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菜裡有蜈蚣 作者:不语安然 那客商倒想多吃点,可一份苦瓜炖排骨就那么多,一桌人吃,一個人也只能吃到那么多。 第二道菜上桌的时候,一大汤盆的苦瓜炖排骨早就吃得滴水不剩。 那桌客商直呼過瘾。 其他桌子上的食客自那些客商点了冬瓜炖排骨,就留意他们,见他们都夸好吃,有的也点了份苦瓜炖排骨,一吃,嗯!五星好评! 渐渐的,這道菜就卖开了。 当然,像冬瓜骨头汤去热解毒又因为价格低廉最受追捧。 姜有财的冬瓜骨头汤裡的大骨全都是拍碎了煨的汤,骨髓全都煮出来融到汤裡,可想而知那汤有多鲜美! 至于荷叶冬瓜老鸭汤中午那会儿就卖完了好嗎,下午有人慕名为那道汤而来,還根本点不到這道汤了! 陈掌柜见苦瓜炖排骨慢慢的都卖完了,大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他们店做活动的第二天,虽然一样也有不少人是冲着抽奖而来,只点一個最便宜的素菜,可是纯粹是为了吃而来的客人比昨天可多多了,而且肉菜点的多,所以今天利润就更大。 陈掌柜心情很好,坐在窗户旁边向大堂看去,见人头攒动、座无虚席,不禁开心地哼着小曲品着茶,心想,明天把包房都开起来,自从自家酒楼生意不好,他辞退了一些跑堂的,所以包房都暂停了。 刚到戌时,正是晚上生意的一個高潮,忽然有桌客人摔碟扔筷,怒气冲冲的大叫:“這什么菜?這是人吃的菜嗎,居然敢拿出来卖!一点卫生都不讲!” 负责那一桌的伙计赶紧迎了上去:“客官,怎么了?” “你们自己看看,這菜裡面有蜈蚣,是要毒死人嗎!”那一桌食客瞪着眼睛怒吼道。 伙计伸头往他们筷子指的方向一看,那道莲藕粉蒸肉裡果然赫然躺着一條卷曲的蜈蚣。 伙计当即愣住,结结巴巴道:“這事我……我处理不了,我這就向我們掌柜汇报去。”說罢就急匆匆的往楼上陈掌柜的房间跑去。 那一桌食客都道得理不饶人道:“凭你找谁去!這事都不能随便算了,這裡的菜肴這么脏谁敢再吃!” 其他食客也都惊恐起来,纷纷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的菜,看裡面有沒有蜈蚣苍蝇蜘蛛之类的东西。 有一個食客大叫起来:“呀,我這盘菜裡全都是苍蝇头!” 那個食客這一嗓子简直引起了整個大堂食客的恐慌。 一時間谁都不敢动筷了,全都凝重着脸静等着陈掌柜来处理。 有人小声嘀咕道:“是货不便宜,便宜不是货,果然做活动的酒楼就沒有什么让人放心的菜肴。” 還有人愁眉苦脸道:“哎呀,我从昨天到今天都来吃了,该不会中什么毒,過几天毒发身亡吧。” 陈掌柜正在自個儿的房间裡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喝着茶,不知多惬意,忽然听到伙计来报,有客人的菜肴裡有蜈蚣。 他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跟着伙计急匆匆往楼下走去,边走边问事情的经過,伙计就原原本本的說给他听。 陈掌柜道:“你送菜上来的时候就沒有发现那道莲藕粉蒸肉裡有條蜈蚣嗎?” 伙计摇摇头:“我真沒发现,估计是那條蜈蚣在菜裡面,被那几個客官在吃的时候给翻了出来。” 陈掌柜心中暗暗叫苦,這两天的工作量太大了,恐怕是姜有财和阿旺沒有注意卫生,混进了蜈蚣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出了這种大事,如果一個处理不慎,庆香楼就等着关门好了。 可是這怎么处理?可真不好办! 陈掌柜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着那個伙计来到了那一桌食客的跟前,冷眼打量了一遍那桌食客。 一個個脸上都是志在必得的神情,……這应该不是真正的食客,而是前来搞事的,陈掌柜更觉棘手。 像這种前来搞事的有两种,一类是敲诈几個银两就走了,還有一类是纯属砸场子的,一般是竞争对手派来的。 這几個人显然不是第一类。 