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撞破脑袋 作者:不语安然 周氏往上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下午去镇上买肉和豆腐时,整個镇上都议论的炸了锅,說是美玉在朱家门口又哭又闹又寻死觅活的,要朱家给她一個說法。 朱老爷在家嫌吵的慌,于是派家丁来赶美玉和你奶奶,你奶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耍无赖,往地上一躺,說是那些家丁打了她,据說闹得不可开交。 朱老爷不想成为大家伙的笑柄,因此想尽快把這事压下来,只好出来问美玉和你奶奶究竟想怎样? 结果你们猜美玉和你奶奶两個人怎么回答的?” 招弟几個都看着周氏摇头:“猜不出来。” 姜有财扒了两口饭,漫不经心的說道:“美玉肯定不要赔偿要嫁进朱家,而奶奶肯定狮子大开口要一笔赔偿。” 周氏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姜有财:“你說得太准了,不知道的還以为你在现场亲眼见了。” 姜有财带着一丝小得意的說道:“這個沒什么难的,美玉冒那么大的险把清白给了朱百万,不就是为了嫁进朱家嗎,而不是弄臭自己的名声,只想要一笔赔偿而已。 但是奶奶就不同了,她想着反正朱家不可能要美玉了,而且美玉的名声也這么臭了,以后想嫁进有钱人家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尽可能的多捞一点是一点,当然会狮子大开口要一笔大赔偿了。” 姜大山也被他母子两個的对话吸引了,插嘴道:“那最后是谁得逞了?” 周氏撇撇嘴,一脸看不上的說道:“不论是孩子他奶奶還是美玉,谁都沒有得逞! 人家朱老爷能够挣到那么大一份家业,肯定有人家的本事,美玉和孩子他奶奶跑到人家府门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吓唬住人家?說的人家好像是吓唬大的! 朱老爷說了,他们朱家是不可能娶美玉這個心机婊进他们家的门的,美玉自己送上门求他儿子玩,他儿子只是好心做了一件善事,他们朱家是不会负任何责任的! 至于你奶奶,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两银子的赔偿,朱老爷說他顶多出十两,爱要不要,不要快滚,如果明天她们两個還敢来他们府门前闹事,他就叫家丁把她们两個捆了,扔到县衙去。” 姜有财笑了起来:“老虎不发威,以为是病猫!美玉和奶奶岂不是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 周氏笑着摇摇头:“那還不至于,我听人說,你奶奶并沒有急着走,她是想拿了那十两银子的赔偿再走,不管怎么說,有一個钱总比一個钱也沒捞到的强,好歹她祖孙两個在门口嚎了半天的丧,這個辛苦费不拿的话你奶奶還不得憋屈死呀。” 一家人都听得轻笑起来,周氏這话可真是刻薄。 “那最后拿了沒有呢?”姜有财颇感兴趣的问,顺便瞟了一眼招弟,她虽然在默默的吃饭,可是听得很认真。 周氏道:“我听镇上的人說,朱老爷說话算数,当场就要给你奶奶十两银子的赔偿,可是美玉死活不肯让你奶奶收,一口咬定她沒有勾引朱百万,是朱百万用武力毁了她的清白。” “奶奶不可能听她的吧。”姜有财虽然来這個时空的时日短,可是根据原主的记忆和她自己的观察,马氏就是一個见钱眼开的人,這十两银子对庄户人家来說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马氏不可能不要的。 “有钱你奶奶会不收!不過美玉当时不知怎么的居然一头撞在墙上,听說把头都撞破了,流了不少血给抬了回来,估计你奶奶收的那十两银子還不够给美玉看病的。”周氏道。 “啊!”