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告状
“【黄金天平】……”
静静倾听着這位人间知名的博学者的讲述,对于這個名字,赫拉克勒斯并不陌生。
和素有‘裁决之剑’之称的【诛邪剑】一样,【黄金天平】是古老的泰坦神灵,律法与正义女神忒弥斯的神器。
而在人间大地上,它又被人们称作‘公正天平’,‘审判天平’。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国王還是路边乞食的乞丐,几乎每個人都听說過這件被凡间的法官们视为信仰的神器。
在传說当中,它是世间最为公平的审判者,无论从属于物质的财宝、土地,還是从属于心灵的忠诚、善恶,亦或者是只存在于概念上的权利、地位,世间沒有什么是它不能评判高下,分出轻重的。
甚至在某些谣传当中,還有關於這位古神出入死后世界的传闻。
于是一时之间,有不少贵族为此感到惊恐,甚至一度加深了对诸神的信仰,毕竟谁也不敢肯定自己死后的灵魂究竟是什么下场。
是进入冥王的领域,還是在遗忘之河河水的洗礼下忘却過去,开始新生,乃至被放置在這架天平的两侧,以信仰衡量死后的福报。
未知带来敬畏,敬畏带来信仰……不過话說回来,這件威名远扬的神器又与那位提丰之子有什么关联呢?
“……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赫拉克勒斯。”
“我想你应该知道,提丰之子的异力很多都与诸神存在着某些联系。”
“比如你身上的狮皮与赫斯提亚殿下【守护】之间的关联,又比如九头蛇海德拉与生命女神的关系。”
“斯芬克斯也是如此,而与它有关的,就是律法女神忒弥斯殿下。”
随手握住一根树枝,半人马在石壁上绘制着原始的壁画。
诸神与提丰间的争斗,正义女神滴落的神血,在独特神血刺激下结合万妖之王遗产而诞生的狮身人面兽……
大英雄看着這一幅幅壁画,就好像歷史来到了现在。
而在他的身前,喀戎则继续讲述着這段少有人知的故事。
“和其他大妖魔们有所不同,或许是因为律法女神的权柄蕴含着更深的秩序,也或许是因为她的正义所带来的偏移。”
“总之和其他的大妖魔们不同,斯芬克斯并不嗜杀。”
“它只是终日游走在大地上,在人类当中寻求智慧与知识,以战胜凡人中的智者为乐。”
“這种爱好很奇特,可它也沒有什么危险。所以在一开始几乎沒有什么人注意到它,只有些许乡间的逸闻在诸国间流传……然而妖魔终究是妖魔,当它被发现了踪迹,那它和人类的敌对就是天生且无法改变的了。”
“沒人知道究竟是人类先袭击的它還是它先攻击的人类,总之从那一天起,当第一位自负智慧的人类英雄倒在了斯芬克斯的身前,一场大战就此爆发了。”
“数不清的凡人为了名望与力量前去讨伐妖魔,然后一個個永眠在妖魔的身侧。渐渐的,诸神也知道了它的存在。”
“神灵为此降下化身,试图杀死這头强大的妖魔。但是他们惊愕的发现,狮身人面兽虽然不曾拥有不死之身,却也具备着一個几乎无法被破解的特殊领域。”
“无论是谁,如果不能回答上她的三個問題,那在這個领域当中就与凡人无异。”
“于是几位神灵纷纷铩羽而归,他们都不愿意冒着被囚禁在领域内的风险亲犯险境,只有正义女神站了出来。”
“与其他神灵不同的是,以她权柄的特性,她只要能答对一個問題就可以豁免妖魔领域的影响。不過女神最终也沒有参与這個游戏,她只是制止了這场厮杀,并与斯芬克斯立下了赌约。”
“为什么?”
“沒有动手……是因为忒弥斯殿下也沒有把握答对哪怕一個問題嗎?”
