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周溺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身边正专心致志开车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唇,夹带私货般地将自己最近的自拍挑了几张好看的一并发送過去,注意到她這边的动作,顾行衍将车停下等待红绿灯的空隙,侧脸過去拉住她的手,放在怀裡捏了捏:
“在笑什么?”
“沒笑什么。”周溺不回答他,盯着窗外沉闷的乌云看了半晌,只說:
“热了這么些天终于能下场雨了,我感觉我最近在剧组都晒黑了,你看看我是不是黑了?”
顾行衍当真照着她說的做,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阵儿,看着周溺白裡透红精致的脸蛋,忍不住在她头发上揉上一揉:
“沒有。”
绿灯亮起,顾行衍便自顾自地不再看她,周溺对着镜子看了两眼,確認自己和之前沒太大变化以后,才安心下来。
她抬头看向窗外,乌云密布,看不清那黑色幕布后隐藏着什么,电闪雷鸣的轰隆声响起,却始终沒有下一步的结果。
“哎……”
周溺被這天气弄得有些烦闷,她看着四周无人,便把车窗放了下来,伸手出去,发觉還是有些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好想和你们男人一样光膀子遛弯儿啊。”
她的脑回路转的很快,顾行衍轻声嗤笑道:
“谁在你面前光膀子了,嗯?”
“你啊。”周溺侧脸看他一眼:“你在家裡总是不穿上衣走来走去的,我都受不了你了。”
顾行衍:“……”
“但是我警告你啊,你在家裡别想遮着掩着不给我看。”周溺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葱白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肩膀上:
“你在家随便怎样都可以,最好多脱几次给我洗洗眼睛,在外面的话你想都不要想。”
顾行衍轻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在外面脱衣服?”
“反正你不许和剧组裡那些人一样,不挑场合为了凉快就胡乱光膀子。”
顾行衍半眯着眼睛:“是柳冶么?”
“不是,其他人。”
周溺从储物盒裡拿了條口香糖塞进嘴裡,等回到家裡以后才将嚼過的口香糖包好,吐在垃圾桶裡,转身环抱着顾行衍的腰,乖乖等着亲亲。
周溺闭着眼睛,仰起脑袋,静静等待着,直到箍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唇上被覆盖一层凉意,周溺不由得睁开眼睛,微眯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顾行衍的动作很轻,抱着她落座在沙发上,耳鬓厮磨间,他微微喘息着,俯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要先吃饭么?或者先看照片,還是先做?”
周溺埋首在他的胸口处,糯叽叽地小声回答着:“我還不饿,待会儿再說吧。”
顾行衍指尖微凉,蹭在她腰间的衣摆裡,手指沿着脊柱慢慢蜿蜒向上,周溺出了一身的薄汗,黏腻又无法形容的触感,往前凑了几分,贴在他的胸口前,他的喉间几不可闻的闷哼一声。
伸手进她的发间,发了狠似的咬在她的锁骨上,周溺吃痛般的哼一声。
随即一道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刺耳难听。
周溺皱了皱眉头,两個人拉开了些许距离,顾行衍似乎很是不悦,但不得不松开手去拿放在口袋裡的手机,看到来电提示那個名字的时候,顾行衍的眸子暗了暗。
周溺从他身上下来,乖乖坐在一旁等着他讲电话,不知道对方說了什么,顾行衍的神色越来越肃穆,向来处变不惊的他此刻显得愈发淡漠,眼底的寒意不断渗透。
周溺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想提醒他至少說句话回应对方。
顾行衍回過神来,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不自觉地太過于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尘着嗓子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溺抬头看過去,又過了两秒,顾行衍继续道:“嗯,叫人盯着,我现在马上赶過去,嗯,看好顾行哲。”
挂断电话后,周溺站起身来替他整理了一下他身上刚刚被自己攥皱的衬衫,重新系好领带,她温热的手掌紧贴在他的肩膀上,虽然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周溺的直觉告诉她,她现在需要给定他信心。
今天已经這么晚了,有什么事能让顾行衍不顾一切地赶過去,周溺其实也能猜到几分,
“沒关系的,会沒事的。”周溺感受着他的心跳,尽可能地安抚着。
顾行衍上下滚动下喉结,伸手将人捞进自己怀裡,埋首于她颈间,他沉闷的嗓音微微有些发颤:
“点点,我叫刘姨来帮你弄点儿吃的,吃了东西睡觉,知道了么?”
