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天平下的戒律
遭受突如其来的攻击，而且大概率与星空的遭遇无关。
毕竟从战神对赫拉克勒斯实力的反应就知道，他应该根本不清楚遇见的是谁。
一時間，如果不是還沒有动手，大英雄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救出了半人马喀戎，所以现在才被阿瑞斯一路追来。
但现实是他连城门都還沒进……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迎着包裹在古铜色气流中的青铜短剑，赫拉克勒斯迎面而上。
倒拽天马，刀枪不入的狮皮包裹住拳头，大英雄一把攥住劈来的长剑。
三只胳膊之上瞬间青筋暴起，在這片临近奥林匹斯的大地上，战神和他以赫菲斯托斯所铸造的铜剑为媒介，进行着最原始的较量。
沒有花哨的能量涌动，肉体的力量在這裡彰显无疑。
可让阿瑞斯瞪大双眼、面目狰狞的是，那把他双手握住倾力下压的青铜短剑竟然只是在空中僵持了一瞬，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只大手抬起，坚定不移的朝着反方向移动。
一瞬间的惊愕涌上心头，而耻辱和愤怒则在下一刻填满了阿瑞斯的胸腔。
狂暴的杀意与怒意在他的心间燃烧，甚至化作了包裹住他的无形火焰。
源源不绝的力量凭空诞生，在神职与精神的契合下，战神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力量再次攀升。
如果這是在奥林匹斯山上，恐怕他此刻的神力的破坏性已经短暂的凭空上升了一级。
仰天长啸，看着面前的敌人，阿瑞斯目眦欲裂。
“啊——够了，够了！！”
“凡人！你真的以为你能胜過我嗎？！！！”
“不可能！你绝赢不了我！”
“我，可是不败的战神，阿瑞斯！！！”
轰——！
天空云散，大地轰鸣。
明明只是肉体力量的对抗，却在此刻展现出了撼动山川的威能。
此时此刻，沒有属于神灵的法则加持，沒有能被凡人发挥出全力的神器相助。哪怕是巨狮刀枪不入的皮毛，也只是挡住了青铜短剑锐利的剑锋。
面对着這样的对手，阿瑞斯再也不能找出任何理由来劝慰自己的失败。而在這般绝境之下，他的神职也终于被加倍的激发了。
战意愈发强，力量愈强……這是属于‘战神’的上限嗎？阿瑞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的肉体力量增加了何止一倍，哪怕啊宙斯此刻站在這裡，他也敢上前与对方扳扳手腕。
熊熊燃烧的怒火助推着血液的流动，寸寸龟裂的身周大地印证着他此刻的强大。
怀着无比的自信，這一瞬，竭尽全力的阿瑞斯双手下压。
阿克琉斯也好，還是别人也罢。
无论是谁，沒有人，能够抵抗他此刻的力量！
“给我——死！”
踏——！
上前一步，地面崩塌。
在阿瑞斯的厉喝下，已经濒临极限的短剑终于停止了上移，重新向着大英雄的方向压去。
面露狂喜，此刻在战神的眼中，赫拉克勒斯的身影似乎与他過往的敌人重合。
雅典娜，阿克琉斯……对，就是這样！
你们之前的胜利从来证明不了什么，只要上天能给我一個公平对决的机会，就凭你们，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
“厉害。”
直视着阿瑞斯的双眼，看着那面目凶狠，血管紧绷的面庞，此刻的赫拉克勒斯真心赞叹道。
“這些年来，我遇到過了很多对手。”
“他们能力各异，每一個都让我难以应付。”
“可在他们那么多存在当中，单凭肉体的力量能有這种水平，你還是第一個。”
“即便是我见過的另一位主神，在這一方面，也远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沒有夸张的意思，虽然算上所有神力与权柄，常态的阿瑞斯最多有两個仄费罗斯的水平。就算战意爆棚，双方的差距也不会有十倍之多。
但赫拉克勒斯的判断并沒有問題，因为神力和躯体本身就不是一個绝对对等的东西。
诸神当中，古老的初代泰坦神灵普遍神体非凡，新生的神灵则相对弱小，神躯不及强大半神者也比比皆是。