神情微动,赫拉克勒斯问道。
然而下一刻,喀戎却给了他一個十分意外的理由。
“不,女神之所以沒有动手,是因为她发现【诛邪剑】对斯芬克斯竟然沒有什么反应。”
“她认为它无罪,所以自然沒有杀它的理由。可她又不希望它继续引起人间的动乱,哪怕這其实源自教会的宣扬与凡人的自大。”
“思来想去,女神最后决定换一种方式解决這個問題。她用自己的神器与妖魔对赌,如果在规定的時間内沒有人能破解斯芬克斯的迷题,那這件神器从此就归它所有,女神也不再干涉它的行为。”
“而如果有人破解了它的迷题,那它就要从此为女神服务。就像那头看守冥府大门的三头犬一样,成为律法与正义的执行者。”
讲述到此告一段落,石壁上的壁画也到此画上句号。
腰悬长剑的蒙眼神灵手举天平,而狮身人面兽的手臂则放在了天平的一侧。
显然,它们之间最终达成了约定。妖魔厌倦了与這些人类的争斗,它接受了律法女神的條件,来到了远离诸国的奥迪尔斯山旧址之下。
沉吟少许,望着石壁上连绵的壁画。虽然還未见過,可大英雄此刻却已经对這位正义女神心生好感。
强迫受害者为了大局付出,在他眼裡,這只是虚假的正义。
而让人主动退让,然后自己亲自补足它为此付出的代价,這更加符合赫拉克勒斯心中的正义。
這是剥夺他人的粮食来救济弱者,与自己出钱购买他人粮食去救济灾荒的区别。
和对战争几乎沒有贡献的阿瑞斯不同,在大英雄看来,正义女神是身体力行的在将律法与正义播撒在世界上。
真是可惜,這样的神灵却沒有成为奥林匹斯的主神……微微感叹,赫拉克勒斯感谢道:
“多谢解惑,喀戎阁下。”
“无妨,這只是为了报答你的帮助。”
“而且這只是一個故事,接下来我要說的,才是真正能够帮到你的。”
笑着开口,半人马郑重的告诫道:
“与斯芬克斯的比拼依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智慧……在這一点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胜過過去的那些人。”
“但如果你连续失败两次,那就不要再回答第三個問題了。
“至少答对一個問題的挑战者才能离开领域,三次皆错,只会被规则杀死……所以如果到了那一步,记得向正义女神祈祷吧。”
“毕竟女神的神器就在那裡,可能,或许……它能让你得以逃离。”
······
刷——
就在奥林匹亚乱成一团,赫拉克勒斯趁机救出半人马的档口。
神山附近的天空之上,一道青铜色的光辉划過天空。
光芒闪动,明暗交替,似乎反应了它主人此刻的心情。
而在流光的包裹当中,战神阿瑞斯正捂着腰间的伤口,向着奥林匹斯快速的飞去。
来的时候驾驭战车和天马,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连自己的坐骑和兵器都来不及带走,這无疑是一场耻辱的失败。
但這一次,阿瑞斯却沒有放什么狠话,反而脸色有些惨然。
与之前不同,這一回,他再也沒有什么借口可以找给自己了。
失败就是失败,他被一個凡人正面战胜了自己最得意的部分。
整個奥林匹斯山的诸神当中,神力比他强大的不止一位,可纵使是他父亲那位完美的女儿雅典娜,也不可能在神躯上胜過身为战神的他。
每当遭遇挫折,他不是沒有借此聊以自慰。可现在,赫拉克勒斯的拳头彻底教会了他什么是现实。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沒有借口可找。
這一瞬间,此世的战神似乎和原本轨迹上的他在某一個時間节点上发生了重合。
面对凡人带来的伤痛,作为战神的他沒有知耻后勇,也不曾大发雷霆,他最终在這前所未有的事情发生时選擇了另一條道路,一個几乎沒有哪位男神干過的事情。
那就是返回神山……然后,找宙斯告状!
