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米 宝柒初展拳脚,冷枭帅气逼人! 作者:未知 急切之下,直升机一落地,两個人将小雨点儿送回帝景山庄,宝柒就迫不及待地在冷枭地陪同下前往了D区刑侦大队的法医室。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心下忐忑,情绪紧张。 沒有料到,原本以为会很顺利办到的事情,却遭遇了一個大瓶颈。 汽车刚停好,就看到位于D区刑侦大队的法医室的楼下人声鼎沸,吵闹不堪。 现场有许多民警在进行劝解和调停,本就不太大的地方被几十個老百姓给占据了。有些手裡拉着大红的横幅,有些在和警察讲着什么,大声地喧哗了起来。 就在异型征服者旁边,還停着一辆民政的运尸车。 不远处,冷枭派過来处理這事儿的江大志,手裡拿着电话在来回走动,几個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在老百姓面前也沒有用武之地。 一看到他们過来,江大志明显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胸口,像是看到了大救星一般直接冲了過来。 “阿弥陀佛,我的首长啊,你们总算是来了。” 上直升机前吩咐完任务,冷枭沒有再与他联系過,不禁皱了眉头。 “這裡怎么回事?” 侧過脸来,江大志看着他,努了努嘴,指向现场那几十個情绪激动像是要围攻警方大楼的老百姓,解释道:“那些人都說是虹姐的亲属……他们要求把尸体拉走火化,還要求警方赔偿……。” 火化,赔偿?! 事情是這样的—— 江大志在接到了冷枭的电话之后就赶了過来,刚和处理這個案子的陈队打了招呼,說不让处理虹姐的尸体不到几分钟的時間,虹姐的家属就闹上门来和警方僵持上了。 家属方代表的意思是警方定性为自然死亡,而且非紧急刑事案件,在解剖尸体之前,沒有征求家属同意,也沒有给家属发放《尸体解剖通知书》就草率地解剖了他们的亲人,是对死者和家属的极大不尊重。 而且,他们不仅要求警方赔偿,還认为乡裡人就讲究一個‘死者为尊,入土为安’,完全不能理解他们为何要扣留已经结案的尸体,亲属中间更是谣传說警方有可能会贩卖死者的器官,因此什么道理都讲不通了,必须要马上带虹姐尸体火化,就连民政的运尸车都找来了。 此时,双方正闹得不可开交。 這事說来警方也冤枉,一方面因为元旦节刑侦大队人手紧张,另一方面,他们不是不通知家属到场,而是他们在调取了虹姐坐牢时的档案发现,她的丈夫和孩子早年间就已经死于车祸,父母也早就過世了,只有一個亲姐姐住在京都辖区一個县城的农村裡,两人已经好多年都沒有来往了。当然,這也是当初冷枭雇佣虹姐的原因之一,她的家庭环境非常简单。 再次,根据她坐牢时的记录显示,在她坐牢期间,這個家在农村的姐姐,五年都沒有来探過监。 为了简化程序,他们索性就省了這一环,于是出事了。不得已之下,张警官只能說此案還有疑点,现在正在准备进行二次尸检,等结果出来就能领人走了。 哪知道,這话說出口,這些人更不依了,认为二次尸检就是要割卖人的器官。 打哪来儿听来的!? 在江大志向冷枭汇报事情经過和处理情况的时候,宝柒的目光一直看着场内。 她打小儿就是在农村长大的,生性识人又比较敏感,对于乡下的老百姓,了解得自然会比其它人要多得多。一般来說,這些纯朴善良的老百姓们都是相当好說话的一种人,更加不会随便和政府警察這样的当权机构缠上還不依不挠。 再者說,现在警方既然已经說了要进行第二次尸检,案子有疑点,說到底不也是为了還死者一個公道么,作为死者的亲人,他们为什么偏偏不让呢? 死者人权?入土为安!赔偿,公道? 這些事情,是普通的老百姓能想得出来的么? 更何况,一個多少年都不来往的姐姐,在妹妹死了之后才带领一大堆的‘亲戚’跑過来,一個個說得條條框框,法来法去的有理,怎么不令她生疑?! “怎么办?头儿!”江大志脑袋大了。 他啥事儿都不怕,就怕和老百姓纠缠。 