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周溺沒想到会是這种情况,自己的手机因为沒来得及充电导致关机,程菲菲打了几個电话来都沒有接通,她也沒什么時間再去等,只能忐忑地给顾行衍打了過去。
程菲菲替周溺編輯的那條微博是跟宣传经纪那边商量過的,不会有任何差错的,由公司拟定的聲明,规规矩矩,沒有半点逾矩。
可明明已经說好该怎么发微博的黎野那边出了岔子,周溺拿着顾行衍的手机,咬着下唇,点进了热度为“爆”的那條热搜。
[不只是過去,還是未来。]
只有這一句话,沒有聲明,沒有澄清,這就是黎野說的,会好好给大家进行解释的微博。
“呵……”
周溺被气笑了。
這人现在到底是想干什么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周溺才不相信這人会洗心革面跟她重新开始,谁知道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皮下藏着什么计划。
她正在气头上,還是顾行衍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周溺才回過神来,她的眼眶微红,纵然有满腹委屈,可看向顾行衍的时候,下意识地反应竟然是向他解释: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這么說。”
顾行衍伸手将她拉過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捏捏她的掌心:
“我知道。”
话音落定。
顾行衍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带着安全感如抽丝剥茧般环绕着她,周溺才觉得鼻尖很酸。
她以为自己早已经能够从過去抽离出来,就算是自己独自一人也沒关系,能够面向崭新的未来,一個沒有黎野,也沒有那回想起来令人恶心的四年的人生。
可偏偏是黎野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消失了两年之后忽然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冷不丁地提醒她,那四年,那一千三百多個日日夜夜是真实存在的。
“对不起,我沒办好這件事。”
当时壮志豪情跟顾行衍說,想自己处理這件事的周溺,现在却像個小孩子一样,埋首在他的胸口处,這句对不起不知道到底是在跟他說,還是在对自己說。
她還是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這件事再不济就是争個鱼死網破,可沒想到黎野就是能变着法儿恶心她。
论起觉得這事儿恶心的不止她一個,還有顾行衍,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由得笑說:
“這有什么对不起的,不是還有我?嗯?”
他沒觉得這算是個什么事儿,要是她愿意自己处理着玩儿就让她试一试,毕竟周溺骨子裡還是有些叛逆的,结果哪知道這小丫头就像亲眼看见天塌了似的。
在外头的世界,生存沒那么容易。
不如乖乖待在他身边,做一只金丝雀。
本该让她长长记性的,可看见她那小可怜的模样,顾行衍還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逗猫儿似的:
“处理不好的话我来帮你处理,沒事的,乖。”
周溺垂眸,眼睫轻颤,小声嘀咕道:“能不能……”
虽然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新想法,顾行衍眉心一跳,倒是很愿意听上一听:
“嗯?”
“就是說,能不能在不犯法的情况下,把黎野弄死,要是我們小心一点的话……”
顾行衍:“……”
顾行衍沒那個闲心亲自去跑一趟,這事儿也就只能交给程安去做,早些年周溺拿来的那些聊天记录他也有备份。
那裡头可不仅仅是点儿发出去能当作是桃色新闻供人一笑的饭后谈资,還有点儿值得人注意的话,顾行衍拿到之后就让人去查了查,還真查出了不少好东西。
黎家在影视行业待得太久了,多得是沟壑裡暗藏的污垢,在欲望和金钱达到顶峰的娱乐圈,再谨慎的人也经不起细查。
光凭现在查出来的這些,随便拎出来几條都能让黎野和他的舅舅们在裡面关几年,但如果贸然公开出去也不是個好办法。
于是就只能让程安拿着资料亲自去一趟黎家,黎家的人看到程安也是一阵欣喜,客气的很,但看到他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后,都不由得冷下了脸。
這黎家父母也都是在商场裡混迹久了的老江湖,看得出来顾行衍這是什么意思,便也沒和程安多說半句废话,而是直接一個电话打给了顾行衍。
两次。
周溺凑在顾行衍身边,看着他把手机拿起来静了音,也不說挂断,但也沒有要接起来的意思,只是把手机放在哪儿,顾行衍倒是漫不经心地看起了文件。
“你不接电话么?”周溺给他热了杯牛奶放在桌子上,转身坐在床边:
“都打来好几次了,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他确实是有急事。”顾行衍把电脑合上,朝她伸了下手示意她坐過来:
“他打過来我就必须要接么?”
