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饭裡有沙 作者:不语安然 還沒到午时呢,店裡已经涌进不少食客,那些食客有的是昨天沒能赶上点姜有财的菜的,還有的是怕来晚了吃不上姜有财的菜的,更有一小部分是回头客。 好在姜有财已经把汤煨上了,几個凉菜也都准备好了,除了昨天那几样凉菜之外,還添了個酸辣海带丝和酸辣豆芽菜。 一直卖到下午申时,姜有财的菜比昨天卖的更好,今天六個凉菜不到申时就已经全都卖完了。 肉菜今天卖的和昨天同时段比翻了好几番,那种现炒的便宜青菜点的人也不少。 主要是姜有财的那些青菜烧出来的味道是真的好。 就拿一道稀松平常的酸辣土豆丝来說,她做的酸辣土豆丝就比别的厨师做的酸辣土豆丝有看相。 首先土豆丝不会糊,全都是一根一根的,脆生生的,這是因为他有個小窍门,土豆切丝之后,一定要在清水裡浸泡一会儿,這样可以泡掉土豆丝表面的一层淀粉,土豆丝才会变得又脆又不容易糊。 其次,在口感上,它的酸辣土豆丝沒有别的厨师那么酸的刺鼻,是因为在醋的選擇上有区别。 许多厨子想要突出酸辣土豆丝的酸喜歡用白醋,但是姜有财選擇的是陈醋。 用陈醋烹制,虽然土豆丝的颜色稍深,但是陈醋的香味远比白醋来的醇厚绵长,吃起来酸咸辣适中。 這道菜才卖十文钱一盘,点的人不少,夏天吃酸辣土豆丝是很下饭的。 有那條件平平的人家跑到庆香楼就只会点一道酸辣土豆丝,然后装在自己的碗裡带回去给因为天热食欲不振的孩子们下饭。 虽然這些小菜的利润比肉菜的利润小多了,但是姜有财宁愿少赚一点也愿意给那些小家小户的人们炒這些小菜。 這些小菜也费不了多大的功夫,可是能够换来孩子们的好食欲和一声满足的欢笑,她觉得任何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這個人生来性格就有些率性而为,她爱钱,但绝对不会为钱所累。 在她心裡赚的钱足够让家人過上好日子,那么就够了,她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所以她宁愿多给那些吃不起大菜,只能点上一份小菜带回去和家人共享的百姓烧菜。 有时候她都有這种冲动,不愿意给那些肥头大耳的有钱人烧那些大菜。 這种土豪他们每天都過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什么山珍海味美食佳肴吃不到嘴?就算吃不到她做的菜,对他们来說也不是很大的损失。 天下厨子又不止她姜有财一個,有绝活的厨子多的是,那些有钱人可以吃别的厨子做出的佳肴。 可那些百姓就不同了,他们沒钱,所以沒那個口福。 但是陈掌柜和那些跑堂的可不是這样想的,每次只要那些普通人家跑进来只点一個素菜,而且還要打包带走,他们就烦躁得恨不能放狗咬人。 给這些人做赚不到钱的菜会耽误姜有财的功夫,从而会少做好几個有钱人的菜。 而那些有钱人才是真正的金主儿。 他们的這种想法姜有财也表示能够理解,人家陈掌柜开门做生意,肯定是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慈善。 那些跑堂的和帮厨的,人家還指着酒楼裡的生意好,他们能够多得一点奖励贴补家用。 所以說呀,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无奈。 姜有财和昨天一样,一直忙到申时才吃饭,這次田、刘他们倒是给姜有财和阿旺留了菜,只是那菜和饭裡全是沙石。 ……這是故意的吧。 姜有财只吃了一口,就端着那碗饭去问田、刘两位大厨是怎么一回事。 田大厨装糊涂道:“這不是白米饭嗎,有什么問題?我們中午可都是和你一样吃的這种白米饭!” 姜有财冷冷地看着他:“是嗎?怎么我這饭裡面全都是沙子,不信你来尝尝?”說着,把那一碗饭递到他的嘴边。 