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要去历练 作者:蝈蝈肚 蝈蝈肚 王氏她们走后,陈刘氏便在堂屋骂骂咧咧不停嘴,铁山两口子惯来是不跟她搭茬的,她自個叨叨了一会子,旁边儿也沒人应個声儿,才又进屋去躺着。 陈二牛叹着气,“你三兄弟就不该求你說這门亲,原本也是亲上加亲的喜事儿,叫你那利嘴子一搅合,秀儿能愿意才怪了” 陈刘氏重重呸出一声儿,激动地从炕上坐起身儿来,“啥叫我给搅合的?老大屋裡一向是跟我对着干的”攥着拳头砸了几下炕头,气不打一处来,“老三也是個沒出息的,瞅着铁贵屋赚了俩钱儿就眼红上了,哼,指望的倒挺好,也不瞧瞧铁贵媳妇是多么扣缩的一個人?咱们老两口都指望不上,他還想的美了有钱儿還能让他屋沾上光?” 陈二牛板着脸儿,“要不是你前头给老三媳妇多嘴多舌的,他屋還能起那心思?十五一過你赶紧就去老三屋裡回了,就說宝珠娘不乐意” 陈刘氏一听這话儿,半晌沒吭气,将身子朝裡一转,面朝墙不看丈夫,“要去你自個儿去,前头给人应的好好的,我這老脸儿丢不起” 陈二牛气的起身出了屋,“大過年的,偏要生出些事来一家子高高兴兴的吃個饭,偏就你爱說些难听话儿娃儿几個好容易来一回,還沒坐上半天儿的就给你骂回去了,這传出去的好听?” 王氏在屋裡也好不到哪儿去,想起陈刘氏說的那些刻薄话儿就一阵咬牙切齿,偏還也不能把气撒在娃儿几個头上,她在屋裡絮絮叨叨跟陈铁贵一桩一桩地数落着陈刘氏,說的口有些干了,才稍稍消了些气,瞧着时候不早了,便招呼着宝珠跟润生两個准备准备,去灶房搬了东西姥姥家去。 到王氏娘家的时候天儿刚擦黑,李氏沒想到王氏赶初一便回来了,又带来了好些吃食,今年带来的米,油,光肉就十来斤,鸡,鱼,一样都不少,就光這一回,比往年任何时候来都要阔气,她一年到头操心着闺女,這回知道闺女屋裡有了盈余,喜的合不拢嘴儿。 他们去时老两口正和宝珠两個舅舅两家子在屋裡叙着话儿,见王氏来了,急忙张罗着俩儿媳妇去灶房置菜。 李氏招呼王氏跟几個娃儿上炕,亲亲热热地拉着宝珠的手,抬头问王氏:“刚从你母亲那来?” 王氏绕過這话儿不說,笑着拢了拢头发,吩咐润生,“去把你妹子给你姥姥姥爷买的鞋取出来”又笑着对李氏說:“宝珠今年买的东西多,還给她两個妗子一人买了一根簪子。” 李氏呵呵笑着拍拍宝珠的手,“早就知道宝珠娃儿手巧,是個有福的,那时做的饼子她舅给带回来,你爹一顿能吃五個”又咧一眼王氏,“不带這样過日子的啊?這才头一年有了赚,钱儿還沒捂热呢就這样花销?” 王氏笑笑,柔声劝慰李氏,“看娘說的,屋裡有了钱儿,怎么也得惦记着爹娘。”想起宝珠姥爷年纪那样大了還整日下地干着活儿,她娘平时又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稍稍攒上些钱儿就赶忙托宝珠舅送了来,不觉扭過头去,悄悄红了眼圈。 李氏這才觉察润泽沒跟着来,收了笑,问他们:“润泽娃儿人呢?” 润生拿着两双鞋从外头进来,“娘不让管,說是由了大哥去” 李氏恨了王氏一眼,“就你心狠,一年不回来,也不知道劝劝娃儿這大過年的,還让娃儿独個在外头?” 王氏伸出袖子蹭了蹭眼角,回头便撇着嘴儿,“前头到县裡去,咋說他也不肯听,這年纪越发大了,脾气比他爹還倔。” 宝珠适时张了嘴儿,“姥姥别挂心大哥,他在三姑屋裡,总能過上個好年,快试试买的新鞋合不合脚” 李氏接過鞋细细端详,“還是缎面儿的哩,让宝珠娃儿破费了。”說罢将那新鞋往脚上套去,大小刚刚合适,她便笑着摸了摸宝珠的脑袋,“姥姥享上咱宝珠的福喽”又瞧一眼王氏,“难怪你成日将宝珠娃儿当回事,這样的娃儿到哪都得人稀罕” 王氏心裡說不出的高兴,咧了陈铁贵一眼,“成日也就咱屋裡人夸着。” 陈铁贵正吃着点心,被她瞅的一噎,讷讷地嘿了一声儿便不吭声了。 李氏也知道王氏的心思,笑着說:“好赖也是自個儿的长辈,心要放宽些,也别成日让铁贵在中间为难着。” 转而又說:“铁贵三妹子這回实在出了大力,元宵节你跟铁贵无论如何得上县裡去一回” 王氏点着头,“知道着呢,宝珠在县裡,亏得翠喜成日照应着,要不那生意還真做不起来。” 