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母女争执 作者:蝈蝈肚 這回的丧席虽然办的仓促,却得了不少亲戚邻居的帮衬,宝珠大舅跟大妗子一直在屋裡忙活到晚上,等客人都散尽了,這才得空进堂屋歇一歇。 王氏也劳累了一天,丧席办的這样圆满,這会儿忍不住就松了口气,半靠在炕上跟宝珠舅舅妗子她们說着话儿。 宝珠心裡正郁闷着,二婶子的丧事算是办完了,可心裡却总觉着空荡荡的,又带着些许失落和感慨。她也不进屋,反而去院子裡头收拾起残羹剩菜。 积德从堂屋出来喊她,“妗子让你进屋歇着哩說是那些個明個再收拾。” 宝珠摇摇头,“我不累。”她提着木桶挨桌去倒剩菜,十来桌,够自家的猪吃上好些天儿的。 积德重重叹了几声,走到她跟前,一把夺過桶子,“院子裡蚊子多,你去灶上烧水洗碗我倒剩菜” 宝珠诧异去瞧他,见他脸上带着满满的关怀之色,心裡总有一股說不上来的别扭,只觉得他哪裡和从前不一样了,一时却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朝积德扯出一個笑脸,转身进了灶房,每当她心情郁闷时,总喜歡找些活儿去干,十来桌的碗筷加起来,足够她洗上半個来时辰了,明個自己要返回县裡,省的她娘再去收拾。 王氏屋裡聊着天儿,记挂着宝珠,不大会儿又下炕去灶房瞧她,见闺女最近憔悴了许多,昨個夜裡又沒睡,今個又忙活一整天,小脸苍白苍白的,眼睛下头已经带上了两坨淡淡的青影。 叹了一声儿,眉头轻皱着,柔声嗔她,“我娃儿做啥這样勤快?明個娘收拾就成。” 宝珠应了一声儿,站起来推她出去,“一会儿就洗完了,娘快回屋歇着。” 王氏瞧她說话也沒個精神,知道娃儿头一次经历這样的丧事,心裡头還沒缓過来,便搬了個凳子往她旁边坐,挑些闲话同她說,瞧着闺女也不怎么打起精神回她,想起今個跟良东說的事儿,便交代宝珠,“你良东哥是個老实的,也沒啥脾气,才死了娘,是個可怜娃儿,過些时候跟你去了县裡,平常多照应着些。” 宝珠点了点头,跟王氏說起自己的想法来,“铺子裡就我一個厨子,我想教良东哥做菜,等年底沒個准要换個大铺面哩。” 王氏怔了怔,皱眉问:“年底就换铺面?還换個大铺面?跟你姑商量了沒有?前头咋也沒听你提起過?” 宝珠摇摇头,“還沒,现在只是想着,還不一定能不能成。钱儿总要提前攒些的。” 王氏面上有些担忧,“生意做的好好的,换了铺面该沒有影响吧?不少字” 宝珠笑着让她宽了心:“有咱陈记的牌子,就算换個地儿也不怕沒人来” 王氏点了点头,“我娃儿想换就换吧,娘也出不上多大主意,今年屋裡宽裕,好赖不必在你大哥读书上头花钱儿。”想到什么,扑哧笑出声儿,“要按你爹的說法,那都是冤枉钱儿。” 宝珠也跟着笑出声,王氏笑着去摸她的头,“秋收后有了余钱儿都给你拿去。” 宝珠摇了摇头,“若要换大铺面,咱屋裡那些钱儿是远远不够的,到了年底,铺子约摸能赚下些钱儿,换铺子的事儿,我想跟人合伙。” 王氏半惊半疑地问:“和谁合伙?县裡你又认得啥人?” 宝珠怕她不放心,便将贺兰锦跟她商议的事儿前前后后跟她說了一遍,王氏這才稍稍安了心,“既然人品靠得住,又愿意帮咱的忙,這事倒也是能考虑的。”想了想,又叮嘱她,“虽說是你大哥的同窗,還是要多长些心眼,人家屋裡就是生意人,脑瓜子灵光着哩。” 宝珠扑哧笑出声来,“贺兰哥才不是那种坏心眼子人咧,他屋金山银山都花不完,哪還能惦记别人屋裡的。”又笑嘻嘻和王氏描述起大头在县裡的情况,“大头哥在铺子裡住着,勤快的紧哩,那日才住下,当晚就干活。” 王氏点点头,“你双喜婶子今個還跟我說哩,大头亏得你照应了。”想了想,便說:“說起来你良东哥去了還得寻個住处哩,娘這也一时半会儿的走不开,你婶子走的急,秀娟娃儿過继的事耽搁下了。” 宝珠琢磨半晌,拍着手說:“大头哥夜裡還在铺子裡住着,租個房,让良东哥跟大头哥一块去住也好。况且租個小房也不贵。铺子冬冷夏热的,不叫他们住着受罪。”顿了顿,又问王氏:“娘說给良东哥月钱儿开多少合适?” 王氏点着头,“這钱儿少不得要花,总也不能让你良东哥也睡在铺子裡,你姑那小院落娘瞧着也吃紧”又嗔怪宝珠:“铺子是我娃儿的,還能由着娘的意思来?工钱儿我娃儿看着给就成,不過总得记娘一句话,咋样也别亏了你哥,你哥心实在,不比外头雇来的,都是咱自個儿屋人。” 