田大厨把头别开,躲开那碗饭:“你吃的饭裡面都是沙子,我們一样吃的饭裡面也有沙子,我們吃的大米可是那种糙米,你以为是卖给客人们吃的精米呀。” 姜有财点点头:“我已经给你机会了。”說着,端着那晚饭经過大厨房上了楼梯往陈掌柜的房间走去。 吴二狗和钱大郎有些不安了,在姜有财和阿旺的饭菜裡放沙子是他俩受田、刘两個的指示干的,就是想一步一步的逼走姜有财。 可现在姜有财拿着那一碗有沙子的饭去向陈掌柜告状的话,他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两個人惶恐的看着各自的师傅,问道:“现在怎么办?” 田大厨把眼睛一瞪:“谁叫姜有先背后暗算我們的!居然挑唆着陈掌柜做活动只推她的菜,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們给她吃撒了沙子的饭菜那都是便宜她了,我恨不能狂揍她一顿!” 刘大厨阴险一笑:“老弟,稍安勿躁,只要动手打人,咱们有理也变成沒理了。” 又转脸对吴二狗和钱大郎道:“别怕,待会儿掌柜问起,我們就這样說……” 吴二狗和钱大郎一听,全都笑了。 陈掌柜的房间,姜有财把手裡的那碗饭递给陈掌柜。 陈掌柜看了一眼那碗饭,又疑惑地看着姜有财,想了想问道:“有财,這碗饭有問題嗎?” 姜有财挑眉道:“我不知道啊,我想請掌柜先尝尝看。” 陈掌柜接過那碗饭,饭上插着一双筷子。 陈掌柜抽出筷子,只吃了一口饭就噗噗全都吐到地上,惊问道:“這就是你中午吃的饭嗎?” 姜有财平静地答道:”是的。” 陈掌柜气得不轻,将那碗饭用力往桌子上一掼,就要往外走:“我這就去问问那些人是谁干得好事,查出来给我滚人!” 姜有财在背后叫住陈掌柜:“掌柜想怎么查?” 陈掌柜停住脚步,回身答道:“当然是问是谁在你的饭菜裡撒沙子的。” 姜有财冷笑两声,走近陈掌柜两步:“掌柜觉得有人会承认嗎?” 陈掌柜一怔,随果断道:“這事我不能這么算了,一定得给你一個公道! 如果沒有人承认,我就扣除所有人十文钱的工钱! 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有下次,他们仍然不肯供出是谁干的,還像這次一样,连坐,所有人都扣钱! 而且還要翻倍的扣!看谁還敢有下次!” 姜有财笑着道:“掌柜這种铁血手段当然可以立见成效,但問題是从此人心涣散,而且還给我结下不少仇来,只怕我以后在庆香楼会举步维艰,過不了多久,我就会被逼的自己离开。 并且就算我离开之后,那些人也会对掌柜有意见,因此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卖力的干活儿了,掌柜這不是得不偿失嗎?” 陈掌柜愣住,虽然可以把這些帮厨和跑堂的全部都炒掉,但是换一批生人进来又得一段時間的磨合,其中的损失也是蛮大的。 “你饭菜裡有沙子,這是事实,這肯定是别人干的,难不成是你自己在自己的饭菜裡撒沙? 我要是不处理好這件事的话,那個暗算你的人只怕会笑我无能,从而更加变本加厉的对付你。” 姜有财笑着道:“說不定人家会真這么冤枉我哦。” 陈掌柜冷笑:“真這么冤枉你的人,就是贼喊捉贼在你饭菜裡放沙的人!” 姜有财仍是一脸笑容:“就算掌柜心知肚明又怎样?人家做這种龌龊见不得人的事肯定是避人耳目的。 只要那個想暗算我的人,一口咬定是我自己在饭菜裡撒了沙,然后再向掌柜告黑状,目的就是想逼走他们,我想那些不知情的帮厨和跑堂十有八九会相信那個陷害我的人的话,到时人心不稳,掌柜那时该怎么应对?” 陈掌柜又呆住了,半晌问道:“那你說怎么办?” “息事宁人。”姜有财道,”从今以后我和阿旺的中餐和午餐我們自己做,让那個暗算我的人這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用!” 陈掌柜爽快的答应:“這样也行,省得你和阿旺以后再被别人暗算,只是這事就這么過去我心裡实在堵得慌!” 姜有财狡黠地笑着道:“要想出這口气也不难。” “怎么做?” 