如果是第一类的话,肯定会悄声的对伙计說,他们的菜肴裡面有蜈蚣,让他们妥善解决,不然的话就当场嚷嚷的众人皆知,让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 可這一桌食客直接就嚷嚷出来了,很明显就是砸场子,偏偏這种栽赃陷害的手法是最难得应付的。 伙计点头哈腰的对那一桌食客介绍:“這就是我們的掌柜。” 一個食客正用一只牙签剔着牙,闻言,傲慢的斜睨着陈掌柜:“你就是掌柜啊,你看看我們這盘菜裡有蜈蚣,你說怎么办?” 陈掌柜瞟了一眼那碗粉蒸肉,动了好几块,心中更是直擂小鼓。 要是這一碗粉蒸肉沒动的话,還好說,给這一桌免单就好了,如果动了的话,他们到时說這個不舒服,那個难受,自己非得赔個倾家荡产不可! 陈掌柜一头冷汗流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对那几個前来搞事的大汉說道:“几位客官,你们随我到我的房裡,咱们好好协商這件事,在大堂上解决的话会影响其他人进餐的。” 只要那几個搞事的大汉肯跟着他走,那么這事就能用钱摆平了。 那几個食客都故意大声道:“就在這裡解决,我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跟你大吵大闹的,又怎么会影响其他人进食?再說這件事在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你不当着大家伙的面解决,人家還敢吃你们的东西嗎?” 他這一嗓子立刻得到了不少响应,那些食客都纷纷嚷道:“对!就在這裡现场解决,让我們知道事情的真相!” 陈掌柜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耐心的說道:“這菜裡怎么会有蜈蚣我也不清楚,這样,我把我們的大厨叫来问问,看裡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话說得相当婉转,特别是那“误会”二字大有深意,說明了這條蜈蚣很可能和他们酒楼无关,而是有人故意放在菜裡面嫁祸于他们庆香楼的。 虽然他這么說了,可是如果姜有财待会出来不能证明自己的菜裡面沒有蜈蚣的话,這件事恐怕也不好解决。 姜有财正在小厨房裡忙得热火朝天,听伙计来报,她刚刚做好的一道莲藕粉蒸肉裡面有一條大蜈蚣,吃到大蜈蚣的那桌食客们很不满,正在那裡闹事,掌柜叫她赶紧到前面大堂去解决。 姜有财一听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陷害她。 在经過大厨房的时候,她的目光還扫了田、刘二人一眼,在心裡想,大堂外面那几個搞事的食客是不是他们花钱請来的。 后来转念一想,這种可能性不大,虽然田、刘二人看她不顺眼,但那也只是窝裡斗。 为了陷害她在菜肴裡放蜈蚣,這事非同一般的严重,很可能会导致庆香楼关门大吉。 并且如果被陈掌柜查出真相的话,他们两個肯定会从庆香楼滚出去,而且他们的厨师生涯最起码在這整個地区是完全断送了的。 你想啊,這种害主的厨子别說厨艺并不十分出众,就算厨艺了得也沒人敢聘用他们,谁知他们什么时候会把东家置于死地! 既然不是他们,那会是谁呢? 是才被赶走的钱大郎嗎?就凭他?他哪裡請得起人来搞事? 那就只有是陈掌柜的仇家来了。 姜有财抚额,自己无辜成了炮灰了。 东想西想间,姜有财就到了那桌食客跟前。 陈掌柜焦急的问:“有财,你這粉蒸肉是怎么做的,這一桌客官投诉說這碗粉蒸肉裡面有一條大蜈蚣。” 姜有财不慌不忙的說了句:“让我看看。”然后凑過去。 搞事的那桌大汉有一個不屑地睥睨着她,用筷子指着那條蜈蚣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不是一條蜈蚣嗎?” 姜有财不耐烦道:“你们能不能稍安勿躁!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是几個意思?就认定了這條蜈蚣是我菜裡原有的?” 這时她心裡已经有了打算,知道该怎么处理這件事,但首先要从气势上压制住這些人,所以才会這么气势凌人。 