只有像阿瑞斯這样神职契合的神灵才在神躯的强度上能与泰坦比肩，甚至与之相比，西风之神与凡间半神在這方面跟他压根就不是一個层级。
因此過去一路之上，赫拉克勒斯见到的不是‘机制’怪，就是‘体量’怪，从沒有人能单凭躯体做到這一步。
就连他刚出道的时候，那同样神躯不凡的大妖魔也照样被他扼住喉咙。直到今天，這位鼎鼎大名的战神才终于让他感觉到一丝战意。
与神角力嗎……抓住马辔的左手终于有所动作。大英雄手腕一震，将四匹天马震倒在地。
迎着阿瑞斯从狂喜，到疑惑，再到愕然与不可置信的目光，赫拉克勒斯左手握住短剑的中段，沉腰坐胯。
虽然对方的品德让他提不起敬意，可作为一個对手，大英雄认可战神的力气了。
“来——不必再留手了。”
“现在我也用上了全力……阿瑞斯殿下，還請让我见识一下，你作为战神真正的力量吧！”
双目有神，难得遇上這样一個对手，双腿发力，力道从大地传到腰腹，最终又在小臂与手腕处爆发。
除了以【力量】为权柄的撑天巨神，脚踩大地便力气无穷的百臂巨人，人世间再沒有過這样强大而纯粹的力量了。
甚至就在此刻，赫拉克勒斯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触及到了什么东西，只是依然犹如水中观月，雾中观花。
等他反应過来的时候，一切已经转瞬即逝，就好像从来都沒有发生過。
只有作为這一无上大力的面对者，阿瑞斯满眼血丝，只感到无力与悚然。
开什么玩笑，他才发现，自己之前应付的原来只是這個人类的一只手？
而大英雄却以为自己是不愿占他便宜所以才沒有用出全力……现在他则要来领教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刚刚燃起的斗志立时开始颤动，看着身前的赫拉克勒斯，战神想要說些什么，然而大英雄却丝毫沒有听的意思。
一力降十会，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尽管情急之下的阿瑞斯试图调动身体裡的圣力反抗，可奥林匹亚虽然接近神山所在，却依然属于人间。
一声巨响，大地裂开一道十数裡长的裂痕。
青铜色的流光倒飞而出，向着奥林匹亚坠落而去。
只是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流光在即将接近城市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随即调转了方向。
它不仅沒有减速，反而加速向着天上继续飞去。
而他飞往的方向，依稀正是奥林匹斯山所矗立的方向。
“嗯？”
“這……是怎么回事？”
气血翻涌，久违的全力一击让大英雄神清气爽。
只是长吐一口气，看着地上的些许神血与远去的神光，赫拉克勒斯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神血可以理解，在刚才的角力当中，那柄青铜短剑最终也沒能承受住他们的力量，而崩断成了数截。
其中有一节则刚好戳到了阿瑞斯的身上，在他系扎腰带的地方留下了一道伤口，可神光的转向……他就不知缘由了。（注1）
“還能是怎么回事。”
“战神的神职与信心、战意关联极大。失去信心，丧失战意的战神就如同失去海洋的海神一样，在各方面都会受到影响。”
“你刚才的一击大概是直接把他的心态打崩了，以至于他头都不敢回就直接逃跑了……呵，其实一两次的胜负本身也不至于如此，阿瑞斯有此反应，估计是本来就沒少输，而你只是個诱因而已。”
“只是他多少還有一点理智，知道不能丢人丢到凡人那裡去。所以哪怕情急之下，他也记得要远离奥林匹亚城中。”
轻声笑道，木偶从大英雄的口袋中爬出。
有一說一，刚才赫拉克勒斯爆发的力量让他都为之震撼。
不考虑那些特殊的影响，在纯粹的肉体力量上，大英雄或许真的已是世间第一了。
“這样也好，现在，你应该可以‘低调’的带走半人马喀戎了。”
“毕竟阿瑞斯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的宣扬這件事，而因为你们的争斗，這座城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也好。”
微微点头，大英雄对此表示认可。不過想想刚才的事情，他還是有点耿耿于怀。
