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闹事 作者:不语安然 周氏一听马氏找江大山是为了增加供养的事,很是心烦意乱:“咱们家刚刚過好一点,孩子他爷爷奶奶就不肯放過我們!” 姜大山重重地叹了口气:“可不是這话!但我們能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我們家日子好了些,老人要多些供养,我們不给不行的。可如果给的话,這些钱又不是你我两個人赚的,是孩子们特别是有财起早贪黑辛辛苦苦赚来的,把孩子们的血汗钱双手奉送给爹和娘,我這心裡痛呀!” 周氏怀着一丝侥幸道:“說不定你拒绝了娘,娘不会再来找我們要求增加供养呢?” 姜大山苦笑摇头道:“娘是一個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嗎?她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我就怕娘在我這裡碰了钉子,回去和爹還不知要商量什么毒计来对付我們!” 夫妻两個长吁短叹,一直到很晚才睡着了。 马氏气呼呼的从姜大山那裡回来,姜老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知道姜大山沒答应她的要求,因此闷闷的抽着旱烟。 姜艳艳這個夯货不懂看脸色,還一脸期待的问道:“娘,大哥那個短命鬼答应给娘和爹增加供养沒有?” “答应個屁!”马氏一屁股坐在凉床上气恨恨地說。 “那……那怎么办?”姜艳艳难掩失望,虽然這個供养看起来好像跟她沒关系,可是马氏和姜老汉从大房那裡搜刮的好处越多,姜艳艳是会跟着沾光的。 马氏一肚子的气,冲着姜老汉发起火来:“你個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只知道抽旱烟!家裡啥事你都不管!是你說的要我們忍耐,等到大房一家搬新居的时候再跟他算总账,到头来就我一個老婆子在奔波,你动都不动一下的!要来供养又不是只为我一個人!” 姜老汉眯着眼睛,一张脸在摇曳的灯光裡显得变幻莫测:“放心,我会出手的。” 夜已经很深了,招弟還睡不着,一直反复的想着铁柱跟她說的那句话,他的意思是,愿意带着她私奔? 那怎么行!铁柱为了她抛下家人,志和大伯和大伯娘肯定会急死的! 只盼着朱百万从此对自己死了心才好。 村裡人见姜大山一家大小除了姜有财以外,全都搬进了新居,就问他们家什么时候摆乔迁宴。 姜大山乐呵呵的說:“等把院子套起来,把厨房猪圈和鸡窝做好之后,就会摆乔迁宴。” 秦子谦也知道姜有财家的新房做成了,在夜市上碰见姜有财還恭喜了他几句。 脱好的土坯砖得晒個三四天,晒干晒硬才能用,恰好姜有财家的稻子熟了,得收割了。 周氏脚不好就留在家裡做饭,一家大小,包括生病的姜大山,年幼的兰花,桂花,都下到田地裡去收割稻子,三亩地两天也就收割完了。 谷子晒干后還得人工碾成米,很辛苦的,姜有财深感在古代吃上一碗白米饭真不容易。 现在姜有财一家住在村头,晒稻子是很方便的。 收割完稻谷,姜大山在姜志和父子几個的帮助下花了三天的時間围了個大院子,還盖了一间厨房,一個猪圈,和一個鸡窝,把养在老屋裡的一只猪几只鸡都抓過来养在新屋裡,就连柴都几乎运過去了,只留了不多的柴在老屋让姜有财晚上烧洗澡水用。 有了厨房就可以办乔迁宴了,于是姜大山亲自一户一户人家的去請,說好明天摆乔迁宴,因为姜有财還要摆夜市,所以乔迁宴定在中午。 所有受邀的宾客除了秦大夫,其他人都答应会来赴宴的。 第二天上午,姜大山夫妻两個在镇上摆完摊,顺便买了不少排骨、五花肉、瘦肉還有鸡鸭鱼回来。 姜有财也已经从县裡回来了,和招弟他们一起把晚上要做卤味小吃的食材洗干净了,放在锅裡卤制。 一家大小为中午的午宴开始准备。 两只肥公鸭姜有财打算做成香辣啤酒鸭,其实他最初的打算是做樟茶鸭。 樟茶鸭夏天吃正好去火,只是制作工序实在太麻烦,又太费時間了,又是腌制,又是熏烤,又是上蒸笼蒸,這道菜下来至少需要十個小时,所以姜有财才放弃了。 