因为跟這些人打交道,只能是两眼儿一摸黑。不能动武,只能动嘴。可是动嘴吧,他们偏偏又不讲道理,也讲不通什么道理。說来說去家属就一句话——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把人给拉到火葬场去火化了!而且,還一定要警方就此事道歉并且赔偿。 凝视场内,冷枭森冷的面上沒有表情。 半晌,他突然侧眸望向宝柒,沉稳的声音裡沒有半丝慌乱。 “你需要多久?” 手指下意识握了握,宝柒撑了撑额头,略一思索,“三十分钟足够。” “嗯。”冷枭应声,冷冷地說:“大志,想办法让她进去。” “是。” 江大志答应得挺好,脑袋却无比之大。 如果不动武怎么能进去?! 现在,进入陈尸的法医室大楼的唯一通道完全被堵住了。一边儿是维持秩序的警察,一边儿是情绪激昂的村民家属等。警察们正在好言相劝,村民家属们寸步不让——既不让人进去,更不让人警察们出来,除非交出尸体来。 看這情况,如果不是几個警察的人体肉盾挡在那儿,估计冲上去抢尸也是有可能的。 想了想,江大志碰了碰旁边拿着喊话筒的警察,低低說了几句。那個警察瞄了宝柒一眼,遂即点了点头,高高举起喊话筒,大着嗓门安抚性地动员起来。 “乡亲们,乡亲们,麻烦大家先让一让好嗎?为了還你们的亲人一個公道,我們现在請了刚从国外深造归来的著名法医对死者进行第二次尸检,一切都是为了严肃法律,麻烦大家先让我們的法医同志過去好嗎?” 一听這席话,宝柒心裡抽了抽。 乡亲们……這個称呼! 還有什么深造归来的著名法医,大江子這個小子還真会糊弄人。 不過,甭管警察的话說得有多么的好听,虹姐那些亲属和村民们根本就无动于衷,情绪依旧激昂得不行了,一双双眼睛裡,看到警方和几個当兵的人像是看到了仇人一样虎视眈眈地拦在楼道。 “不行!我們花了钱把运尸体的车都請過来了,现在就得带我姐离开。”人群裡,說话的中年妇女满脸菜色,看样子正是虹姐的大姐。黝黑的脸庞,粗糙的皮肤,她有着典型农村人饱经风霜的面容,不像是作假的人。 同样的,相较于其它的人,她眼底的敌意更加浓郁,要人和要钱的心思更加急迫。 看样子,怎么劝解都不会听了。 再僵持下去,不知道会闹到什么时候去了,而且,到时候社会影响也会更加不好。 闹心了! 宝柒站近了冷枭,压着嗓子问:“二叔,怎么办?!” 浑身笼罩着一层阴鸷的寒气儿,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冷枭气势凛人的样子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正如现在,他像是压根儿就沒有看到面前密不透风的人群一样,蹙了蹙眉头,冷冷地简洁命令。 “江大志,开路。” “是!” 开路两個事儿,命令就很明朗了。 既然软的不行,只能硬闯了! 江大志向旁边的几個特战队员招了招手,吩咐的话還沒有出口,刑侦大队的门口又有几辆车驶了进来。最前面的俨然是得到通知赶過来维稳的副市长,還有分管刑侦的公安厅副厅长。 他们的车屁股后面,還有几辆车,正是电视台或报纸等其它媒体的车辆。 一個穿着职业套装的女记者样子最兴奋,冲在最前面,随后一群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目标正是此刻焦头烂额的刑侦队张警官。 “你好,我是京都市电视台八点聚焦栏目的记者,我們刚刚接到群众报料過来的。請问一下,關於帝景山区的案子是否有了新的进展?” “你好,我是京都早报的记者,關於這宗离奇的死亡案,外面传得拂拂扬扬,請问警察同志,死者究竟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還是谋杀?!” “……請问,既然已经结案了,警方为什么不让死者的亲属领取尸体?是有什么新的线索能证明死者是非正常死亡嗎?” “……請问为什么开始判定为正常死亡,现在又要重新尸检?” 