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发情
時間有些早,林子裡的花草根部還沾有露水,每走一步他的裤腿便厚重一份,且走過的地方会立即飞出来一大片蚊虫。
在第十次抚掉朝脸扑過来的蚊子时他终于找到了四天前从坡上滚下之后的地方,之所以会再找到,一是因为他有数次的野外生存经验,在森林裡的方向感、观察力方面会比常人更敏锐些,二,他撞到的那颗参天大树有些特别,他不会记错。
他是从往北方向一路滚到這颗树下的,只是,這裡别說坡地,连小小的坑洼都很难见到,那他是怎么滚下来的?
纪池觉得自己就像一個快撑破的气球,只需要轻轻一刺就会偃旗息鼓再也鼓不起来。
发泄似的踩死一個努力爬上他运动鞋的怪异虫子,不信邪地继续往北走。只是走多久都是一模一样的林子,好像永远也走不完,走不出去。
同样处在郁郁葱葱的森林裡,四天前和四天后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纪池突然很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吃了几個野果勉强压下饥饿和饥渴感,他還是继续往北走。他之前選擇野外生存的那片森林是受国家保护的,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猎杀任何动物的,当然也沒有像這裡一样有野果可以随时充饥,就算知道這個他今天還是沒带足够的食物和水出来,他想,其实潜意识裡自己也知道這次根本回不去了。
只是他想不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从来不信鬼神不信命,直到现在,此时此刻,他突然信了。
脚下松软的苔藓,身边各色怪异的花草,遍布的参天大树,不时窜過的各类稀有动物,還有躲在草丛裡对他虎视眈眈的野兽,恍惚中這一切渐渐变得真实起来,他终于认清了事实,如果以前追求的是刺激,那么,现在他应该关心的是怎么活下去。
他悄悄拿出箭,拉开弓对准野兽的藏身地,静静地等待它现身。
鸟叫虫叫声不绝于耳,掩盖了野兽轻微的喘息声和悄悄走动时擦過草丛而发出的沙沙声。
近了,它就在几步远的位置,纪池顾不得擦掉流进眼睛的汗,慢慢拉开弓,這一箭必须一击而中,否则他就算藏有刀恐怕也沒有用武之地。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過去,周围的一切仿佛像静止了一样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诡异又紧张。突然,随着一只受惊飞走的鸟,那野兽先沉不住气了,猛地俯身窜了出来,速度快得令人来不及眨眼。几乎在它动身的同时纪池的箭也射了出去,并且正中它的喉咙。
随着一声凄惨地嚎叫,那野兽从半空狠狠摔进半人高的浓密草丛中,垂死挣扎了几分钟后渐渐开始安静下来。
這只野兽的身形与正常的老虎那般大,通体白毛,头部较大,四肢纤长,头顶长着高高的两個角,耳朵藏在两角下方小得几乎看不见。
纪池拿出那只染了血的箭重新放进箭筒,最后再看了眼往北方向才拖着那只野兽开始往草屋方向走。
其实他可以選擇不回去,像他们一样找個树,搭個房,“自由自在”,完全過個野人的生活,危险又刺激,然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去了也沒人知道。
他說過人是群居动物,所以他選擇回去。
猎物沉重,天气又闷热,走到草屋下时纪池已是浑身的汗。
听到动静禹鹜立即从树上跳下来,看着纪池的表情中有着如释重负后的欣喜。
他兴奋地围着猎物转了一圈才停下来,嘴裡哇哇說着什么,手也激动地来回比划着,纪池虽听不懂,却能猜出几分。
他在禹鹜疑惑的目光中把猎物拖进了林子后方较为隐秘的地方,毕竟這裡的人有着食物分配制度,就這样让他们看到只会徒惹麻烦。
他向禹鹜要了□□开始处理猎物的身体。
猎物的毛很长,且柔顺光滑,只是身体比较瘦,剥开皮毛清理完内脏,他按它的四肢分成四半分别用树枝串好放在皮毛上,从周围找来两块大石头放好,石头中间挖了個洞,洞裡放进去一些干柴,点燃,然后去拿串好的肉,這时他才发现分好的肉只剩下三块,再去看禹鹜,嘴巴周围全是油,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他此时已经跳到远处,正惊恐地望着纪池身边燃起的火。
纪池无法解释,只好把肉架在石头上开始烤。
足足等到烤肉的香味飘散出来,禹鹜才敢慢慢靠過来,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脸上扔有忐忑之色,但看向烤肉的眼神中却放着光。
纪池也很久沒好好吃一顿了,闻着久违的肉香味,他的食欲立刻被勾起来了,加上一上午沒吃什么东西,他几乎已经等不及肉烤好了,不過等不及的不只他一個,禹鹜嘴裡不断发出呼噜声,手不停地往烤肉方向伸着,如果沒有底下燃着的火,或许早被他抢去了。
