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凝视 作者:未知 一般来說,提起案发现场,基本都离不开几個要素。 警察以及他们設置的隔离线, 尸体、血渍和穿着制服的法医, 当然了, 還离不开裡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吃瓜群众。 老道帮周泽挤开了人群,护送着周泽进去。 呼吸一口气, 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记得自己上一任老板也喜歡查案, 然后查着查着差点把自己给查沒了。 再看看自己身后的现任老板,周老板脸上是一脸嫌弃很不想来的别扭样子, 老道长舒一口气, 至少, 现任老板对查案這种事儿,不是很感兴趣。 那边,张燕丰也過来了,接应了周泽进去。 周泽又看见了那位瘦高的女警察,对方也注意到了周泽。 估计女警察心裡也是惊疑,周泽到底什么来头,两任刑警队长办案都喜歡找他過来帮忙? 张燕丰指挥队伍指挥得很娴熟,這也是废话,他毕竟在這儿干了二十年了,如今无非是换了個身子而已。 這让不少警员都有一种错觉,总觉得新头儿和前阵子牺牲的头儿好像啊,办案风格基本都是一样的。 不過,大家都挺习惯的,老队长牺牲后,一阵子听不到他骂人训人的声音,還真有点想得慌。 老张带周泽先看了尸体,是那個老太婆,就是昨天在马路边摆摊卖报纸的那位。 有法医和她的助手在检查着尸体,初步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死因是后脑遭遇重击,死亡時間大概在后半夜的时候,因为尸体是在早上六点被過路的人发现的,再加上我們两個人昨天离开這裡的時間是十一点半,所以基本可以分析出大概的一個死亡時間段。 另外,你再看這裡。 這裡是乡村的水泥路,這是死者的三轮车,根据从死者家人那裡得到的初步问询得知,死者一般是晚上六点的时候去小石桥附近摆摊卖报纸,等报纸卖完了或者最晚到凌晨一点前就肯定会骑着自己的三轮车回来。 如果报纸卖光得比较早,就会早点回来。 這個位置,距离我們昨天遇见死者摆摊的位置,大概有二十分钟的三轮车骑乘時間,而這裡,距离死者的家,也不远了,死者的家就在前面那片田地的后面,她老伴几年前就去了,儿子也早就结婚分家住了,她一個人住老屋。” 大概的情况交代了一下,张燕丰压低了声音凑到周泽耳边问道: “为什么我沒看见灵魂?” “估计直接下地狱了。”周泽解释道。 如果每個死人的亡魂都得到书店走一圈,那周老板早就发大财了,在家裡数冥钞足以数到手软。 周泽也蹲下来,从法医那裡要了一副手套,大概地检查了一下尸体,虽說周老板不是法医,但如果只看表面推测一些东西的话,外科医生也是有经验加成的。 死因确实是因为后脑部位遭遇了重击。 “這片红色的粉末是什么?”周泽指着死者后脑头发上的灰屑问道。 “是红砖。”女法医直接回答道,“初步推断,凶器应该是一块红砖头,已经让人在附近查找了,但暂时沒得到消息反饋。” 周泽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這年头,刑侦剧很多,探案小說也很多,虽然裡头很多都是瞎编的,但也有不少真实的部分。 记得早些年美国那边曾拍過一個详细讲解刑侦技术的纪录片,后来被叫停了,因为那個纪录片也能当作凶手作案时的科普教育片。 至少,這些年来看,只要不是纯粹慌裡慌张地激情杀人案,那种有预谋有准备的谋杀案,会藏匿凶器抹去指纹尽量不留下dna讯息的凶手比例开始不断地提升。 如果凶器只是一块红砖的话,杀了人后凶手直接带走,再找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随地一丢,警方想要找的话,真的很难。 周泽站起身,看向了停在一边也被圈起来的三轮车,三轮车旁边的地上有一個粉笔画出的人形轮廓,应该是死者被发现时躺在地上的姿势。 “看出什么了么,老板?”张燕丰小声地问道。 “我看出来的,你肯定也看出来了。” 周泽并不认为一個老刑警会比自己差。 其实, 案发经過已经很清晰了, 甚至可以清楚地脑补出当时的画面。 老太婆大概在十二点半左右的时候骑着自己的三轮车回家, 然后有一個黑影拿着砖头从后面冲上来,直接砸中了正在骑着的老太婆,老太婆摔下了车,一命呜呼。 老人家骑三轮车的速度是很慢的,成年人稍微冲刺一下也就追上去了。 “這裡是乡下小路区域,沒有摄像头,而且由于当时是深夜,有案情目击者的概率会很低。” 