看到自己的直管领导来了,被這件事儿弄得头大的张警官,心情无比糟糕,却不得不压着语气,缓着劲儿地說:“不好意思各位,案件的情况现在我們暂时无可奉告。一旦有了新的进展,一定会及时向社会和媒体公布的,希望理解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大多记者听完就退开了,直接围在旁边架起了枪炮等待事情的结果。而最先跳下来的女记者,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捕捉到新闻的刺激感,望着现场秩序的糟乱,不死心地又继续窜了過来问。 “警察同志,现在就家属们质疑警方沒有发過解剖通知,你们有沒有什么合理解释,会不会太不尊重?” 這精神头…… 对于這些无冕之王们,张警官本来是不想得罪的,可是這件事儿闹得他心下非常烦躁,实在沒有什么好脾气来招待和应付了! 拧紧了眉头,他反问:“好了,小姐,我很忙。要不然,你先把這些人劝退,我再慢慢接受你的采访?” 說完,他不耐地侧過她,迎上自己的分管领导,向他和副市长汇报起了事情的始末。 副市长和刑侦的副厅长沒有直接和冷枭打過交道,但京都市這地盘上,他们自然是知道他的为人和身份的。既然他现在要求重新尸检,虽然不想惹事儿,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說警方非要草草结案就完事吧? 只能寻一個折中的办法了。 可是上下都能安抚,又哪有那么容易? 上级管下级,說到底事情,最终事情又落到了张警官的头上了。 啪! 拍拍脑门儿,他觉得自己遇到這桩差事儿,真是倒了大霉了。 一旦被媒体乱写,上头不会管结果,不会管理由,点名批评的人還是他…… 现在,记者来了,场面更加混乱了。 那一群虹姐的亲属和村民们觉得有了撑腰的人,闹腾得就更加厉害了! 同时,江大志本来安排几個特战队员强行进入的行为,也打住了。 他们可以不用害怕任何敌人,但是却不能真正和老百姓起正面冲突,尤其還是在媒体的眼皮子底下,谁敢和老百姓动粗去拔开他们? 宝柒心裡微微叹息。 他们从天蝎岛到這儿,不過短短三個小时的時間,一個普通的死亡案件,为什么就被媒体传成了离奇的杀人案?!为什么会有這么多的亲属义愤填膺的赶来阻拦? 游念汐么?! 如果這一切是她在捣鬼或者說布局,只能說对手实在太過强大了,那個女人绝对不会普通。 难道自己医生生涯的首次表演,就要這样无疾而终了? 可是,她偏偏就是一個不认输還只认死理的姑娘,对手越是這么着急地干擾,她越发觉得其中有問題。 如果她不心虚,又何致于此? 一念至此,她脑门热了热,就从警察那儿借過了喊话筒来,大步上前站在人群前面,拔高了音量,大声說:“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好不好?!听我說一句话,能不能听我說完一句话?!” 咝—— 不知道是她站出来太過突然,還是她的样子太過年轻。這么冷不丁地突然出声儿,竟然诡异地打破了现场喧嚣的气氛,不管是虹姐亲属、记者、民警或那些高官,一众人都纷纷转過头来,视线通通聚焦到了她纤弱的小身板儿上。 吃惊,不知道她要說什么! 拔开了额头上垂下来的一缕发丝,宝柒精致灵动的脸上满是自信的光芒,一双明亮眼睛有神而纯粹,模样儿长得乖巧无害,声音如珠落玉盘,煞是夺人眼球。 “大家好,我就是准备给虹姐进行第二次尸检的……咳,法医。我個人非常理解你们的想法和心情,作为她的亲人家属,在亲人已经過世之后,谁都不希望她的身体再被人反复作践,這份心情沒有错。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 一言到此,她略微停顿,目光掠過一抹熠熠光华望向场内,“我想說,我给大家保证,我只是用手替她做检查,只是摸她的骨头,绝对不会动刀,更不会损害她的半点尊严,希望大家能相信我!” 话說得情真意切,可是不用刀,用手摸骨头?! 又有谁会相信? 现场沉寂了几秒,在有心人的带动下嘘声四起,几個虹姐的近家属语气就更是不好了。 “谁会相信你的鬼话?你们警察都沒有好东西。是不是想拿我二姐的器官割出去卖大钱?” “对,已经结案了,为什么不让我們看她的遗体?为什么不让我們运走?你们是不是在搞什么医学研究,還是把已经把她肢解卖了!?呜……我可怜的阿虹啊……” 越說越离奇,越說越激动…… 這一下,好几個家属的眼圈儿都红了,情绪再次昂扬了…… 拿器官卖钱,搞医学研究?! 老实說,如果沒有人恶意挑动,宝柒還真的不太相信這些老实巴实的村民们能想到這個领域上的問題去。看来,這就是他们势必要和警方对峙的原因了? 唇角一扬,她认真地打量了场中众人一圈儿,握在喊话筒上白皙的手指紧了紧,突地荡漾开了一抹自信又含蓄的笑容来,声音无比真诚。 “這样好了,你们要是信不過我,可以派一個代表全程看着我,這样可以了吧?!” 合情合理,正当,公道,公正,公平,什么都有了! 亲属村民们面面相觑,小小私语,像是在思考她话裡的真实性。 见此,宝柒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看起来有希望了。 不料峰回路转,在家属人群裡突然又站出来一個小眼睛大鼻子的男人,三十来岁,满是暗疮的脸上阴戾而暗沉,话锋直指宝柒。 “你說你是法医,你就是法医了?!你的证件呢?拿出来我們看看。” 证件?! 心思动了动,宝柒一愣,扭過头去和冷枭对视了一眼。 遂又低头回退两步,敛了敛眉,声音压得极低,语气裡满是无奈。“二叔,……连我沒有资质都知道的人……范围很小了吧?” “嗯。”冷枭面色阴鸷冷沉,目光凉透了,同样压低嗓子,“我来处理。” 话一說完,他凛冽压人的姿势未变,冷冷的扫视众人,冷冽的声音朗朗出口,正气熏天。 “各位,這位法医是M国著名医学院深造归国的,在医学领域有相当的造诣。大家不相信她,可以相信我。” 宝柒心肝儿一抖。 侧過头去看他,刚毅的侧脸轮廓像個凌厉的雕塑,总能给人无比的安全感和正能量。 下面哗然了! 一個挂着大校军衔的解放军军官,一個只观面色就知尊贵的首长,他肩膀上的肩章就是他的铭牌儿,帽檐上的国徽足够让人信任。 按照常理,這事儿真心沒啥障碍了。 毕竟老百姓的心思都是单纯的! 然而,那個小眼睛暗疮男,却是冷笑一下,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我們又凭什么信任你?” 凉得刺骨的视线扫上他的脸,枭爷的脸色更加阴云密布,心下更加了然了,這個人的来头已经不再简单了。 沉哼一下,他冷酷的面色未变,“我会让你信。” 语毕,大手凌然挥动,冷冷两個字沉沉出口。 “拿下!” “是——”整齐的声音铿锵出口,两個特种兵战士二话不說上前就逮人。 扫视全场,冷枭凌厉的样子,更加阴鸷嗜血。 所谓擒贼先擒王,不先抓了在老百姓中间挑拨的人,今儿怎么和他们說都說不通理了。 当语言苍白无力的时候,只有武力才是震得住场面的关键。 他深谙其中道理。 果然,见到当兵的动武了,那些真正的老百生大多還是害怕的,一時間气氛就沉重了起来。 暗疮男被反剪了双手,语气急促,气愤的指责起来,直接将人民内部矛盾演化成了阶级矛盾,“干什么你们,想要以权压人是吧?這就是你们這些人民公仆该做的事儿嗎?凭什么抓我,我說错了什么话?!” 冷枭压根不搭理他,正想把让人把他弄走审讯,旁边了许久的副市长過来了。 “冷首长,我看這事儿,要不然先缓缓?!” 带着商量的语气,他颇为踌躇。 今天接到电话過来,他本来就是来维稳的,眼看事情变成這样儿,要是他不出面儿,事情真正闹大了,责任下来,他害怕自己的前途受到了影响。 冷睨他一眼,冷枭面无表情:“不需要。” 抿了抿嘴巴,分管刑侦的公X副厅长也過来了,郑重地說:“我觉得市长的话特别在理,毕竟和群众对着干又不占理,到时候搞成一出大闹剧……這個,這個胡乱折腾的责任,上头认真追究下来,谁来承担?” 责任!? 宝柒心裡轻叹息。 說到底在這個沒有了信仰的时代,责任才是官场中人最害怕的东西吧? 不管出了什么事儿,一级压一级,追究的都是责任,总要有人承担责任的。 