宜么? “张警官,這件事,就交给我来吧。”周泽回头看向张燕丰,“有些东西,一旦看见了,想忘掉,就难了。” 从本心上来說,周泽還是希望张燕丰好好当自己的警察,为人民服务。 而且,灵异事件,如果真的亲眼见了鬼,那么你对這個世界的认知,甚至对你之前良好的三观,都是一种恐怖的打击甚至可以說是摧毁。 沒必要的。 张燕丰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了這裡,站在外面去等着了。 大概過了一刻钟的時間, 周泽和老道从裡头走了出来。 张燕丰看向周泽,又看向老道手裡拿着的本子,问道: “這個,我能看么?” “安排一辆车,我們要去林子。”周泽說道。 “好。” ……………… 西树林子,位于一片岸滩旁,算是通城地界上少数的几個沒被大规模开发過的区域了,附近有几個村镇。 开车的是张燕丰,他换了一身便服,他执意跟過来。 下车后, 周泽马上皱了皱眉头。 老道也是一样皱了皱眉头,一副事情很棘手很严重的样子。 “怎么了?”张燕丰问道。 “好重的怨气!” 老道极为严肃地回答道。 “什么?”张燕丰惊讶道。 “是好臭。” 周泽把手伸到自己鼻子前挥挥手,前面不远处的岸滩那边有很多的垃圾堆积在那裡,在夏天,散发着阵阵恶臭,上游的一些垃圾经過這裡时会被留下来,慢慢就积攒成了一個小的垃圾山。 “…………”老道。 “…………”张燕丰。 率先走入林子之中,因为最近雨水比较多的原因,地上有些泥泞,周泽走在最前面,张燕丰說他可以带路,虽說沒找到那個墓穴在哪裡,但至少可以带到那几個盗墓贼白天指认出的那個位置。 周泽拒绝了,该问的,他都已经自己问了。 俗话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一個鬼魂在面对一名鬼差时,如果還敢耍什么“鬼心思”,那真的可以给他颁发一個小红花奖励其勇气了。 之所以不让张燕丰带路,也是因为那個年轻人正走在周泽前面。 這是他的亡魂,但并不是全部的。 有一個形容惊吓過度的說法,在很多地方都很流行,那就是“魂都被吓掉了”。 事实上,這個小年轻就属于這一类,他沒自杀地成功,但他的魂魄却的确有一部分被吓出了体外,這才导致他的身体陷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 志怪小說裡常常有元神出窍的說法,昔日铁拐李這一形象的诞生也是基于這個原理,不過是有着“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老板,他之前可沒找到啊。” 抹着牛眼泪的老道自然看得见到底是谁在带路,所以凑上来问了一下。 白天也是這個年轻人带路,但警察他们忙活了整個下午加大半個晚上,依旧是一无所获。 “当人的时候找和当鬼的时候找,不一样的。” 周泽解释道。 人的眼睛能给予人看见世界的窗口,但实际上,人的眼睛也很容易被欺骗,但死了变成亡魂就不同了。 你骗鬼哪? 這也是一句俗语, 但事实上,鬼可真的沒那么容易好骗。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還挺远的,周老板有些无奈,自己皮鞋上已经沾满了泥泞,這让他看着很不舒服。 好在, 前面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到了?”周泽问道。 对方点点头。 张燕丰一個人跟在队伍的后面,老实說,他有一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但在這個时候,他听了周泽的问话,当即道: “白天可不是這個地方,离着远着呢。” 周泽抬起手, 示意老张不要吵。 老张被噎得有点难受。 “老道,在這边找找。” “好咧。” 老道马上开始在周围寻找起来,张燕丰虽說有点莫名其妙,但也跟着一起找起来。 大家的目标都集中在地上,希望直接找到墓穴的入口。 周泽嫌弃地上的烂泥和落叶太脏,有点敷衍地在边上逛着。 逛着逛着, 周泽看见前面的那棵树好像有点奇怪, 因为他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像是在不久前刚刚被打理過,這不是被清洁工的打理。 而是這棵树的树皮更嫩,這棵树的树叶更茂翠, 就像是一個暴发户站在一群苦乡亲中间,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格格不入。 周泽走到這棵树跟前, 伸手用自己的指甲在树皮上轻轻刮了刮, 周泽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這样做,也不明白這样做的意义在那裡,只是有這样子的一种冲动。 而后, 在刮蹭掉的树皮之下, 一张人脸, 慢慢地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