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旁观
纪池看了他一眼,沒說话,迈出去的脚却猛地一顿,有声音。
禹鹜也发现了,眼神一凝,与纪池同时转身。
什么也沒有。
低头一看,积雪下面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只能看见隐约露出来的黑色毛发。
那物正在快速向他们靠近。
纪池发现的同时就已经放了一箭,只是那物移动的速度太快,沒射中。
再次拉弓时,它已经来到了脚下,同时,禹鹜闪身一跳,刀已经快速又准确地插进了那物黑色的毛发中。
還沒松口气,纪池的裤腿被什么东西大力一拽,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狠狠摔进雪中,接着,周围的树木开始快速移动,還沒反应過来,他只觉面上一凉,铺天盖地的雪开始灌进口鼻。
纪池呼吸一窒,迅速仰起头部的同时身体大力往旁边滚了两下,并拿出刀迅速坐起来,猛地扑向那头正把他拖向洞穴的东西。
禹鹜已经窜了過来。他挥了两次刀都落空了,因为那东西已经放开了纪池,正遁向不远处的洞穴。
禹鹜大力一跃,迅速截住它的路,并在它钻进积雪之前快速把刀插了进去。
纪池呼出口气,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观察了一下周围,沒有异动才走過去看了眼躺在雪地上還在挣扎的动物。
尖嘴圆头看不见耳朵和脖子,椭圆形的大肚子,尾巴细而尖,似鼹鼠,却又比它大了很多倍,黑色的毛发也是长而厚,前肢发达,脚掌往外翻,爪子尖而利。
站在旁边的禹鹜拔出刀,把那物扛到了肩上,人看起来很高兴。
纪池默了默,看向他的脚。
禹鹜顺着他的视线扫了眼自己的脚,抬头对他龇牙笑了笑,并摇头表示自己沒事。
纪池收回目光,从旁边的树上拽下一根长藤條,把禹鹜肩上的“鼹鼠”放下来,用藤條的一端紧紧绑住它的头部,又从厚雪裡找到另一個被禹鹜杀死的鼹鼠,绑到另一端。
他把两個鼹鼠中间的藤條拿起来绕到身前,抵住腹部,用身体拖着走。
雪虽厚,鼹鼠的身体并沒有完全陷进去,因此拖拽时与积雪之间的摩擦力并不是很大。
纪池刚走上几步,禹鹜也站了进来,一脸新奇地跟他一起拖着走,完全不理会脚上的伤。
用上两個人的力气,他们移动的速度快了不少。
雪后安静的森林裡不断地响起“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伴随着“沙沙”地拖拽声。
過了十多分钟,這样的“安静”被打破了。有什么东西在雪地裡跑动的声音夹杂着各种怪异的吼声,由远渐近。
纪池和禹鹜的动作同时一顿,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距离還远,只能隐约看见似乎有個兔子模样,又比兔子大些的动物在树中间飞窜,闪躲着身后一群人的追击和不断扔過来的石头。
纪池沒有犹豫,直接把两個鼹鼠拖到一处大树下,埋进雪中,再跟禹鹜一起正常地往原方向走。
身后的声音很快接近。那“兔子”正好跑到他们前面的时候被一块飞過来的大石头狠狠砸中脑袋,滚了几圈后倒在厚厚的雪上边挣扎边抽蓄。
一阵欢呼声過后迅速跑過来一個人,那人兴奋地提起兔子向身后的人扬了扬。
纪池看了一眼,是早上邀請過他们的男人。
男人也发现了他们,看過来之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减。
纪池也点头回应了一下。
這时后面的人也纷纷跑了過来。
纪池扫了一眼,一共十個人,裡面有三個不是禹鹜的族人,但纪池认出来了,他们是在河边围攻過他的外族人。
除了手上的武器不同,他们的模样比禹鹜的族人更加凶狠残忍。
剩下的人裡有两個是男人的同伴,另四個纪池也认识。
络腮胡,首领,其他两個纪池也见過。
他们站在男人周围,对峙似地沉默了一会儿,络腮胡缩着脖子走到男人面前,手一指兔子,先开口了,“毛兽,酋长的。”
外族男人中的一個立即上前一步,用粗嘎的嗓音說:“我們的!”