那几個搞事的大汉见陈掌柜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這個才十几岁的小子在他们面前居然飞扬跋扈,一個個很不爽。 其中一個大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那大汉用手一指姜有财的鼻子:“你什么意思?這條蜈蚣不是你菜裡原有的,难不成是我們放到你菜裡去的?” 姜有财挥手就把那個大汉的手拍掉,眉毛一挑,不疾不徐道:“难說哦,我們的生意這么好,肯定会有人来搞事!” 几個大汉全都拍桌而起,走了過来,将姜有财团团围住:“听說你们庆香楼還是老字号,可沒想到居然這么无耻,出了事就說是人搞事!這一招推卸责任的功力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過你觉得我們這些食客会就此善罢甘休嗎?” 姜有财淡然一笑:“你们既然来闹事,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不過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不怕你们闹事!” 那几個大汉怒目圆睁道:“你說我們是来闹事的?” 然后用手一指刚才那個叫自己的菜肴裡全是苍蝇头的食客:“刚才那個人也說他的菜裡面全是苍蝇头,难道他也是来搞事的?” 姜有财一愣,朝那個食客走去:“請问客官,你的哪一盘菜肴裡全是苍蝇头?” 那個食客用筷子指着自己桌上的一盘韭菜花丁炒瘦肉丁,這盘菜裡面有许多黑乎乎的小圆颗粒:“這……這些不是苍蝇头是什么?” 姜有财笑了起来:“這是我做的韭菜花炒肉丁,這些小圆颗粒全都是豆豉,用来提鲜的,怎么到了你的眼裡全都成了苍蝇头?” 然后扬声对众食客道:“你们不信来尝尝這些是不是豆豉?” 于是有许多食客都围了過来,他们一时半会儿還不敢用筷子夹起那盘菜裡的豆豉往嘴裡送,要万一真的是苍蝇头呢? 有人就用手拈了一颗豆豉掰开,果然是豆豉! 马上就有人“切!”了一声:“真是见风就是雨,人家說自己的菜裡面有蜈蚣,這人就說他菜裡面全都是苍蝇头,谁家酒楼這么脏,混进一只苍蝇就不得了了,還炒出一盘苍蝇头来!” 那個食客被众人鄙夷的言语羞得满面通红,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姜有财适时站出来替他說话:“可能有的人不认识豆豉,误会了也难免,大家就不要再嘲笑他了。” 众人這才都散去,回到自己桌前坐下。 经過這一事,众人沒有刚才那么草木皆兵了,虽然還不敢动筷吃自己点的菜,但是面色都缓和下来了,不像刚才剑拔弩张。 姜有财又走回到那桌搞事的食客跟前,冷冰冰道:“看见了沒?刚才那纯属一场误会!” 那桌食客互相交换了一個眼神,把脖子一硬:“人家是误会,我們這裡可不是误会!這蜈蚣明明白白的就躺在你的菜裡面又怎么可能是误会!” 姜有财从从容容道:“如果是我的菜裡面混入了蜈蚣,那么在蒸的时候随着温度一点点加高,蜈蚣肯定会因为受热而翻腾,会吐出毒液,那么這盘菜肯定染了蜈蚣毒! 但如果這條蜈蚣是你们后来放进去的,這盘菜就不可能有蜈蚣毒,所以這事很好办,我們請一個大夫来检验這盘菜到底有沒有蜈蚣毒不就得了。” 那几個大汉顿时哑炮了,眼裡都闪過几丝慌乱。 姜有财戏谑的看着他们:“這大夫是我們請,還是你们自己請?還是請這裡的客官们随便請一個来?” 那几個大汉仍旧不做声。 陈掌柜暗暗松了口气,擦了擦满额头的冷汗,心想這小子怎么這么有办法,三下两下就化解了危机。 姜有财仍然满脸微笑:“既然你们几個不愿意請,我觉得我們庆香楼請也不合适,免得你们說我們請来的大夫是和我們串通一气的,那這样吧,” 她抬眼看着满大堂的食客:“有哪位好心的客官愿意去請一位大夫来?” 有那不嫌事多的举手道:“我去請。” 那個食客跑出去沒過一会子就带着秦子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