說着, 张燕丰又严肃道: “最重要的是,這一切,会不会太巧合了?” 周泽点点头,是啊,太巧合了。 自己昨天和老张去十六年前的抛尸现场看看,见到了這個老太婆,回头這老太婆就马上被人给杀了。 自己又不是柯南,又沒有走到哪裡就自带死人属性的光环。 虽然沒有直接证据,但本能地,還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把两件案子联系在一起去想。 “今天几号来着?”周泽问道。 “8月16日。”张燕丰回答道。 “昨天就是15号了,十六年前的抛尸案是几号发生的?”周泽问道。 那個案子,是张燕丰一直以来不曾放弃的,所以關於那起案子的资料几乎都印在他的脑海裡,這时候不用翻卷宗直接回答道: “发现氖子是在…… 咳咳, 发现rf是在02年的9月1号,之后通過走访调查,已知最早捡到肉带回家的那位是在02年的8月17日。” “8月17,8月15。”周泽反复默念着,随即道:“8月17是已知最早发现尸块的那一天,但死者被杀的時間应该再往前提一点。” “你的意思难道是?” “昨天,是15号,而且12年的那件案子也是发生在8月份,有沒有可能,昨天其实就是那起碎尸案死者的十六周年祭?” 张燕丰的脸皮抽了抽, 他沒有觉得周泽在牵强附会和胡說八道, 因为這种可能真的很大。 凶手会喜歡重返作案现场挤在吃瓜群众之中看热闹观察,這几乎成了一种定律。 就像是人拉完屎站起来后也喜歡回過头往下看一眼自己拉出来的便便一個道理。 张燕丰的面容猛地扭曲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手指也开始发抖,這是因为愤怒, “也就是說,很大可能,昨天正好在我們刚离开沒多久后,凶手也去了那裡。 甚至, 可能当我們在那裡时, 凶手還曾和我們擦肩而過!” 老张的拳头当即攥紧起来, 如果昨天凶手真的和自己擦肩而過了, 這真的是一种羞辱, 对自己职业的一种羞辱! “你先在這裡调查吧,兴许,是我們想多了呢,這個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巧的事情,对吧?” 张燕丰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随后道:“我真希望是他,十六年前因为條件所限,让他得以逍遥法外這么多年,如果這次杀人的還是他,我绝对不可能再让他逃掉。” 周泽伸手拍了拍张燕丰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 老道马上跟過来,二人上了车。 老道坐在驾驶位上,发动了车次,问道:“老板,回书店么?” “不,去小石桥。” 沒多久, 汽车就开入了昨天周泽和老张所来的那條小路位置。 下了车, 周泽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依稀记得, 昨天自己還和那位卖报纸的老太婆开玩笑, 人家问自己是不是掉什么东西了,回来找, 自己還开玩笑回答:对,是掉了几块肉。 “老板,這裡就是张警官說的十六年前的抛尸案现场?” “嗯。” “啧啧。” 老道开始向四周张望着。 但十六年過去了,对于一個大城市来說,十六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老太婆为什么会死, 真的是十六年前的那個碎尸案凶手又出现开始作案了么? 那他又为什么要杀這個老太婆? 周泽舔了舔嘴唇, 其实, 還有一点周泽注意到了, 卖报纸,不应该去大街上去卖么,摆摊也得找人流量高的地方啊,为什么那個老太婆会深更半夜在這條小路上摆摊? 這不符合逻辑啊,和成家的儿子分家独住的老人出来卖报纸,应该是为了补贴家用的,肯定抓紧多卖报纸才是第一要素啊。 “老板,你之前和张警察說的,昨天你们来的时候,那個凶手可能也来了?這也太巧了吧,毕竟十六年過去了,可能那凶手早就死了也說不定。” 周泽沒回答, 而是抬起头, 看向了紧靠這條小路的围墙, 围墙后面则是一栋老公寓楼。 周泽整個人忽然一愣, 像是有一道闪电划過自己的脑海, 是不是還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凶手, 這十六年来,就住在這栋宿舍楼裡? 当昨晚自己和老张来到這裡时, 那個凶手, 其实就站在某一個楼层某個房间的窗户后面, 目光, 正看着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