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尸妖 作者:未知 老道說,這幅画啊,牵扯到一对男女,距今已经不知道隔了多少年的光阴。 故事很俗套,就是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故事。 两家人住的很近,书生家穷,小姐家富,本不是门当户对的人家。但偏偏书生与小姐两個,却是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随着年龄的增加,渐渐暗生情愫,私定终身。 就像所有书生和小姐的故事一样,一般来說,书生家裡必定是父母双亡六亲无靠的,而小姐家裡肯定有個贪慕权势的父亲,极端阻挠两人的事情,這個故事裡也是這样。 只不過,這個故事裡的书生,并沒有跟大多数同类书生一样,要么高中状元、回来迎娶小姐;要么负心忘情,当了驸马之类。 這個书生的志向很沒有志向:他要赚钱,当個比小姐父亲還有钱的富商。 這话放到现在的社会,那当然是年轻有为,毕竟這個世道是金钱至上。可放在那时候,就有些不务正业了。 当时的人,是分上、中、下三流,每一流裡,又各分九流,名义上是三九二十七個流派,实际上却是包含了当时的各個行业。 上九流是這么說的: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烧锅、六流当,七商八客九庄田。 中九流为: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流风水、四流批,五流丹青、六流相,七僧八道九琴棋。 下九流为:一流巫,二流娼,三流大神、四流梆,五剃头的六吹手,七戏八叫九卖糖。 這裡面,商人拍在上九流的第七位,那是远远不如中九流第一位的举子,也就是读书人,所以說啊,這個小伙子的思想很奇怪。 正所谓爱情令人盲目,姑娘不但沒有劝解书生,反而很支持,甚至拿出自己的金银首饰,给他当本钱。 于是啊,两人相约在三更晚上,书生找了把梯子,顺着墙头爬過去,爬到了小姐的闺房。 在两人几度缠-绵后,他披衣起身,拿起笔,画了最后一幅画,已然决定弃笔从商,走上了一條不归路。 而小姐,就把那幅画挂到闺房的窗子上,天天愁眉不展,思念着书生。 听到這裡,我表示下面的剧情我已经能够猜到了:“最后小姐怀了书生的骨肉,沒办法只能嫁给某某县令啊知府啊的公子,生了個孩子。而书生做生意亏得内裤都沒了,沿街乞讨,二十年后,县令公子得肺痨病死了,书生被他儿子给找到,从此一家人過上了幸福的小日子。” 老道对我翻了個白眼:“你小說看過了吧?” 我:……! “后来啊,书生是回来了,不過不但沒有亏得连内裤都沒,反而带着十大车的金银财宝,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娶小姐。”老道表示很得意:“你猜到了开头,却沒有猜到结局,沒想到吧,啊哈哈哈 !” 我甩了個逗比的眼神给他,让他自己领悟。 老道也觉得自己的言行举止有些不妥,连忙咳嗽两声,收敛起来,随后說:“這事情自然是皆大欢喜,两人后面就拜堂成亲,辛福美满的生活在了一起,而小姐的父亲也笑得合不拢嘴,很喜歡自己的女婿。” “书生很快就花了大价钱,重新修葺一遍宅院,将整個宅子都给扩大了十倍不止,甚至還在院子裡修建了一個假山水池,许多水井,以及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亭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自从书生到家的那天起,小姐的娘,以及她爹的几個妾室,都莫名其妙的病倒了,一個個变得面黄肌瘦的,天天躺在床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沒了。” “只是啊,小姐毕竟是跟书生有過肌肤之亲的人,总觉得书生回来后,有些不对——虽然举止形态口音都沒有变化,但书生的身上,有股很古怪的味道,越到晚上,那味道也就越浓,就好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难道书生染上了花柳病?”我问。 我听人說過,如果染上了某些病,身体就会发出难闻的味道。 “别打岔。”老道正唾沫横飞的讲着,听我一问,连翻白眼:“而且书生每天晚上有個很奇怪的举动——在三更左右的時間裡,就要起床去洗澡。” “小姐当时就纳闷啊,你說洗澡不早点洗,为什么每次都要三更半夜啊。于是,有一天晚上,等书生再次起床,摸出去洗澡的时候,她就悄悄爬起来,跟在书生的后面。” “就见到书生七弯八扭,居然跑到那個水池的面前,脱光衣服,从脸上撕下了自己的人皮!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书生青面獠牙,浑身赤色的毛发,竟然是一只尸妖! 尸妖泡在水裡,捧起水,浇着自己的身体,每浇一下,那毛发就掉了一片!” “原来,真正的书生,早就在经商的路上,被尸妖给吃害了,如今是披着书生的皮,假装活人的!” 老道這么一說,我也明白過来:怪不得尸妖回家后,要大兴土木,修建宅子,那感情就是在布阵,聚煞聚阴,用来维持自己的形态。 而且,那些家宅中的女眷之所以生病,很显然也跟這個阵法有关,毕竟女人的身体天生属阴,正好借用。 只是,小姐为什么沒事? 小姐当时吓得不轻,還好尸妖沉浸在月光下,沒有发现她。 她连忙拔腿就跑,连夜敲开父亲的房门,对她父亲结结巴巴的說:“爹,不好了,书生是個妖怪!” 她爹眉头一皱,问:“你慢慢說,到底怎么個妖怪法?” 于是,小姐镇定下来,就把刚才见到的一幕告诉了她的父亲:“我……我亲眼见到,书生他,他撕下了自己的脸皮,露出一個青面獠牙的模样!” 她爹听了這话,连忙让她跟她娘在一块,关上门来,而他自己则赶紧出去召集几個年轻力壮的下人,准备擒住妖怪。 就在小姐浑身哆嗦的时候,就见到她娘从床上爬了起来,忽然对她笑了笑,一把撕开自己的脸皮,露出皮下面的青面獠牙,用阴颤颤的声音问她:“你看到的,是不是這样一個妖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