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跑来闹事 作者:蝈蝈肚 宝珠這一晚睡的也极不安稳,心裡一直后悔着方才不该跟她娘那样生气,有啥想法也该好好跟她說的,心裡头煎熬着,天不大亮便起了身,进灶房做好了饭,先跑去叫大舅大妗子,又去喊她娘。 进了屋,王氏已经半坐着起了身,宝珠笑嘻嘻扒在炕边上,“娘,今個给你认個错儿,昨儿我不该惹你生气” 王氏瞧一眼宝珠,气哼哼地說着:“臭女娃子,還知道自個儿做错了?”說到這儿,心中忽地涌起一阵委屈,眼睛便红了,陈铁贵慢腾腾坐起身,黑着一张脸儿,“沒良心的狼崽子你還不丁点大的时候,你母亲爱你爱的,成日抱着不离手,上哪去都带着你。屋裡三個娃儿,从小最疼你,啥好的紧着你吃,打小就开始吃鸡蛋羹,三天两头沒断過,你润生哥吃過几回?” 宝珠越听心裡越发不是個滋味,眼泪吧嗒一声掉下来,腾腾腾爬上炕去往王氏怀裡钻,“娘,我错了還不成,你别伤心,别难過,今個我不走了,留下给你和爹做好吃的” 王氏早沒了气,笑呵呵去点她眉心,“自個儿爹說几句還哭?這样大的闺女了,让你舅他们瞧见了不得笑话儿你?” 宝珠抹一把眼泪,咧着嘴嘿嘿笑起来,“娘不生气就成。” 王氏吁了一口气,“娘昨晚說那话也是为你将来打算着,外头赚钱那样辛苦,今后你良东哥去了,就是咱自己人,有好的,也别尽惦记着你姑你姑父在外头赚钱儿不少,他们屋松快着哩,也就是你良东哥,死了娘,爹又靠不上,咱们也该多照应着些。” 宝珠默不作声听着,半晌才点点头,“娘說的在理,对咱们好的,谁也不能亏” 早饭過后,宝珠大舅大妗子便要启程回屋,王氏忙回屋备了三十来個蛋,又将前头宝珠带回来的大米舀了半袋子给他们拿去。 宝珠大舅不肯要,王氏笑着让娃儿妗子收下,說是孝敬她娘的,宝珠大妗子忙推,“一屋子人都吃不惯大米,上回過年姐姐带去的大米還沒吃完哩”一家子正在院子裡推搡着,忽就听见大门砰地一声儿响。 伴随着那一声响,陈刘氏叉着腰气势汹汹进了门,后头跟着的陈二牛也沉着一张脸儿,翠芬也绷着一张脸儿在他们后头跟了进来。 王氏吃了一惊,见這三口人面目不善,作势就要往门口去,王福来忙拽着她胳膊去拉她。 陈铁贵黑沉着面色瞅一眼他娘跟妹子,问陈二牛,“爹,這是個啥意思?” 陈二牛哼了一声,“自個屋干的好事让你爹娘的脸儿往哪搁” 陈刘氏打进了门就死死盯着王氏瞧,這会儿伸出胳膊去指她,“今個倒是当着你爹面儿說清楚這事昨個老屋的席生生给你们搅合了” 王氏笑笑,口裡一句客气话也沒有,尖声說:“前头跟娘知会了呀,就在我屋办,咋的,娘耳朵不好使?” “你個臭不要脸儿的”陈刘氏沒想到王氏今個嘴巴這样利,气的发狂,激动的鼻翼大大地张开,上前几步就抡起了巴掌,刹那间的功夫,润生反应快,一個闪身到王氏跟前儿,大半個身子挡住他娘,那巴掌清脆地就落在他下巴上。 润生捂着下巴不做声,王氏气的一把搡开他,扯着嗓子喊开了,“今個摆明了就是来屋裡闹事的,那席我就是办了咋的?娘還能杀人放火不成?”又扭头冲几個娃儿喊,“都退后些,今個她有啥怨气都冲着我来” 陈铁贵二话不說,上来拖着王氏就往屋裡走,两人一路推推扯扯,王氏口裡骂個不停嘴,陈铁贵拖着她进了厢房,一使劲推搡她到炕上,“歇着点吧你外头我去处理,還能真骂了娘?” 王氏作势還要起,气急败坏地叫嚷,“她凭啥骂我臭不要脸儿,今個闯了来就是要我好看,你不帮着我,行,我自個去跟她闹老娘忍了這么些年,今個還就不忍了” 陈铁贵大喝一声,睁圆了眼,“刚才那话儿,你再跟我說一句?爹娘都還在院子裡呢,哪個是老娘?” 王福来两口子听着裡头不消停,急急忙忙跟着他们赶了来,王福来去拉陈铁贵,“姐夫消消气的,嫂子也是气上了头” 他媳妇忙去炕上劝阻王氏,“大姐别动气了,几個娃儿還在外头瞧着。” 