宝珠点着头,“知道,前头大头哥那一回,姑就让去住哩,我沒应下,怕给姑添了麻烦。”又撒着娇去朝王氏皱鼻子,“娘說的不算,我的铺子就是娘的铺子,娘說开多少就开多少” 王氏笑着嗔她,“這娃儿”想了想,便跟宝珠商量,“要娘說,月钱儿先给开上两百文,将来上手了,学了你的厨艺,再往高裡涨”低声叹了叹,“就是你姑那,将来不知开多少才好” 宝珠笑嘻嘻說着,“我打算铺子今后渐渐做大了,以后每年底给姑分些分成。” 王氏瞪她一眼,“這娃儿你姑毕竟是外人,咋能那样去分钱儿?” 宝珠不乐意了,撅着嘴儿反驳王氏,“前头姑帮忙,铺子才能那样顺利,姑身子不好,還成日到铺子帮着忙,一月才给着两百钱儿,成日在姑屋裡吃,在姑屋裡住,過生辰姑都惦记着积德哥对我像亲妹子,姑父人也好可我還沒回报上姑,心头早就不舒坦了将来铺子赚了钱儿一准不能少了姑” 王氏被她說的当下便愣住了,闺女還是头一回這样立场坚定地反对着自己,心中蓦地涌起一阵酸楚,往外头瞧一眼,压低声說,“這娃,跟你二哥一样实在,谁要对你好了,巴不得把心窝子掏给人家?娘還沒說啥哩,就冲着娘吼了?” 宝珠低着头不吭声,王氏又說:“娘原本也不是那意思,吃水不忘打井人,前头你姑的恩情是得慢慢還,只是铺子是咱们自己的,你姑到底跟咱们远着一层,哪有你亲亲的堂哥亲?将来铺子的事,還是多亲着咱自己人去商量,往后娘一得闲了就去县裡呆一段,到时你姑也能好好歇些时候。” 她话音刚落,宝珠便收拾起碗筷,卷起袖卷,麻利端着盆儿去院子裡倒水,倒完水也不进灶房,直直进堂屋跟舅舅妗子们說了不大会子话儿,独自回了厢房。 王氏气的直跺脚,闺女从小就懂事,从也沒惹着自己心头难過,唯有這一回,她便气的不轻,心头酸酸的,夜裡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起来跟相公說着這事。 王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絮叨,“我這個做娘的,還及不上她姑?小时候那样听话,咋去了县裡几年就变了样?她认准了她姑好,就是每年分给她姑一些钱儿又怕啥,娃儿做些啥事,我啥时是不支持的?不過是說些贴心话,瞧娃那态度” 陈铁贵原也沒說话,听着媳妇伤心着,索性一骨碌翻身坐起,叹了一声,“這话你說的也不对,咱闺女性子实,要给她姑分钱儿你就应着,非要去說些她不爱听的,回头再气了自個儿” “哪裡是因为分钱儿的事气着了?”王氏吸溜几下鼻子,长长叹口气,“闺女越大越难管,一颗心尽向着旁人,我這当娘的心头难受的紧。” 陈铁贵也知道现在不是数落王氏的时候,却仍是沒忍住去說她,“你也是沒事找事,跟她姑吃那瞎醋,咱闺女自小就跟你亲着,還真能向着旁人?再說了,翠喜這些年做的事,一件也沒亏了咱屋去,对宝珠那喜歡的,真是沒话說,娃儿感激她也是应该的,亏你真能瞎想” 王氏气的捶他几拳,“你倒会說噢,你们都是老好人,就我成了白眼狼?我那样說,還不都是替闺女想着?好容易有了自個儿的产业,能不为她打算打算?你大方,前头给润泽念书花些钱儿都不乐意” 陈铁贵被她說的沒脾气,唉唉地叹了几声,搂住媳妇倒下炕,嘿嘿笑着去劝她,“铺子的事你就少操些心,沒得還来气,宝珠娃儿是個有主意的,将来就算对她姑好些也是個好事儿。”他嘿嘿一笑,“女娃子大喽” 王氏听他這样說,“嗤”地一声儿,“你是說咱宝珠瞧上她表哥?娃儿才十岁,就会想那事?我是不信的。”忽又想起前些时候自個去跟陈翠喜闲聊,說起积德的婚事,想想她那时的态度,這才转過心思,“你一說,倒還真提醒了我,沒准儿還真有些谱” “看吧,别净觉着啥事只有你灵光,這事儿上就沒我瞅的那样准了吧,十岁也到了懂些事的年龄,两個娃儿日日处在一块,有了情分也沒個准儿。”将王氏搂在怀中,笑着說:“积德也是個有出息的,将来亏不得宝珠娃儿。” 王氏皱眉想了半会儿,砸着嘴儿叹,“這两個娃儿要真能成也不是個坏事。”想起什么,前头积存的郁气顿时荡然无存,“還真别說,积德娃儿小时候皮的气死人,這些年大了,一年变着一個样儿,也就是相貌上差了些,配不上咱宝珠。可要是宝珠娃儿乐意,那也是沒啥话儿說的,两家子知根知底的,你妹子一向又对宝珠好,倒還叫人放了心。” 海天中文最快更新 閱讀无止境、创作无极限!海天中文htzw.net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