悲哀! 凉凉的视线掠過她清亮执拗又带着鄙夷的眼神儿,冷枭淡淡地說。 “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宝柒心裡‘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侧過眸去看他。 刹时之间,一种两個人捆绑着荣辱与共的感觉在心裡蔓延开来。 他就這么信任她么?不惜为她承担這种责任……毕竟,她真的是一個连行医资格都沒有的医生。 握拳,为了二叔,她一定得查出来。 “那好吧,好吧……” 两個高官担忧的脸上慢慢地松懈了下来。 這些事儿本来就与他们沒有什么关系的。冷枭后台强硬啥都不怕,他们却怕上头压下来找自己麻烦,更怕媒体报道之后影响自己的官帽儿。既然他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他们還怕個屁啊!? 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你们不要相信她,大婶儿,二伯,千万不要相信啊——”暗疮男被押走了,一边走一边挣扎着大吼。 见状,虹姐這些亲属和村民们都拿不定主意了。 暗疮男的挑动不是沒有作用的,虽然他们不再高声出来挑事儿,但依旧围在楼道口,說什么都還是不让路。 說来說去,還是对宝柒的身份不信任。 不過說来也是,一個看上去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会尸检不奇怪,但是她凭什么還能推翻几個法医商定之后鉴定出来的结果?实在太過扯淡,不仅他们不信,在场除了冷枭之外,估计真就沒有人真正的相信。 实在情有可原! 宝柒忖度着,脸上慢慢挤出了一丝僵硬的微笑来。 事以至此,她不会再怯场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向這些人证明点儿什么。 继续拿着那個喊话筒,她索性放开了声音,自信地說:“既然大家对我不信任,我有一個办法让大家相信我。如果我沒有做到,马上就走人,如果我做到了,你们就放我进去尸检好不好?” “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們相信?!” 莞尔一笑,宝柒唇角轻扬:“你们谁愿意站在我身边来,让我摸一下骨头,我就能告诉你们结果。” 哗……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人群裡好多人失笑。 她的话会不会太狂妄了?狂得沒有人相信有谱! 這种话假得和市面上那些卖假药或者走街串户的骗子郎中有什么区别?! 不信,完全沒有人相信! 不仅不信,還有人出声刁难奚落起来—— “看出来了吧?她就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摸骨头就能?還要医生干什么?!” “毛儿都沒长齐的小闺女,也太大话了!记者们可都守在這儿呢,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也不怕被公众笑话么,堂堂的国家机关,竟然使用小丫头的摸骨来尸检……迷信得太沒谱了吧。” “算了,不要再和他们理论了浪费時間,我們要拉人走!” “对!带走,凭什么不让我們带人走!婶儿,是不是真的器官被卖了?不敢让我們家属见到人啊?” “有可能……” 人群裡的质疑声音越来越大,好不容易寂静下来的气氛,再一次吵嚷了起来! 目光骤冷,冷枭侧過头去,冷冷命令。 “江大志——” 看得出来,枭爷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准备使用武力解决?! 然而,他的话還沒有說完,黑压压的人群裡突然就站出来一個高瘦斯文的年轻人来,小伙子大概也就二十来岁,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潮红。