香辣啤酒鸭就沒有那么费工夫,古代沒有啤酒,可以用料酒代替,一样能够除去鸭子的毛腥味。 香辣啤酒鸭咸香辣混合在一起,那股香辣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黄鳝是铁柱兄弟帮姜有财抓的。 黄鳝虽然看起来像蛇,让人心生恐惧,可是营养价值极高,并且性凉,怎么吃也不会上火。 而且黄鳝黄鳝无鳞,全身只有一根三棱刺,肉嫩味美,特别适合老人和小孩吃,绝对不会出现卡刺的现象。 虽然黄鳝的做法有很多种,但是姜有财觉得爆炒黄鳝最好吃。 黄鳝的土腥味也很好除去,在下锅之前把黄鳝切成段,用料酒腌制十分钟即可。 黄鳝本身很鲜美,所以做爆炒黄鳝的时候是不用加味精的。 除了爆炒黄鳝和香辣啤酒鸭之外,還有水煮鱼,辣子鸡,卤肥肠,莲藕粉蒸肉,糖醋裡脊……林林总总共十二道菜,其中有两道凉菜,一個是酸辣腐竹,還有一個是清炒豆芽。 姜有财新屋的堂屋大摆得下三桌酒席,就是稍微有点挤,不過這样热闹。 宾客们一面享受着美食,一面夸赞姜大山的儿女们懂事听话,特别是姜有财這么能干,都說他夫妻二人苦尽甘来。 周氏夫妻两個高兴得合不拢嘴。 宾客们正大快朵颐时,姜老头夫妻两個忽然闯了进来。 两人一进来全都老泪纵横,当着众宾客的面哭诉姜大山夫妻两個不孝,现如今他们家日子過得這么红火,却不管他夫妻两個的生死,更不顾他几個手足日子過得多么艰难。 喧嚣热闹的堂屋顿时安静了下来。 姜有财刚在厨房裡忙碌完,热得一身汗,正用冷水洗脸洗手,听兰花来說姜老汉夫妻两個来找茬儿了。 姜有财把布巾往盆裡一扔,一脸冷意几步就冲到了堂屋,见姜老汉夫妻两個還在那裡控诉他们家的罪状,說得他们一家大小沒一個是人,全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姜有财细细观察姜老头老两口,见他们哭得古怪,不像是伤心落泪,倒像是…… 于是冷冷吼了一声:“爷爷奶奶少用辣椒抹眼睛了,這样刺激眼睛也不怕把一双老眼睛刺激瞎了!” 姜老汉夫妻两個一愣,明明沒有哭了,可是眼睛却眨巴個不停,不断有眼泪掉下来。 姜有财上前两步把姜老汉和马氏手裡的手帕抢了過来,扔给众宾客。 众宾客接過来一闻,果然上面有股浓重的辣椒味,大家都议论开来,怪不得姜老汉和马氏哭的涕泪横流,原来是因为這帕子上抹了辣椒水的缘故呀。 姜有财用特别看不起的目光斜睨着姜老汉老两口,苦口婆心的劝道:“爷爷奶奶,你们就不能给自己留点脸面嗎?为了向我們家压榨一点钱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叫我們家不顾念手足之情?不论是哪個叔叔婶婶家,谁不比我們家過得好? 就连沒有田地的三婶跟着你们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在這裡颠倒黑白觉得在坐的乡亲们還有裡正族长爷爷们,谁会上你的当? 你们想当着這些宾客的面出我們家的丑,最终還是丢的你们两個人的老脸! 大家都住在同一個村裡,谁家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呀?不是你们两個在這裡装腔作势哭一场,人家就同情你们站在你们這边的!” 马氏被拆穿了真面目,恼羞成怒,连脸面都不顾了,当场脱了一只鞋就要来抽打姜有财:“你這個该遭雷劈的短命鬼,老娘叫你在這裡胡說,老娘不打死你!” 姜老汉一把抱住她的腰,不让她去追打姜有财,柿子捡软的捏,质问姜大山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只问你,你现在日子過好了,你该不该给我們老两口增加供养,還是按照以前那样给供养,你良心不会痛嗎?” 姜大山气得脸色发白,连手都在微微颤抖:“我都說了很多遍了,那些钱全都是孩子们赚的,沒有一文钱是我夫妻两個赚的,我們家就算日子過起来了,也不是我們夫妻两個的能力,我們拿什么来增加爹和娘的供养?” 