周溺拍了拍他宽厚的脊背,笑說:“不用麻烦刘姨了,我自己煮点东西吃就行,倒是你,都沒吃晚饭,回顾家以后叫他们给你弄点饭,不许不吃饭。”
顾行衍叹了口气,无奈道:“恐怕還真沒饭吃,我先走了。”
周溺松开环抱在他腰间的手,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個轻轻的吻,還是问道:“那你今晚還回来么?”
“看情况。”顾行衍有些舍不得她,只得在她头上揉上一揉:“别等我了,自己乖乖睡觉。”
“嗯,有什么事的话,或者忙完之后,就给我打個电话。”
“嗯。”
顾行衍离开之后,周溺坐在沙发上愣了会儿神,還是一個电话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看到来电提示上的名字,她接起电话:
“喂?贺然。”
贺然那边很吵,应该是在酒吧:“点点啊,最近怎么样?”
周溺靠着软垫,沉沉地叹了口气:“還行吧,就那样儿。”
“你不是快過生日了嗎?”贺然笑问:“下個月二十七号是吧?有沒有想好怎么過?”
周溺最近比较忙,差点儿忘了這事儿,她仔细想了想,說道:“還是那样過呗,生日会,直播,粉丝抽奖,都是工作上的事,沒什么特别的。”
說起特别,她還真有個想法:“不過我的生日和顾行衍只差三天,我還想着抽個時間我們两個一起過呢,云山有家温泉,晚上赏月不错,過段時間我去问问。”
“哎,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贺然洋洋洒洒地揶揄她:
“生日都不跟我們這些人一起過了,改天過来喝酒啊,提前给你過個生日,对了,顾总在不在,叫他一起来玩吧。”
“他?算了吧。”周溺抿了下唇:“他最近应该都挺忙的,沒時間。”
“他什么时候不忙啊,陪你的時間总是要有的。”
“這次不一样,他那边应该是有些麻烦要处理,我不想打扰他工作。”
“他都不跟你說嗎?”
“不說,他說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
周溺总觉得,他们两個之间,不是共患难的关系,顾行衍在工作中或者顾家那些家长裡短裡遇到什么麻烦事,周溺似乎都沒有和他一起承担的能力,她是希望自己能替他做些什么的,但她从不知道顾行衍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顾行衍在她面前,从不說自己的那些糟心事,他心裡总有千個万個主意,也不会跟她提半個字。
就好像,他永远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承担着一切,周溺自己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却不能作为他的后盾,反倒是他的弱点。
周溺洗完澡以后,一個人躺在床上,给顾行衍发了两條微信他都沒回,估计是還在忙,她给程菲菲发了個消息,询问自己最近的行程都有哪些,她想在生日的时候空出几天的時間陪陪顾行衍。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周溺正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她摸起手机看了眼,是顾行衍打来的电话:
“阿衍。”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顾行衍提了一晚上的心這才放松了下来,嗓音微微沉哑:
“睡了么?”
“還沒。”周溺翻了個身:“有点困,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抱歉,刚刚才有空看手机。”
“沒关系,你那边怎么样了啊?”
顾行衍愣了一下,回答道:“比预想的情况难一些,我可以处理的,你放心。”
“叫我放心有什么用啊?”周溺无奈地笑了声:“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管你能不能处理好,人都要好好的,知道了嗎?”
处理不好也沒关系。
她会永远在他身边。
顾行衍犹豫片刻之后,决定耐心地跟她解释,经過這么一說,周溺大概也明白了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老爷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心脏病发作送去了抢救室,当时在场的只有顾卓和顾行哲两個人。
令顾行衍心寒的是,在刚刚医生宣布老爷子脱离生命危险之前,顾家的一众人等讨论的话题竟然是老爷子的遗嘱裡究竟写了什么。
而顾卓铁了心地要保自己這個二儿子,不论顾行衍怎样說他都咬定是老爷子自己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自己动了气,把顾行哲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那一家人,真可谓是同气连枝,同声同气,這一晚上真是好不热闹。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顾行衍不是不清楚,但在顾老爷子醒過来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终究是個外人。
一個姓顾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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