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亲事說定 作者:蝈蝈肚 王氏笑着說:“别让娃儿累着,我跟润泽爹成日下地干活儿,一身的灰,真弄那好帕子也不舍得用。” 吴李氏微微撇過脸笑了一声儿,“妹子真是個实在人,将来闺女嫁了去,我也就放下心了。”瞅一眼宝珠,“這是你的小闺女?” 宝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脸,朝上首吴老爷与李氏各行了一個晚辈礼,“伯伯,婶子好” 吴氏笑着去拉宝珠,“妹子這小闺女生的真标志,瞧那小模样,端的是白净可人,将来长成了也是個漂亮姑娘” 王氏摆摆手,“嫂子過讲了,宝珠娃儿平日跟她大哥最亲厚,今個非要闹着跟来瞧,沒规沒距的,倒叫兄嫂看笑话儿了。” 宝珠却努努嘴儿,“前些個见了吴姐姐,十分投缘,心裡头想的紧,今個是来瞧吴姐姐的” 吴老爷眼睛一亮,难得的露了個笑,抚了抚胡须,问宝珠,“今年多大了?识字了沒有?” 宝珠甜甜地回他:“虚岁十岁,从前在屋裡跟着大哥识了些字。” 吴老爷嗯了一声儿,心裡倒有些满意,依着前头打听来的,只知道陈家屋人都是种地的农民,除了大儿子读着书,屋裡沒人识得字,他先前倒有些看低了陈家,只觉得王氏怕也是那沒有见识的村妇。谁知陈家闺女方才一开口,却叫他有些意外,闺女這样懂事明理,爹娘想必也是差不到哪去的,况且听王氏說话也是個通达人,思及此,他面上也就带了三分温和,问王氏:“润泽這個时候该去了省上读书了罢?” 王氏见他方才神色极为冷淡,這会儿却和颜悦色问她话儿,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吴家老爷,面上還是淡淡笑着說:“揭了榜,在屋裡呆了十天便去了省城,约摸到冬至节才回来。” 正說着话儿,下人张氏进来上了茶,吴李氏笑着让王氏喝些花茶去去暑气,“這样热的天儿,劳烦着妹子专程走一遭。”她叹一声儿,“原也是我多操了心,膝下就這么一個女儿,生怕她将来嫁了去照应不上,今個瞧见了妹子,我跟她爹也就放了心。” 王氏微微掀开杯盖吹了吹,啜了一小口茶水,将杯子缓缓放下,這才笑着去宽李氏的心,“我也是做母亲的,怎么不知嫂子心裡所想?” “谁說不是的呢?咱们当娘的,成日惦记的孩子们。”吴氏笑笑,“前些個找人看了看,两個娃儿的八字正和着,我們玲珑是土命,润泽又属金。土生金,将来润泽在外头做事总能一番顺遂的。” 王氏点点头,见她說到了正题上,便跟着說了說自個儿的想法,“我跟他爹对這门亲也是极为满意的,帖子今個也带了来,屋裡的情况想必张嫂子也跟兄嫂提了,润泽在外头念书,老2在屋裡帮着我跟他爹种着地,小闺女在县裡跟她姑做着买卖。”顿了顿,又說:“前些年供老大读书,屋裡有些吃紧,现如今還好些,将来日子总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兄嫂且放宽了心。润泽也是個细心孩子,将来断然不会亏待了玲珑。” 李氏点头称是,吴老爷却皱着眉头提点王氏,“他如今有了功名也不易,将来也是要再往上考的,日后成了亲,心思還是多用在读书上的好。” “那是,那是。”王氏一边赔着笑一边点头,“润泽在儒学裡,一年到头也就回来着几次,我只怕他沒空在屋裡,冷落了玲珑,兄嫂跟玲珑不谅解哩。既然他读书兄嫂這样支持,回去后我必定叫他用功去念。” 吴老爷這才笑着抚了抚胡须,“男子汉大丈夫,总要有了一番事业才好。”瞧一眼王氏,又說:“婚期择個好日子便早早订下来罢” 王氏等的便是他這句话,這会忙笑着应了下来,“成,回去了便跟他爹商量,回头再给兄嫂送信儿。” 亲事說定了,又聊了不大会子话儿,吴老爷便起了身,說是去书房习字,让李氏好生招待王氏。 李氏十分喜爱宝珠,拉着宝珠不停說着话儿,王氏本想早早告辞,见李氏是個善良人,又对宝珠极为亲近喜歡,她打心眼裡对這桩亲事满意,跟李氏叙话又投缘,前头生的一小点偏见也就不放在心上,反倒觉着自己小气了些,不该同他屋计较,嫁闺女,自然想闺女嫁的好,人之常情。 王氏两人聊的舒心,到了傍晚,李氏非要留着她用饭,盛情难却,王氏怎么推也推不過,這才笑着答应了,直說今個冒失了,叨扰了兄嫂。 