一会儿,宝珠两個妗子陆续端着菜盘子进了屋,一家子聚在一桌吃着菜,喝着酒,又是一個热热闹闹的夜。 王氏两個兄弟說来都是老实厚道的庄稼人,兄弟媳妇虽各有各的性情,却都跟婆婆李氏相处的融洽,两兄弟過起日子来也齐心协力,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地处着,两房這些年从来也沒想過分家的事,跟陈家比起来,宝珠自打进了姥姥家,发觉屋裡的氛围跟奶奶屋截然不同,一家十来口子人在一個屋檐下,时时让人感受到温馨舒适。而她奶奶陈刘氏屋裡,原来沒分家那会儿,隔三差五的便能听上几句也冷言冷语,婆媳间面和心不合,就是分了家,一年去不上几回,每回還都闹的不欢而散。 相比较起来,還是姥姥屋裡让人呆着惬意舒坦。 這回他们在王氏娘家呆到年初三下午才回屋,宝珠大舅屋裡两個儿子,小舅屋裡一個儿子一個闺女,四個娃儿,王氏一人给散了五十钱儿,宝珠自作了主张,将他们回的年钱儿又偷偷塞给表姐招娣,叮嘱她待她们走后才拿给李氏。王氏知道后笑着夸她心善,說走前给她姥姥塞了五百個钱儿哩。 她两個妗子今年头一回收了宝珠礼,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大妗子初七上王氏屋裡,给宝珠送了一双棉鞋,二妗子初八来的,给宝珠送了件合身的碎花棉布袄子。 宝珠那几日格外欢腾,在她看来,礼轻情意重,袄子和棉鞋虽然看着朴实,却都是妗子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比起得了外头买的衣裳還高兴。 王氏忙着跟宝珠两個招待客人,又带着娃儿们各家各户的走亲戚拜年,到了初十才闲了下来,惦记着魏元父子两個過年冷清,往年两家過年总也要弄些菜在一块吃一顿,今年王氏又招呼着他们来屋裡一块吃饭。 魏思沛来时果真穿着宝珠给买的那件新衣裳,他人本就长得五官出众,面皮白净,形容又优雅,穿着那身湛青的衣裳更显得整個人說不出的姿态脱然。王氏不懂什么气质不气质的,见了他,只一個劲儿的盯着瞧,直夸他俊,說是村裡就思沛這一拨儿十来岁的男娃儿裡,再找不出第二個這样俊的。 魏元跟陈铁贵照旧在堂屋叙着话儿,他读了些书,說起话来头头是道,斯文有礼,来村裡這些年却也跟着入乡随了俗,身上一点也沒有读书人的清高孤傲,陈铁贵也是個闷性子,却偏偏跟他說的上话儿,這些年就得了他這么一個知交好友。 宝珠便跟思沛两個在南头屋裡炕上坐着下棋,宝珠的那点棋艺,還是跟着思沛学来的,魏元的棋艺也是個半吊子,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副棋丢在了屋裡,他们两個闲了便自己琢磨着玩,小时候,自己总能仗着他岁数小,使劲去赢他。他回回输了,却也不恼不怒,闲了便自個研究起来,等到再大些时,果然就越发下不過他,十次倒有九次是让着她的。 有时输的急了,宝珠也会耍耍赖,逼着他拾了子儿重来,他每回都笑眯眯地依着她,宝珠不知不觉间也习惯了他的爱护跟迁就,等到她去年离开爹娘到县城裡开铺子后,才忽然体会到這样一份体贴包容是多么珍贵的。 她手下顿了顿,回過神却瞧见魏思沛也正盯着她笑眯眯瞧,她咳了一声儿,“方才走神了。” 他嗯了一声儿,半晌,忽然說:“過了年,我打算独自去外头出诊。” 宝珠眨眨眼,奇道:“魏伯說的么?” “学以致用,总也不能一直在屋读着医书。”他抿了抿嘴儿,“去年跟着爹一块出诊,积累了些许经验,所以便打算今年起独自出门去历练。” 宝珠点点头,“這样也好,到时可别忘了常常给我写信。”想到什么,忽然又问他:“思沛哥想不想去县裡开一家医馆?” 他俏皮地眨眨眼儿,“宝珠想我了么?” 宝珠嘴儿一撅,气呼呼地瞪他:“才沒跟你开玩笑哩”又上上下下去瞧他:“思沛哥不想么?” 他這才一本正经答她,“治病救人的事,哪有那样容易?我虽读過几年医书,现如今仍要跟着爹学看诊,将来学成了才能救更多的人。连宝珠都离开村裡去做事,我也不能被宝珠远远甩在后头。” 大家都在看: 如果侵犯版权,請联系我們,及时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