招弟几個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在她们眼裡,美玉就是一個贪生怕死之人,怎么可能做出這么以命抗争的事来! 不過姜有财并沒有觉得很惊讶,美玉已经走了一步臭棋,把自己的清白和终身幸福押在了朱百万的手裡。 现在她的名声已经全毁了,如果不逼着姜百万娶她进门,她以后也不可能嫁個什么好人家了,凄惨的未来已经可以预见得到,所以她当然得拼一拼了。 大家唏嘘了几句,都觉得美玉不该为了嫁进有钱人家而冒這么大的险,况且朱老爷已经发了话,不可能让她进他们朱家的门,只怕這撞头也是白撞了。 吃完饭姜有财就带着兰花和桂花去镇上摆夜市去了。 大房一家早就吃完了晚饭,二房家的晚饭却還沒有做好。 美玉撞破了头,躺在床上养伤,姜大峰和三個小子又不会做饭,因此家裡沒人做饭。 姜大峰刚才硬着头皮想請三房的童氏帮他做一顿晚饭,却被童氏一口拒绝了,理由是她得服侍上房那三尊大佛。 其实姜大峰明白這只是借口而已,童比之所以不肯帮他家的忙,是因为以前牛氏和美玉沒少欺负她母女三個。 童氏這人特别记仇,但又掩饰的特别好,给人的感觉就是与世无争,现在逮着机会了,她们母女三個躲着看美玉的笑话都還来不及,又怎么会帮二房一家呢?哪怕做饭這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請四房的熊氏给他家做饭?那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姜大峰只得自己做饭。 结果饭是煮熟了,可是因为水给的太多了,煮出来的饭稀饭不成稀饭干饭不成干饭,但好歹還能吃。 两盆青菜就别提了,一盆红烧冬瓜太咸,就像打死了卖盐的似的;一盆空心菜太淡,都吃不出盐味。 父子四個吃得痛苦不堪,好像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吃屎一样。 之前他们還嫌弃美玉做的饭不好吃,果真是沒有对比就沒有伤害,最起码美玉煮的米饭水给的适中,烧的菜也不会咸的咸、淡的淡。 父子四個吃完了,姜大峰這才要大儿子给美玉盛了一碗饭半碗菜送去。 美玉自己挣扎着起来吃饭,眼泪扑簌扑簌的就掉了下来。 为了嫁进姜家,也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個贪心的人,美玉装贞洁烈妇当着朱老百把自己的脑袋都撞破了,可是姜大峰却不闻不问。 這還不是令美玉最伤心的,姜大峰一脸的鄙夷嫌弃才像一把利剑直直插进了她的心裡。 美玉一边吃着饭一边回忆着今天下午在朱府门前那一撞。 她又沒打算真的把自己撞死,只想引起朱老爷心中的不安,让她进朱家的门,所以撞得并不厉害,但不管怎样,還是出了一些血的。 马氏不仅不心疼,反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要撞就撞死,撞個半死不活吓唬谁! 如果不是当时的围观百姓一致谴责马氏,马氏都不愿意掏出刚刚到手的那十两银子的赔偿带她去看大夫包扎伤口。 那十两银子明明是赔给自己的,马氏却全都握在自己手上! 美玉算是看穿了他们這一家子人,根本就不像别人一家人那样相亲相爱,都互相算计着,心想有朝一日自己咸鱼翻身绝对不会照顾姜家任何人! 姜有财姐弟三個卖完了小吃,仍旧是姜有财把两個小妹妹放在板车上拉回来。 现在招弟暂时沒事,兰花和桂花又都是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坐在板车上高兴的大声唱着歌谣,姜有财嘴角微翘的听着她们唱。 经過村头的时候,“兄妹”三個都忍不住向她们家的新居看了一眼,居然看见四個忙碌的身影。 那四個身影正热火朝天的打着土坯砖。 兰花一下子就从板车上跳了下来,迈开两條小短腿向那三條人影跑去,嘴裡還甜甜的喊道:“志和大伯,铁柱哥哥,铁牛哥哥,铁豹哥哥!” 姜志和父子都乐呵呵的答应了一声。 