架着的肉不停地冒着油,四散开来的肉香味引来周围不少的小动物,纪池添了些干柴,火势被压住了些,见這情况,禹鹜突然就等不及了,喉咙裡的呼噜声停顿了一下,竟变成了呜咽声,夹杂着间断的吞咽声,手时不时地就想去碰碰那留着油的烤肉,接着又迅速缩回来。
纪池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某种家养动物,不觉有些失笑。
肉已经烤得差不多了,他把几個大树叶铺在地上,将烤好的肉放上去,又拿起另一块肉架在了火上。
纪池本想先吃两口解解馋,但禹鹜早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扑上了烤肉,再看他那副护食的样子他只好作罢,等第二块。
他的食量跟禹鹜沒法比,只吃了半块肉就吃不下了。
最后,三块肉几乎算是全进了禹鹜的肚子,但他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扑灭了火,纪池先回到草屋把皮毛挂在树枝上,再跟禹鹜去了河边。
河边有不少人,男人,女人,和孩子。
禹鹜蹲到河流的上游用手捧水喝。
纪池站在下游处脱了衣服准备进去洗澡,因为腿上的伤這些天一直忍着沒洗。
他刚跳进去,本来還喝着水的禹鹜一愣,看向他,接着猛地站起来跑到离他近的地方,转了两圈儿,沒找到什么东西后直接向他伸出手,嘴裡大声喊着什么话。
纪池猜到他可能以为自己落水了,想救他上来。
纪池从水裡站起身朝他看過去,禹鹜动作一顿,上下看了两眼,似乎明白過来了,這才缩回了手,站直了。
其实河水并不算太深,深度到他胸膛的位置,不会游泳应该也不至于会淹死。不過看禹鹜的反应,加上那些女人的小心翼翼,他们大概以为水太深吧。
禹鹜一直在岸边看着纪池像條鱼一样游来游去,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纪池游了一圈心情较为舒畅,感觉這些天绷紧的神经全在這一刻得到了纾解。
他突然来了那么一丝兴致,游到河边朝禹鹜伸出手示意他下来。禹鹜表情一僵,后退一步,明显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纪池比划几下,告诉他水不深,淹不死。
禹鹜眼中虽有迟疑,却也忍不住那份好奇,最终下了水。
他站到水裡后发现河水确实只到他腹部以上的位置,并且毫无异样才开始兴奋起来。
天气本就热,一出汗身上更加黏腻,泡在水裡能赶走那股闷热,身体清清凉凉地异常地舒服,禹鹜得了味便开始学着纪池上上下下往身上浇水洗起澡来。
岸上的一部分男人和女人用冷眼看着他们,不屑的眼神中夹杂着那么一丝好奇。
等他们洗完澡上岸的时候河边的人又增加了些。他们虽怕水,但也忍不住接近,何况周围地方广阔,偶尔還有吹過的风,总比得過林子裡那股潮湿的闷热。
纪池仅着裤头蹲在河边洗衣服,身上還沒干透的水顺着脊背往下流进裤头,他全身都是湿的,自然不怕弄湿了什么。禹鹜腰间围上兽皮,蹲在旁边很有耐心地看着已经被撕得只剩一半的短袖被纪池反复搓来搓去。
洗完短袖,纪池拿起运动裤刚搓了两下,后面就响起一阵喧闹声,禹鹜先猛地站了起来,纪池也疑惑地看過去,一個裸着上半身腰间围着兽皮的女人,這裡所有的女人都是這种装扮,并沒什么不同之处。她的头发杂乱无章却還长至腰间,這更显得她披的是一堆杂草而不是头发,加上黑瘦的身体,方形脸,纪池确实想不通出现眼前這幅场景是为何。
那女人此时正扬起方形脸,眼神略微躲闪地看着围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仿佛在做什么抉择。
纪池觉得很奇怪,那些男人各個跪在女人身侧,双手合十不断重复着一個动作,似在祈求着什么。
很快,那個女人就解了他的疑惑。
纪池看到了她腿间流出来的血,仅仅扫了一眼他便移开了目光。
女人最后来回看了两下,终于做出了選擇,她的手犹犹豫豫地指向了他们当中最高的一個男人,其他人立即发出不满地声音,女人却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被选中的男人欣喜地站起来,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牵着她快速走进了林子。
纪池這才看明白他们是在求爱,以女尊男卑的方式,這也說明,這裡的女人占着颇高的地位。
人走了,河边的剩下的人也渐渐散了。
纪池继续洗他的运动裤。一旁的禹鹜却看起来很烦躁,一直在他身边打转。
一直到回了草屋禹鹜還是這样的状态,断断续续地从喉咙裡发出呼噜声,不时弯腰去闻自己的下面。
他明显是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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