饭前,吴李氏专门唤来玲珑到偏厅跟王氏见了個礼,因王氏来的匆忙,她手头的绣活儿還沒赶完,便将从前秀的荷包送了王氏,王氏一见她,果然是個知书达理的姑娘,心裡欢喜的不得了,对這個儿媳妇越发满意起来,收了她绣的荷包,喜的上上下下去瞧她,越看心裡头越欢喜,情不自禁地去拉她的手,“玲珑手這样巧,叫姨喜歡的紧。” 玲珑似是沒想到王氏這样热情,一张笑脸顿时凝住,下意识从王氏粗糙的掌心裡猛然抽回手。她忽然的举动,着实让王氏有些尴尬,笑着又夸她几句,便沒了话儿。 玲珑也意识到前头的无理,复又带上笑,柔声柔气地說着:“姨太客气了,這荷包原也是给姨缝的,只是前头做好了倒又对配色有些不满意,這才又去缝帕子。” 王氏再抬头看她,见她一张脸上笑盈盈的,仿佛方才的冷淡疏离从未发生過一般,王氏也就自己给自己宽着心,许是這闺女胆子小,一时不习惯旁人那样的热情,再者,城裡姑娘娇贵矜持些,不比农家姑娘的豪爽,又不是自己個亲闺女,哪能像宝珠似地见天儿就往她身上黏?等她日后嫁到屋裡了就是一家人,慢慢熟了总会好的。 宝珠看在眼裡,只轻皱了皱眉头,其实,打从初遇那日起,对于吴氏這個有几分高傲的姑娘她便有些不喜,可大哥对她倾心,爹娘也乐意。尽管她娘疼她,可在這個封建礼数极重的古代,知道大哥說亲這件事自己是插不上嘴的,所以先前她便打定了主意,不去多說什么,只要爹娘和大哥愿意,自己好生跟大嫂相处着便是,這会瞧见玲珑下意识疏离她娘的举动,心头便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原本吴家也不打算今個就让闺女现身,让王氏亲自来一趟,不過就是瞧瞧陈家屋裡的人,原本对男方屋裡的條件就不甚满意,若是实在瞧不過眼,前头提的亲事也就作罢了。 可见了王氏一回,他们两口子倒也安了心,想着左右也订了下来,便让闺女出来见她一见,早早留個好印象,将来在婆家总能好好处着。 吃過晚饭,王氏便带着宝珠告了辞,出了门她才笑呵呵地松了一口气,轻抚着宝珠的脑袋,“今個我娃儿表现的好,娘瞧着吴家老爷跟夫人都喜歡你的紧哩真给娘长脸儿” 宝珠勉强扯出個笑脸,忽然便拉着她娘的手,整個人贴到她身前去撒娇,“娘看吴姐姐满意么?” 王氏笑着捧起闺女的小脸,摸了又摸,“那闺女儿人长得稀罕,又知书达理的,娘還能有啥不满意的?” 宝珠闷闷应了一声,觉着自己无力改变什么,不過她還是决定至少再做一回努力,便又扁着嘴儿說:“她嫌弃娘,不让娘拉手” 王氏刮刮宝珠鼻子,嗔她,“偏就你心眼子多,瞧的那样细”顿了顿,又說:“县城姑娘总是讲究些的,哪裡又是嫌弃?只要她将来真心待你哥,又能照顾着你,就是娇惯些,娘也高兴着哩” 回了屋,宝珠還有些仄仄的,王氏只当她是怕润泽娶了媳妇,夺了她的宠爱,便也沒放在心上,今個去了吴府,见了他们一家人,吴老爷跟吴夫人通情达理,不管心裡是如何想的,至少面上沒有露出一丝一毫对自家的轻视,這是最让王氏舒心的。再来,吴家闺女也秀外慧中,她還是相当满意,又想着這回的亲顺遂了老大的心意,当娘的心头還是极欢喜的。 她在县裡只呆了两天便动身回了屋,一来亲事不能落下,回去便要跟她爹拟定吉日,再来老2媳妇病着,跟前儿也离不了人。 回去后,王氏专门查了年历,选了三個好日子,一個是明年正月二十五,還有两個,一個在三月,一個在五月,媒婆将信儿传到县裡,吴家又商议了一番,說是就定在三月。日子才算彻底订下了。 宝珠得了消息便给润泽去了一封信,信上大致說了他走后发生的事,详细說了說吴家的情况,订亲的时日。信裡只說她娘对未来大嫂十分满意,旁的话儿只字未提。又絮絮叨叨說了說他走后铺子的生意,叮嘱他在儒学裡放松去学习,铺子生意稳当,年底還想多培训几個厨师,换個大些的铺面,总而言之,让他别发愁钱儿的事,只一门心思去念书就好。 很快收到了润泽的回了信,字裡行间看出他是极为喜悦的,只是润泽一向为人克制,对于自己的亲事,也只写了寥寥数语。旁的多是些叮嘱宝珠的话儿,又细细說了省城的风貌,儒学裡的诸事。 海天中文最快更新 閱讀无止境、创作无极限!海天中文htzw.net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