看起来他是一個有些文化的人,一出场就语惊四座。 “我来做小白鼠吧!這位医生,你替我摸一下。” 小伙子话音刚落,虹姐那個亲姐姐就站了出来阻止,一把拽住了他。 “良子!你干嘛啊你?回去!” “妈!”原来年轻人竟然是虹姐的亲侄子,白净净的脸上干净又腼腆:“妈别闹了!我本来就不太赞同你们的行为,为什么你们要相信别人的谣言,而不愿意相信解放军,相信警察呢?我相信這位医生,我愿意试一下。” 說完之后,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不顾他母亲的阻拦向宝柒走了過来,张开双臂平举两侧,温和的笑着說:“医生,你来吧!” 什么叫柳岸花明又一村?這就是了! 心下感激,宝柒看向他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在冷枭略略不爽的目光注视下,她靠近了他的身体,小手覆上了小伙子的腰,“我做法医前是主攻泌尿科的,替你看看吧!” 根据摸骨术的知识,她知道人体的第一,第二,第三根腰椎骨是统管肾脏功能的。人体的泌尿系统和生殖系统也都和腰椎有关。 在這种紧张不能有失的情况之下,她首先選擇的自然是自己最拿手的泌尿科。 手指搭上去,让小伙子配合着撩起了衣服,她摸上他的腰椎摩挲了几下之后沒有再动弹。略略一分钟左右,又换了另一根腰椎骨,如此反复大约三分钟左右,她的脸蛋儿上神色有些怪异。 “你的诊断结果,我能說出来嗎?” 小伙子看了她一眼,又转過头去看着场中好奇的众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医生,你說吧,沒事儿的。” 抿了抿粉色的唇,宝柒脸上略略带着笑,不過神色還是严肃居多。 “沒有什么大的問題,不要担心……不過,你现在有慢性前列腺炎的困扰吧!這都是因为你长期手丶淫造成的!切记,沒有性伴侣的话,一周一次手丶淫缓解性压力就好,千万不要過度,要是引起肾亏就更严重了。” 轰! 全场一片哗然声大起!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稳的传入了众人的耳朵裡。 对于性這個东西,在公众场合上由一個小姑娘对一個小伙子說起来,尽管她的样子严肃得摆足了的医生样儿,還是有不少的人管不住嘴巴笑了出声儿来。 小伙子面色大窘,微垂着脑袋,恨不得找個地缝儿钻进去。 不過,他羞是羞,還是沒有忘了感谢,并且为宝医生正名。 窘迫地挠着自己的脑袋,他理好衣服下摆,搓了搓滚烫的脸,不好意思地說:“谢谢医生,我以后会注意的。……那個医生,我叫曾立良,那個,改天……我能不能来找你拿点药?!” 曾立良的话出口,虽然他沒有直接承认,但其中的意思很明显了,宝医生的诊断是真实的。而且,曾立良的身份是虹姐的亲侄子,他即不是警方的人,又不是军方的人,自然更不可能是一個托儿。 一時間,窃窃私语,形势急转直下! 崇拜的,佩服的,匪夷所思的……什么样儿的眼神都有! 宝柒脊背却有些凉,因为某只禽兽的目光太冷了! 清了清嗓子,她直接忽视掉了枭爷扫過来的冷冽视线,微笑着挺起胸口,神色自然地望着全场。 “還有谁不相信我的,上来试一试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還敢来试一试? 要是谁再被她在大庭广众下踢爆什么隐疾,承认也不承认,不承认也不是…… 如此一来,事情终于圆满解除了。 一個能摸骨断病的人,在老百姓的眼睛裡俨然就已经是神医转世了,谁還有理由或者說借口去阻止她替虹姐尸检呢?绝对沒有了! 這事儿還沒完,对新闻嗅觉无比灵敏的大记者们,长枪短炮的镜头无不都对准她今天晚上格外闪烁的小脸儿。如果沒有江大志带着的那几個特种兵的护航,他们肯定会第一時間就冲上来采访這位‘当代华佗’、‘女版扁鹊’不可…… 热闹啊! 