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個問題!
会议室内,满脸期待的警员们,看着沈庭在白板上,写下這個問題,都有些疑惑。
這問題,和怎么確認悍马在三牙坡的池塘裡,有关系?
看起来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罪犯很凶残,這個是肯定的。
被烤熟并咬掉一半的耳朵,就是证明。”
“沈庭想要的答案,是罪犯心思缜密、非常聪明吧!
要不然,案件不可能這么多年都侦破不了。
悍马也不可能拖到现在,才被找到。”
“不過,罪犯文化水平似乎不高。
我记得勒索信裡,涂涂画画,還有很多错别字。”
“這一点我觉得存疑,可能是罪犯的障眼法。
换言之,凶手非常狡猾,在迷惑我們。”
沈庭迎着众警员的目光,点头笑道:
“這些回答,都是正确的。
简而言之,我們对罪犯的整体印象,是模糊的。
既有通常意义上绑匪的凶残,也有文学素养不高,似乎不太聪明等等。
而這些,都是绑匪通過寄勒索信等行为,给我們留下的印象。
接下来是第二個問題!”
沈庭在白板上写道:
“罪犯为什么放過船夫一家,還将他们安置在沉船的水湾旁?
還特意在勒索信裡,让刘家赔船?”
警员们看着第二個問題,眉头皱得更深。
“罪犯放過船夫這一点,我們当初刚接手案件的时候,是推测罪犯看到了襁褓裡的婴儿。
他们之中,可能也有人有孩子。
因此網开一面。”
“至于勒索信裡,让刘家赔船,调查组当时忙得一塌糊涂,倒是沒想這么多。”
“但现在回头看,就有意思了。
罪犯不管为什么不杀船夫一家,完全可以将他们丢在远离水湾的地方。
這样,我們就沒那么容易确定渡船在水湾裡。”
“罪犯,在引导我們打捞水湾,发现渡船?”
沈庭朝最后发言的警员点头:“沒错!
而且不只是引导打捞,甚至在引导调查组的思维。
船夫幸存、把他们放在水湾附近,還特意在勒索信裡,让刘家赔船。
罪犯在通過這些信息,引导调查组,往渡船被抛在水湾,這方面想。
应该是为了将警力,短暂牵制在水湾。”
沈庭继续道:
“结合這两個問題,不知道大家有沒有什么发现?”
熊贝贝:“罪犯老谋深算?”
许心一:“或者說,凶手的所有行为,看似随意,其实都有目的?
烧熟被吃剩的半只耳朵、满篇错别字的勒索信等,模糊了罪犯的印象。
船夫這边,又把警力牵扯在水湾。”
“你们說得都对!”
沈庭道:“所以,接下来的第三個問題是,既然凶手老谋深算,所做的事情,都有深意。
那他们特意将勒索信,送到新经报,是为了什么?”
“按說绑架勒索,将信直接送给刘家,不是更直接嗎?
還能威胁他们,不报警!
可罪犯,为什么反其道而行?”
警员们,眉头皱得更紧,都在思考。
“我提示一下!”
沈庭道:“为什么是新经报,而不是大京晚报,大京午报,或者其它报纸?
新经报,有什么特殊?”
“额,名声臭呗!”
“确实,新经报名声臭,大家都知道。”
“名声臭是结果,沈庭问的应该是,新经报做過什么,导致名声臭?”
“吃人血馒头?为了吸引眼球,不择手段?”
郑远桥神色一动:“沈庭你的意思是,凶手了解新经报的尿性,因此专门利用他们的不择手段。
把半只耳朵和勒索信寄给他们,就是知道,他们不会放過這爆炸新闻。
一定会登报,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
可這又是为什么?
這对绑匪来說,有什么好处?”
沈庭朝郑远桥点头,笑道:
“很好,大家都会自己提問題了。
郑队所說的,就是第四個問題。”
他在白板上写下:罪犯为什么想把事情闹大?
“我换個說法,绑架见诸报端,下面会有什么变化?”
沈庭說完,大家脸上的迷惑,全都更加明显。
這些問題,真的跟三牙坡沉车,有关系!?
感觉距离好远。
关键是,這些問題也太主观了一点。
普通警察,很多时候,很难理解罪犯的脑回路。
因为推理需要逻辑,而罪犯不需要。
他们为什么杀人,为什么做一件事,有时候完全沒有根据,就是忽然冒出一個想法,然后就做了。
根本沒有为什么!
想到這裡,不少警员恍然。
他们突然明白了,沈庭最前面两個問題的意义。
那两個問題表明,凶手所做的每一件事,当时可能看着沒什么。
但时隔十二年再看,几乎每一件事,都有背后的深意。
這样的话,专门送勒索信和半只耳朵,這么高调的事情,显然也不会只想把事情闹大,很可能也有深意。
不少警员之前還轻视沈庭,感觉他找到悍马是运气好。
但此刻,看向沈庭的目光,都郑重起来。
他们重新思考第四個問題!
“绑架见诸报端,全国轰动,是肯定的。
刘富仁毕竟不是普通富豪。
发现金做慈善的举动,争议很大。”
“刘家一定也会非常着急。
在全国的关注下,为了不被戳脊梁骨,他们会尽快准备三亿赎金?
可是,罪犯最终也沒拿赎金啊!”
“全国轰动、刘家着急,這些压力,最终其实都会落在警局身上。
为了稳定,关注度越大的案子,越要尽快侦破,平息舆论。
因此派出的警力会更多,参与的志愿者,也会更多,搜查也会更加仔细,所有人都不敢掉链子。”
“可以了!”
沈庭叫停,“现在,我們的思路,回到三牙坡沉车上。
在打捞上悍马之前,我不止一次听到過,悍马不可能沉在那池塘裡。
這种不可能,达到了绝对、100%的程度。
相信這裡不少人,也是這么认为的。
那這种确信的来源,是什么?”
许心一和熊贝贝,神情有些尴尬。
因为!
多次說悍马不可能在池塘的,就是他俩。
其他警员想了想,他们在得知悍马从三牙坡打捞上来的第一反应,确实是质疑。
他们下意识觉得,悍马在哪裡都有可能,但那池塘,绝对不可能。
也因此,確認信息后,他们才格外的震惊。
支队长秦山笑道:“這個問題比较简单,我来回答吧!
這种判断的来源,正是刚刚第四個問題的答案。
那池塘我們当年搜得太仔细了。
我沒记错的话,前后共搜了三次。
别說那么大的悍马,就算一辆玩具车,都不可能遗漏。
正是因为多批次、仔细地搜查,才让我們確認,悍马不在那池塘。”
众人纷纷点头,但同时,不少人忽然头皮发麻。
按照沈庭提出的這一系列問題,难道這一切,都在罪犯的计划之内?
罪犯特意将半只耳朵和勒索信,送到臭名昭著的新经报,知道他们一定会报道。
事情闹大后,警方一定会高度重视。
也因此,可疑区域会反复、认真排查。
因此那池塘,自然会被排除嫌疑。
但偏偏,悍马就在池塘裡!
支队长秦山和大队长郑远桥,都是比较沉稳的人。
但此刻,急得简直要抓耳挠腮。
秦山起身,笑道:“沈庭,你就别卖关子了。
我這心脏病,都有急地跳出来了。
快和我們說說,凶手究竟是怎么抛车的。”
不少警员都露出笑容,但眼裡的好奇,也到达了顶峰。
沈庭也笑道:“答案其实很简单。
有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家应该都听過。
但一位大师曾经也說過,真正最安全的地方,是被彻底排除了威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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