周溺撇了撇嘴:“确实,那你好几次不接我电话也是這样嗎?你就不怕我有急事嗎?”
顾行衍笑說:“我哪次不是因为在开会有事所以不接你的电话?哪次挂了你的电话以后沒给你发消息?小沒良心的。”
周溺把牛奶递给他:“把這杯喝完再睡觉。”
顾行衍闻到空气裡强烈的奶味儿,顿感不适,忍不住蹙眉道:“一定要喝么?”
“一定要喝。”周溺举着杯子也不嫌累,像是打定了主意般:
“這两天你都睡不着觉,睡眠质量也不好,你以为你晚上翻来覆去的,就盯着我看的时候我沒发现啊?”
“我什么时候——”顾行衍下意识地驳她。
“還不承认是吧?”周溺仰着下巴,语调也高了几分,理直气壮道:
“要不然往咱们的卧室裡装個监控,到时候就看看是谁晚上睡不着觉,到底在干什么。”
“装监控?”顾行衍被她這么一說,笑得畅然:
“你确定录下来的东西你想看?”
“有什么不想——”周溺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愣了一下,耳根瞬间泛起了红晕:
“還是算了吧。”
他们两個一块在卧室裡做的也就那么点儿事,卖给娱乐版面想播都播不出去,违规,要是留下来自己看,周溺觉得自己应该沒這個癖好,顾行衍的话,他那天還想给黎野直播来着,還真說不准他是不是好這一口。
想到這儿,周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寸,离他远远的。
搞不清她的小脑袋裡都是些什么內容,顾行衍重重地揉了下她的头发,把她精心整理好的发型弄得乱糟糟的,起身将牛奶一饮而尽,随即拿着手机到阳台上接电话。
周溺坐在床边,撑着手,透過玻璃门看他,顾行衍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家居服,融于夜色,人尤其显得孤标清隽,她看着這幅画面,竟有些失神。
在他身边已经這么久了,有时候或许真的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顾行衍就像是神龛上描金漆朱的佛,杀伐果决,可当他切切实实地在她身边时,摸起来似乎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三月的北城,早已過了下雪的寒冬,却依旧不暖,周溺张望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去衣帽间拿了件外套,敲了敲阳台的门。
等顾行衍看過来的时候,她举起外套朝他示意,得到他的回应之后周溺這才推开门,将外套披在他身上,他的手臂很凉,周溺下意识地替他揉搓着。
“嗯。”顾行衍依旧在打电话:“他们還說什么了?”
周溺打算离开,不打搅他的工作,但正当她转身的时候,顾行衍揽着她的腰将她拽进怀裡。
“沒說什么了,顾总,黎家人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事儿他们会负责督促黎野,应该能顺利解决,但我們也要把拿到的东西收好,别走漏了风声。”
程安刚从黎家出来,正随便找了個面馆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嘴裡嘟囔着:
“不過我也按照您的意思,跟他說,能不能守住這些還要看你们的表现,到明早之前我們要看到效果,他们就吓得噤声了,還毕恭毕敬地送我离开。”
說罢后程安觉得自己特有气势,得意的嘿嘿直笑,顾行衍扯了扯嘴角:
“行,做得不错,明天准你一天假。”
程安有些受宠若惊:“顾……顾总,真的嗎?”
“不是你上次跟我說老婆過生日么?我记错了?”顾行衍反问道。
程安赶忙說:“沒有!是,是我老婆明天過生日,多谢顾总還记得。”
顾行衍低头瞧了眼自己冻得直哆嗦還想着搂着他给他暖身子的周溺,不由得笑了声:
“明天好好陪陪老婆,后天开始好好工作,听懂了么?”
“知道了,谢谢顾总!”程安笑得很傻,嘿嘿嘿地直到电话被挂断。
顾行衍搂着周溺的肩膀往房间裡走去,周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程安的电话啊?”
“嗯。”
“他结婚了?”
“嗯,领了证应该還沒办婚礼。”
“這样啊。”周溺点点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继续往顾行衍的怀裡缩了缩,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真好。”
“嗯?”顾行衍让她這句话来了兴趣,低头问道:
“觉得结婚好?”
周溺被下了一大跳,一激灵坐直了身子连忙摆手,求生欲直接拉满:
“沒有沒有,结婚有什么好的,而且能跟谁结啊,我觉得待在你身边挺好的。”
顾行衍眯了下眸子:“跟在我身边好?”
“嗯。”周溺连连点头:“特别好。”
神情非常真挚,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在阿谀奉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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