姜志和抬头看了一眼姜有财的板车,问道:”你们的小吃都卖完了呀?” “嗯!全卖光光了!”兰花的声音還带着一点奶声奶气。 姜有财把板车拉到跟前停下,见姜志和父子已经帮她们家打了不少土坯砖,目测至少有六百块左右,心裡一暖,眼眶直发热,心裡感激得要命,却說不出话来。 半晌才說道:“志和伯伯,几位哥哥,辛苦你们了,你们别忙活了,我們明天自己来。” 姜志和挥挥手道:“沒事,這是要出力气的活儿,你们家几乎都是女孩子,干起来太辛苦了,我們爷们几個比你们有力气,替你们干了也沒啥。” 姜有财道:“不早了,志和伯伯和哥哥们都回家休息去吧,明天你们還要去上工呢。” 姜志和答了声好,父子几個和姜有财兄妹几個一起往回走。 到了家,兰花的小嘴就巴拉巴拉告诉周氏夫妻两個:“隔壁的志和大伯和铁牛哥哥他们帮我們家打了好多土坯,哥哥說至少有六百块!” 姜大山夫妻两個听了很是感动,商量着该怎么回报姜志和一家。 姜有财道:“人家是诚心帮咱们一家,如果回报得太明显了,志和大伯一家肯定不会接受的。 不如這样,反正我們现在簪花销售的很好,有点供不应求。 那就把大伯娘也拉进来,让她也做簪花卖,她做簪花卖得的钱我們全给她,這样变相的报答志和大伯一家才会接受。” 姜大山夫妻两個都說姜有财這主意好。 第二天吃過午饭,周氏就拄着拐杖去了姜志和家,向阮氏說明想要分她一些簪花活计的打算。 阮氏在心裡揣度着肯定是因为她男人和儿子帮周氏家打土坯砖周氏想要报答她们家,所以把自己赚钱的机会分一些给她。 他们家帮周氏家又不是为了图报答。 阮氏笑着拒绝她的好意:“我又不会做簪花,這個钱我赚不了。” 周氏热情道:“不会来我家跟招弟学,我們娘儿几個還不是不会,全都是跟招弟学的。” 阮氏只得把话挑明:“孩子他婶,這真不是学不学的問題,而是我們不能抢你们家赚钱的机会。” 周氏笑了:“不瞒嫂子說,我們家的簪花在县城供不应求,光靠我們娘儿几個根本就做不来,就是你加进去也不一定供得及货,所以你赚你的钱,我們赚我們的钱,根本就不会影响到我們家的。我們家有财也只是帮你一個小忙,就是把你做的簪花带到县城送到铺子裡卖掉而已。” 阮氏還在半信半疑,周氏笑着道:“如果你不信的话明天和有财一起去县城,就知道我有沒有撒谎。” 阮氏听她這么說方才相信了:“那好,我這就去你家,跟着你们一起学做簪花。” 两人出了门,周氏還对阮氏說道:“你也不担心那些做簪花的零碎料子,有有财帮你从县城买,一文钱一斤很便宜的,至于榆木水,可以叫志和大哥去山上砍两根榆木枝就行了,做簪花的木簪子也可以让志和大哥跟着我家大山学,也不是很难的。” 阮氏听得满心欢喜,要是学会做簪花,一天能够卖個二三十文,一個月也有半两多的银子贴补家用。 再說家裡的三個小子都大了,给他们說亲得花钱,以后娶媳妇也要用钱,家裡处处需要钱,自己在家裡闲着也是闲着,能赚钱帮衬這個家自然好。 她心裡对周氏一家充满了感激。 到了周氏家裡,阮氏见姜大山不在家裡,就问周氏:“大山兄弟呢。” 周氏道:“今天是铁柱和他师傅把我們家定做的家具送到新房那边的日子,大山和有财去新房那边招呼整理去了,等大山父子两安置好了家具之后,我就带几個女儿去把窗户纸糊好,吃過晚饭就搬過去。” 阮氏道:“晚上我們帮你们搬家。” 周氏沒有跟她客气,笑答了一声”好”。 阮氏跟着招弟学做簪花,招弟教得很认真,阮氏也学得很认真,大家不时低语几句,气氛很温馨。 马氏却如一根刺一样刺在她的心上,特意跑到大房家来,想当着外人的面数落周氏的不是。 再怎么說马氏是婆婆,周氏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做的,于是請马氏坐下,并且给她倒了一碗茶。 马氏当着阮氏的面就下周氏的脸子:“你们家日子现在過得這么红火,我也难得来你们家坐坐,你连一碗糖水都不舍得给我喝!” 反正阮氏也不是外人,周氏只当马氏放屁,根本就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