当然,也正是因为有了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存在,才会有了不久的将来名噪京都,举国哗然的摸骨女神医问世。到了那個时候,当男人们排着队,宁愿花费比外面高出无数倍的价格‘但求她一摸’的时候,冷大首长的脸色,就会越来越难看。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 换上了法医专用的一次性解剖服,宝柒在被障碍干擾了近一個半小时后,终于得以进入了停尸的法医解剖室。 真不容易! 随她进去的除了一個当时给虹姐做尸检的法医,還有死者家属商定之后派出来的代表,正是场上那個虹姐的亲侄子曾立良。 宝柒走进去了,房间裡凉飕飕的! 屋子中间的不锈钢尸体解剖台上,已经被解剖過一次的虹姐静静躺在上面。因为冻存的原因面色苍白,脸上有些浮肿。由于解剖之后的尸体去路一般都是径直往火葬场,法医在缝合的时候自然不会像外医手术对待活人那般仔细。 因此,被剖开又缝合的尸身,看上去有些狰狞。 宝柒视线掠過去,慢慢走近這個昨天還在超市裡和她說话的女人。 忐忑,惶惶! “宝医生,我有点怕。”旁边說怕的是虹姐的大侄子,他的面上有些发白。 对于普通人来說,怕是正常的,不怕才是不正常的。睨他一眼,宝柒笑了笑,为了缓和他的惊恐,开玩笑地說:“不是你的亲姨么?怕什么怕,你啊,现在应该好好问问她,究竟是谁害死了她。” “嘶——”身体抖了抖,曾立良的视线赶紧别离了解剖台。 深吁一口气,宝柒套着解剖手套的手指慢慢地摸了上去。 “宝医生。”闷着头半天沒吭声的法医,尊重地唤了她一声宝医生,有些迟疑地說:“死者的尸检工作是我负责的,尸检前她身上沒有伤痕,我采集了心脏,肝脏和肾脏等组织进行過病理学检查,沒有中毒迹象。……那個,心梗导致心脏破绽是我和几個法医讨论的结果……我觉得结果很明显,你为什么就认定……” “我沒有认定,我只是怀疑。”凝重的目光落在虹姐身上,宝柒沒有看他。手上一点点滑动,阴冷的室内温度之下,她的脑门儿上竟布满了一层细汗。 愣了愣,那個法医沒有再說话。 作为同行,他对于自己做出来的结论還是很有信心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动。 现场已经得到了控制,冷枭和闹讯赶来处置紧急情况的两個高官一起被請进了刑侦大队的接待室。 面前的茶水,冒着滚烫的热烟儿。 但是,却沒有人动它。 陪衬的张警官看气氛僵着不是那么回事,试图打破沉寂,“呵呵呵,大晚上的打扰到了各位领导们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来,领导,喝茶喝茶。” 沒有人接他的话。 高官们的心,小猫样的挠动,脑子裡都不得安生。 外面的记者们還在等待结果,死者家属同样也還在等待,這事儿关系到政府和警方信誉的問題。老百姓闹起事儿来可大可小,他们绝对不相信几個法官鉴定的结果会被一個小丫头推翻。 旁边,冷枭独自一座,神色淡然。 宝柒說了她只需要半個小时,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這半個小时。 因此,坐在沙发上,他高大的身躯向后靠着,半阖着双眼谁也不理睬。 沉默着…… 一分钟…… 二分钟…… 大约三十分钟左右…… 突地,外面响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儿,如临大释的张警官赶紧過去打开了门儿。 紧接着从外面走进来两個人,一個是宝柒,一個人是协助的法医。那個曾立良已经成了宝柒的崇拜者,现在赶去和亲属们汇合了。 “怎么样了?宝医生,尸检结果怎么样?”问话的人還是张警官,在座的人裡面就数他的官儿最小,心最急最脆弱,脑门儿上的汗最多。 睨了冷枭一眼,宝柒淡淡地說:“沒错,的确死于心脏破裂。” 吁…… 各怀心思的几個人,脸上的神色马上就不一样了。要不是冷枭在那儿不动声色的杵着,估计两個高官当场就要发作了。