马氏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孩子们赚的钱最终還不是到了你们夫妻两個的手裡,少拿孩子两個字当挡箭牌,你只說你加不加供养?” 姜大山气极,两手一摊:“我几個孩子赚的钱全都由有财保管着,我們夫妻两個手裡沒有一文钱,爹和娘不信就来搜,搜到多少全都是爹和娘的!” 姜老汉翻了個白眼,冷哼道:“你父子几個演双簧,你当我們老两口是傻瓜呀!别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和你娘现在就问你,你到底增不增加供养?” 姜大山夫妻俩個紧抿着唇,不說话。 這时族长站了出来,說道:“大山呀,我就事论事,你家的日子确实過好了,不管是你夫妻两個的能力,還是你孩子们的功劳,但日子過红火了大家有目共睹,你和你爹你娘不管曾经有多大的矛盾,但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所以這供养嘛,你爹要你增加些這也无可厚非。” 许多宾客都小声的附和。 古代的观念就是這样,凡事孝为先,哪怕父母做得再不对,做儿子的该怎么孝顺還是得怎么孝顺。 姜大山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姜有财,道:“我怕我爹和娘狮子大开口。” 族长和气道:“凡事由我做主,不会由你爹和娘說了算的。” 然后问姜老汉夫妻两個:“你们想要你大儿子每個月给你们增加多少供养?” 姜老汉开始算账给众人听:“你们也都知道,我大儿子一家上午在镇上摆摊卖小吃,晚上又卖夜市,一天有一两银子的收入,這一点我亲自盯梢過的。” 然后把姜大山一家每天卖大约多少凉粉,多少卤味报给大家听,接着道:“這一天一两银子的收入,一個月有三十两银子,這還不算他们家卖簪花的钱,每個月多孝敬我老两口十两银子的现钱這不過分吧。” 众人哗然,姜老汉要得太贪得无厌了,即便儿子们该孝顺他夫妻两個,他们也不能這么索求无度。 族长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怪不得你们一要供养你大儿子大媳妇這么紧张,原来你们老两口真是太贪了!你說你们老两口要這么多供养,一個月吃得了嗎?” 马氏嚷嚷道:“怎么吃不了,還不够呢!” 有宾客讥讽道:“你二老是不是想学有钱人家的太夫人和太老爷,每天山珍海味,最好有两個丫头伺候?” 马氏立刻怼了回去:“我儿子有那個本事,我們为什么不能像有钱人家的太夫人和太老爷那样過那种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 姜大山急忙聲明:“我现在是個病人,我還靠這几個孩子供养,我啥本事也沒有!” 族长斥责马氏道:“别說這钱全都是你孙子赚的,跟你儿子关系不大,就算是你儿子赚的,你夫妻二人也不能這么嘴一张要這么多! 你大儿子家人口多,他们還得吃饭,而且你大儿子這身上的病還得医治,要花不少医药费,并且這一群女儿還要置办嫁妆,這都要钱!” 马氏马上道:“嫁女儿要费個什么钱?人家男方给聘礼,用聘礼的钱办嫁妆不就得了!” 众宾客听了很是无语,虽然在穷家小户不乏這种现象,可是庄户人家只要能够拿得出钱来,還是愿意给自己的女儿办份像样的嫁妆,這样嫁過去婆家才会看得起,不然在婆家的日子实在难熬。 族长怒了:“马氏,照你的意思,你大儿子一家赚了多少钱应该全部给您夫妻两個才对,至于他们会不会饿死,過得好不好,你根本就不用理会!” 姜老汉一看事情有些僵,连忙冲着马氏吼:“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我們這裡爷们說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把你那张嘴给我闭的紧紧的!” 马氏铁青着脸,很不情愿地把嘴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