下一刻,姜有财跟在陈掌柜身后下了楼,来到了大厨房。 陈掌柜手裡端着姜有财的那碗有沙的饭菜,凌厉的目光扫過在场所有人的面庞,冷声道:“有财的這碗饭裡全都是沙,是谁做的好事?站出来!” 和他们预想的一模一样,好半天過去了,沒人承认。 陈掌柜冷笑道:“沒人承认是吧,那這样好了,所有人都连坐,每個人這個月的工钱全都扣二十文钱!” 马上就有好几個跑堂和帮厨气愤地嚷道:“是谁干的谁赶紧站出来承认,别连累无辜!” 姜有财和陈掌柜交换了一個会心的眼神。 仍然沒有人承认。 這时吴二狗跳出来說道:“我們中午吃的饭菜裡都干干净净的,并沒有沙子,怎么唯独姜有财這碗饭菜裡就有沙子了?這就令人费思量了! 姜有财一来就和我們有矛盾,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把沙子倒进了自己的饭碗裡,然后栽赃陷害我們,就是想要掌柜把我們赶走!” 那些前一刻還在嚷嚷着是谁暗算了姜有财赶紧站出来别连累无辜的人的人,立刻口风就立刻改变了:“是啊,要是有人故意在自己的饭碗裡撒沙陷害我們,哪来的人承认?我們被扣二十文钱岂不是很冤?” 陈掌柜忽然笑了:“你们這句话很有道理,既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又调查不出真相,那這样好了,从此姜有财和阿旺的午饭中饭他们两個自己做了吃,這样就不存在大家互相怀疑了,皆大欢喜。”說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吴二狗就走了。 姜有财也离开了。 那些帮工和跑堂的這时候反倒沉思起来,怎么掌柜突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呢。 可见他本意根本就不是想要大家连坐罚钱,恐怕是在试探谁是暗算姜有财的人,现在肯定是试探出来了,所以虚晃一枪,明锣收兵了。 呵呵,過段時間看谁被掌柜不动声色的找理由开除了,那個人肯定就是在姜有财的饭菜裡放沙的人。 不過话說這個人可真是過分,姜有财和阿旺从上午一直忙到申时還沒吃上午饭,好不容易有時間吃上午饭了,居然全都是沙子!换谁谁心裡也不爽! 這种人渣开除也好,否则会闹得整個庆香楼乌烟瘴气的。 那些跑堂和帮工都把怀疑的眼神放在田、刘两位大厨以及他们的徒弟還有赵二哥的身上。 要說最想暗算姜有财把他逼走的人也就這五個了。 陈掌柜在暗中观察,见姜有财這招无招胜有招果然厉害,分分钟就把暗算她的那几個人给孤立了出来。 今天煮冬瓜骨头汤用了一整個冬瓜,所以前下很多冬瓜皮,姜有财都沒舍得丢,這时决定用冬瓜皮做菜她和阿旺吃。 冬瓜皮不仅入药,而且可以做菜,只是许多人不知道。 而且冬瓜皮好处多多,不仅能清热化痰,還利尿和减肥。 并且冬瓜皮比冬瓜肉更有营养,它富含各种对人体有益的维生素。 姜有财把冬瓜皮洗净,然后切成丝,做了一大盘素炒酸辣冬瓜皮。 从她开始用冬瓜皮做菜起,阿旺就在一旁目瞪口呆,知道冬瓜皮沒毒,可那是用冬瓜煨汤剩下的垃圾,就像青草一样,青草沒毒,可是也沒人吃! 就算姜有财为了给东家省钱也不至于這么省,把垃圾入菜! 真是! 可是当看着素炒酸辣冬瓜皮装了盘,阿旺又有了食欲。 先不說那红辣椒丝配绿冬瓜皮在视觉上就是一道盛宴,那香气,啧啧,酸辣交替,刺激着味蕾。 素炒酸辣冬瓜皮的香气从小厨房裡飘了出来,虽然田大厨等人已经吃過午饭了,可是闻到香气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吴二狗鼻子用力的嗅了嗅:“是啥东西這么香?莫不是他们在偷偷给自己做好吃的吧。” 一個帮厨酸溜溜道:“人家有特权,你们沒听见刚才掌柜說人家的午饭和晚饭由自己做,他们当然可以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