王氏扑在她肩头呜呜哭了起来,一边哭喊着,一边扯着嗓子嚎,“這日子沒法過了哟,瞧他那架势,方才像是要打我,有那本事,還让他老娘成日骑在头上,個死王八蛋,白做了這些年夫妻哟” 陈铁贵恨恨跺了跺脚,一转身往院子裡去了,见大门口围满了瞧热闹的村裡人,心裡便一阵恼火,陈刘氏偏還一脸得意地往窗子裡瞄,从鼻子裡哼了一声,“儿子不是白养活的,還真能让他媳妇对我和他爹不敬?今让她娘家弟弟弟媳也瞧瞧,自個够不够丢人现眼的” 她话音刚落,王氏便不甘人后地在屋裡喊,“我为啥不敬你?一大把年纪的人,偏生做出些不叫人敬的事儿来”尖利的声音透過窗子,清晰地传到院子裡,陈刘氏在外头也不消停,一边冲着窗子骂骂咧咧地跟王氏对着骂了起来,王氏不過顶她几句,觉得今個說的這些,对于婆婆来說,已经算是很严重的词儿,這些年她恪守着规矩,就是有些個不愉快,也从沒敢這样酣畅淋漓地骂過她,也就今個,瞧见婆婆煽了儿子那一耳光,本来是煽向自個儿的,她就失了理性,這会儿好容易缓過劲来,暗自有些理亏,却听着陈刘氏在外头骂的起劲,倒连王氏爹娘儿女一块骂了一通,气的王氏不顾阻拦地下了炕,随手抄起一根笤帚就往屋外头冲。 陈铁贵顿时一個头两個大,一只手抄起王氏胳膊不撒手,瞅着他爹,沉声来了一句,“爹娘今個要是来我屋裡寻事的,可别怪我這儿子不孝顺” 陈刘氏后退了几大步子,朝着门口的人群嚷嚷开了,“哎哟都瞧见沒有,儿媳妇要打娘哩她要真赶动我一下,明個就让她从我陈家屋裡滚出去” 陈二牛拉扯一下陈刘氏,“行了,還嫌不够乱的”一抬头,板着脸跟陈铁贵說,“好的很,倒有脸儿跟爹娘放话儿,昨個你屋做了那样不厚道的事,爹娘白白准备了十桌,亲戚朋友倒都给你们俩叫了去,你母亲气的不该?就是我這当爹的也一夜裡沒睡好今個咋說也要叫你媳妇出来给個說法” 陈翠喜站着瞧了不大会,心裡老大不痛快,吊着嗓子不阴不阳地說了句,“叫嫂子有啥用,摆了席還不是看各人,大家伙愿意到嫂子屋来,难不成爹還叫亲戚们也给個說法?” 陈二牛被堵的一窒,脸色越发阴沉。 “我呸”陈刘氏美美吐了几口吐沫,几步闪到她跟前儿,抬起一只脚就踹,“吃裡扒外的狗东西,才见老大屋裡有了些钱儿就上赶着去巴结,老娘沒你這么個闺女” 陈翠喜跟宝珠站在一处,被她一脚踢的往前一個趔趄,连带着宝珠也普通一声儿摔倒在地,突然的,积德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也不知他做了個什么动作,下一刻,陈刘氏就砰地一声儿倒了地,抱着俩膝盖唉哟唉哟直叫唤。 他一脸无辜地瞧着陈翠喜,“不干我的事儿,是姥姥自個儿踩了我的脚摔了。”又挤眉弄眼地抬起一只脚蹦跶,口裡嘶溜嘶溜直叫唤,“姥姥忒胖,踩的我脚背還疼着咧今后怕是要走不动路了” 陈翠喜伸出手就要拍他,他脖子一缩,眼儿一闭,生生挨了他娘一巴掌,“消停着些,带着你俩妹子上屋裡去” 翠芬搀着陈刘氏起了身,恨恨瞧一眼陈翠喜,“三姐好的很,亏得還是娘亲亲的闺女纵容着积德這样放肆摔坏了娘,看今個咋收拾” 陈翠喜眼儿不瞅她,小声嘟哝着,“咱娘年纪大,身子骨却结实,身手利索着哩,方才還拿我的屁股练了脚。” 陈铁贵那边也发了话,“沒啥說法可交代的,昨個的事儿怪不得我媳妇爹娘要觉着不合意,找裡正,找族裡的叔伯们做了断我也沒啥意见,今個娘的气也撒够了先回吧” 他刚话毕,翠芬便重重哼出一声,“大哥這话儿我就不爱听了,丧事虽是在大哥屋裡办的,可收来的钱儿大哥也好意思自己收着?今儿当着乡裡相邻的面儿,我倒要问大哥一句,二嫂好赖跟咱们处了這么些年,到头来,连那死人的钱儿大哥也不放過?” 陈二牛在這事儿上原也是听了陈刘氏的挑拨,一听翠芬說這话儿,气的更喘,“一点良心都沒前头红玉吃的药都是老屋供的,你们倒好,在外头尽得了好听话儿,那钱儿今個就拿出来,說啥也不让你屋做那缺德事” 說话间,一個人从外头人群裡挤了进来,“谁說那钱儿我大叔伯拿了?昨個办席的钱儿,是婶子自個掏的,丧钱儿一分沒用還都在我這哩” 啦啦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