這时首领喉咙裡发出一個怪音,用威胁的眼神看向那個刚說话的男人。
外族男人眉头一皱,看了同伴一眼,眼珠子转了转,“一半,我們的。”
首领眼角一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另两個外族男人不满了,猛地上前,摆出一副战斗的架势。
首领本来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见他们亮出武器,立即像個猴子一样往后跳开一步,给了络腮胡一個眼神。
络腮胡警惕地扫了眼那三個人,伸手抬起兔子的两條后腿,“這是你们的。”
中间拿着兔子的男人脸上早就不见了刚开始的欣喜,此时正一脸漠然地看着两方人对峙着。他的两個同伴也是一样的表情。
纪池和禹鹜此时已经越過了他们,边向后挪动,边注意着他们的动静。
三個外族男人讨论了很久,還是同意了,毕竟兔子不是他们抓到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人少。
两方人分了食,对峙也结束了。
三個外族男人不用空手而归還是挺高兴的,他们经過纪池身边时奇怪地扭头看着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后眯了眯眼,似乎是想起来见過他了,猛地跺脚摆起一副攻击的架势,吓唬了他一下之后又嘎嘎笑着站直了。
纪池冷脸看着他。
站在旁边的禹鹜却在外族人刚有动作时就已经摆出了一副随时扑過去的样子。
外族人又笑了两声后走远了。
禹鹜眯起的眼睛重新睁大,看向纪池,“他们……”
“沒事。”纪池脸上的表情有些淡。
另一边,抓到兔子的男人也分到了两條前腿,剩下的肉全到了首领手中。
四個人满意地走了,剩下的三個男人也随后离开。
确定沒人之后纪池赶紧走到树下,挖出鼹鼠后立即跟禹鹜一起往山洞走。
途中沒再遇到人。回到山洞时纪池的脚已经冻得沒了知觉。
他先从山洞后面的洞穴裡拿来一些紫色草叶,脱下禹鹜的兽皮靴,仔细清理了一下血迹,敷上草叶之后重新包扎好才开始生火。
拖過来的两個大鼹鼠软趴趴地躺在石墙旁边,绑在头部的藤蔓還沒解开。
生完火,纪池伸着差点冻掉的两脚靠在火堆旁烤火。
禹鹜坐到旁边,把他的一只脚放进自己的兽皮衣裡捂着。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对面的石墙内坐着几個女人和孩子。她们端着果壳正在数今天找到的昆虫。
咄苆趴在兽皮上看着母亲手裡的果壳,不时咯咯笑两下。
外面的天色渐暗,洞裡更暗,好在生着火。
這时,洞深处的拐角处走出来一個男人,他手裡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走向纪池。
是森林裡的那個男人。他很快走過来了,站到纪池身边之后弯腰把手裡的东西递了過来。
纪池一看,是一块小小的肉。
還沒等他拒绝,男人却猛地站直,瞪大眼睛看着他身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概是看到那两個大鼹鼠了。
他从震惊中回過神后尴尬地收回伸在半空的手,再看向纪池和禹鹜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最后,男人拿着那一小块肉又回去了。
等两脚都暖和起来,纪池开始收拾鼹鼠。
禹鹜则负责把收拾好的肉切成小块放进蛇皮袋。
全部弄完时肉已经装满了两個蛇皮袋。
纪池犹豫了一会儿,把两块大石头搬到了洞中间,再放上石碗,倒进去水,下面添柴点火。
他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咄苆先跑出来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她的母亲也放下手中的果壳,翻墙走了出来。
碗中的水烧开之后,禹鹜拿来满满两個果壳肉放了进去,再倒了点盐才蹲坐到旁边等肉炖熟。
碗下面的火势越来越大,肉香渐渐开始散出来,咄苆闻到后开心地绕着他们跑。
其他人也都聚了過来,围坐到石碗旁边,眼睛直直盯着冒着热气的肉汤,脸上满是期待。
碗裡的水渐渐开始沸腾起来,肉香越加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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