是的,告状。
虽然打架打输了就去告家长,這种事情本不该发生在一位战神身上。
然而很不巧的是,无论是后世对原本命运记载的神话史诗還是此世的阿瑞斯都做出了這一選擇。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概就是如此了。
哪怕命运已经有所改变,可战神還是做出了同样的選擇。
……
砰——
沒過多久,神山已然在望。
身形从空中坠落,感受着身体裡重新活跃起来的神力,阿瑞斯捂着腰间的伤口,却迟迟沒有将它复原。
一路前行,避开路上的宁芙和神灵,阿瑞斯径直来到了金宫的门口。
不久之后,宙斯将在這裡宣布替代波塞冬的新任海洋主神,并对他的失踪做出回应。
阿瑞斯不知道现在的宙斯究竟在哪裡,可在金宫之内,神王绝大多数時間都会留有一具神力化身。
砰——
“父神!”
大力推开大门,阿瑞斯的目光扫過金宫。
不出意外的,他果然在神宫的金座上找到了宙斯的身影。
感知到对方那强大却并未不可逾越的气息,這大概正是神王的一具化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這具化身此刻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此刻的状态好像有些紧绷,一点也沒有往日的放松。
并不知道這是为什么,不過阿瑞斯也沒有多想。
如今的天地间還有什么存在能让登临伟大的宙斯紧张?总不会他正在和另一位伟大神力在人间以外的地方大战吧。
所以上前一步,阿瑞斯再次高呼。
他的声音异乎寻常的惨淡,而且還不忘放开捂住伤口的右手,展示自己血流不止的地方。
“父神,你看啊!”(注1-开始)
“這是我在人间受到的伤害,一位神灵留在人间的无耻后代给我带来的伤痛!目睹這些凶蛮的行为,你难道不感到生气嗎?”
“为了帮助凡人,诸神总在无休止地争斗……而作为战争的主神,我则品尝到了最大的苦头。”
“所以我到此是想和你争個明白——有個受你统治的恶神,该受诅咒的罪犯,他的心中只想着行凶为恶,并在人间留下了這样的子孙!”
“我伟大的父亲啊,所有其他神明,這奥林匹斯山上的每一位天神都对你恭敬不违。
“我們全都愿俯首听命,然而却有人不愿意听从你的命令,让他的后代尊崇神灵!”
“唯有他,這個被怂恿来对我攻杀的人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间英雄卷着狂怒,竟敢冲向不死的仙神!”
“先前,他同类中制造杀业;现在,他又冲着我,司掌战争的阿瑞斯扑来!”
“幸亏我善于奔跑,才在他的手下得以脱身。否则我就只好忍着伤痛,长時間地躺在僵硬的死人堆裡,或者因受难于铜矛的扑击,屈守着轻飘飘的余生!”(注1-结束)
大声呼喊,甚至完全沒有神灵的尊荣。阿瑞斯怒斥着赫拉克勒斯,就连他血脉的源头也沒有放過。
這样强大的肉体……恐怕他是某位泰坦的神子,并最终在某种变异下获得了堪比巨人的力量吧。
心怀恶意,阿瑞斯恨不得宙斯立马出手,将那個凡人连带他罪恶的父亲一起押到神山上来,宣判他和普罗米修斯同等的罪状。
你等着……神王必然会解决你的……沉浸在畅想中,阿瑞斯并沒有留意到王座上宙斯化身周围那渐渐沉凝的气场。
他只是一边展露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继续怒斥着造成這一切的源头。
······
注
以下不足二百字。
這一段控诉修改自一段神话翻译,所以如果发现文风有点奇怪很正常,因为這是故意的,只是修改的更符合前后文。這裡原本其实是在骂打伤他的一個人间英雄和暗地助力的雅典娜,這裡则改为了赫拉克勒斯和他不知道是谁的父亲。一些低俗用词也改了改,多少看着像那么回事。
至于我为什么這裡用了一段翻译而不是完全自己写呢,主要是考虑到之前關於阿克琉斯的争论,为了表明這不是我有意黑他,而是因为阿瑞斯這人就這样,這次索性就把他本来的对话直接拿出来了。如果你觉得他蠢——嗯,沒错,我心裡也這么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