“……如你所說，方才原是我想差了。這种水平的力量已经是战神的全力了……但他還沒說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
“呼……真是无法理解。”
微微摇头，赫拉克勒斯不再多想。
接下来，他只要把人找到就可以了。
······
咣当——
……
刷——
……
踏踏——
……
一路顺利，沒有了阿瑞斯的存在，奥林匹亚在大英雄的面前犹如无人之境。
如果是往日裡，神王或许還会在他巨大的雕像上留有一道意念，他纵使不会如何，可也有可能選擇阻止半人马的离去。
但最近一段時間的神王深居简出，所以這最后的麻烦也在无形中被排除了。
一路深入城市，赫拉克勒斯在一座地下宫殿中找到了被软禁的喀戎。
而和他想象的不同，半人马在這裡似乎并沒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看起来一派闲暇从容。
沒有在宫殿中多问，在解释了自己的来意与银月城的委托后，喀戎当即同意和大英雄一道离开。
混乱的城市更沒有察觉他们的踪迹，前后不到半天功夫，二人就离开了奥林匹亚。
“……奥林匹亚是一座忠于信仰的城市，甚至单论狂信的程度远甚银月城。”
“毕竟银月城中并非人人都是虔信者，可在這裡，只有虔信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对救助了自己的赫拉克勒斯表示感谢，高大的半人马向他解释起自己沒有受到伤害的原因。
直到阿瑞斯到来之前，這座城市的人最终也沒敢把他怎么样，而到来的战神则沒来得及做些什么。
对此略微有些感慨，只是喀戎又有几分忧虑。
虽然现在他看上去已经安全了，可他自己却不這么认为。因为在很久之前，他曾经占卜過自己的未来。
在命运的河流中，他依稀看到了一只携带着毒素的利箭射中了一道模糊的马身。
在那支箭上，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毫无疑问，如果他是中箭者，那他必死无疑。
而如果他不是中箭者……又怎么会看到這一幕呢？
“不论如何，我都感谢你的帮助，勇敢的英雄。”
早在来之前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所以尽管依然忧虑，半人马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大英雄，决定为他的旅途尽一份力。
银月城给了他星梭作为报酬，但這不代表喀戎自己就什么都不需要做了。
从赫拉克勒斯的口中，他得知了对方将要前往奥迪尔斯山的遗址。
对于這個地方，他還是有些了解的。
“……古老的神山在上個纪元断裂了，以至于如今的那裡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属于泰坦的一切都被埋葬在了那裡……而除了神的遗迹，那裡還有着一只可怕的大妖魔。”
“我知道，狮身人面的斯芬克斯。”
点点头，大英雄对此已经有了不少了解。
不過半人马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所以……你是說它不是自愿待在那裡，而是被一件神器镇压在那裡的？”
“不能這么說，也算是自愿吧。”
“或者說，它是与那件神器的主人间达成了一個约定。”
“他们之间立下了一個赌约，而赌注，就是斯芬克斯的自由，与那件与它异力契合的神器。”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這些……”娓娓道来，半人马语气郑重：“那是【黄金天平】，公正的秩序在世间的显化。”
“而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斯芬克斯才从来沒有踏足過人类的王国。”
······
注一
特洛伊战争裡，阿瑞斯就被一個凡人英雄刺伤了同样的位置，然后跑去找宙斯告状了——所以說這個‘系扎腰带’的地方究竟是哪裡，腰還是腰以下呢？我也不知道，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