大晚上的折腾了這么一阵,结果完全就是做的无用功,谁心裡不气? 只不過,官场历炼,喜怒都不会形于色。 轻轻笑了笑,宝柒自然知道這些人心裡在想什么。 拿過桌上的纸巾,她擦了擦刚洗過的手上残留的水渍,脑子還在尸检的問題上转动。因此沒有考虑太多,自然而然地端過冷枭面前的那杯茶就喝上了。直到眼角的余光发现几個人有些怪异的眼神儿,她才反应過来。 這些人都知道他是她的二叔,此举貌似不合时宜?! 放下茶杯,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二叔,我渴了太急——” “沒事。”冷枭目光烁烁,手指动了动又握住,面色清冷地岔开话题:“說吧,结果。” 看着他,宝柒笑了。 果然還是他了解自己啊,知道她還有下文要說。 定了定心神,她润了嗓子的声音更加清脆了几分,“各位,法医们的鉴定沒有错,死因是心梗猝死。但是我发现一個疑点,十分怪异……死者在临死前大脑精神系统和其它内脏器官,包括肺、肾、胃、心、肝都不同程度地受到過极大的影响。肌肉一度痉挛颤抖,神经错乱,最后心脏破裂而亡。這和单纯的心梗猝死有着很大的差别。” 怪异,疑点?! 负责刑侦的副厅长抽气一下,有了兴趣:“什么意思!?为什么会這样?” 目光敛了敛,宝柒抹了抹额头,认真地說:“具体是受到什么影响导致的我也想不明白,但是,我敢肯定說她的死另有蹊跷,因为這种能让各大器官同时产生如同共振一般的巨大影响,绝对来自外力的作用,而非死者自身的原因。所以我說非常的诡异……” 诡异吧?! 沒有人,沒有伤,沒有毒,为什么会這样? 不知道是不是信不過宝柒,几個人的目光通通都望向了旁边的男法医。 “宝医生的說法是正确的——”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之前只关注了心脏破绽的死因,沒有太注意這個問題,刚才宝医生指点,我重新核对了尸检资料,发现真有這個现象存在。” 是真的?!那…… 几個人互看了一下,觉得有些气氛有些凉。 冷枭的目光更凉,看着宝柒神色微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站在门边儿的一個警察,突然之间,瞳孔涨大,“她不会是撞鬼了吧?!” 撞鬼了?! 副厅长同志看到自己的民警,厉声斥责:“胡說八道,你才撞鬼了呢?這些话不要乱說,咱们是人民警察,要是传了出去,又得被记者胡写一通造成恐慌!我看也沒有什么可蹊跷的。沒有人接近她,她自己走了到冷首长家门口去。大家该庆幸家属沒有追究她死亡原因就行了。现在還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善后吧?正常死亡,又非刑事案件,解剖尸体沒有通知家属到场,這事儿……张副队长……” 被点名儿了,张警官脑门儿冒汗:“厅长……我,我……尽量尽量……” “我不听這些,现在要的是解决方案。” “這事我来负责。”扫了众人一眼,冷着脸沒有吭声的冷枭突然站起了身来。 副市长侧過头,稍微有点儿诧异。而副厅长则是直接问道:“冷首长,你說怎么解决?!” 冷冷睨着众人,冷枭面无表情,像是从来就沒有什么事儿能难得到他一样,直接就把人家的活儿给揽了過来,還說得气势熏天。 “家属的安抚工作我們做,案子移交给我們。” “啊?!” 一般来說,军方是不会要求移交這类案子的。 更何况,這根本就不算是案件,甚至都沒有立案的理由。 吸了一口气,副厅长小声问:“移交案子,用什么理由?” “国家机密,希望你们配合。”冷枭一句不冷不热的套话,直接就掐断了他们想要寻根问底的想法儿。像是非常紧急,他說完這话,不等别人回答,更不管别人的脸色,看了宝柒一眼,径直率先离场。 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两位高官的手指尖颤了颤,被噎得有些上气儿,却又无话可說。 地头蛇吧,有时候也压不過强龙! 何况,有人来接手這件棘手的事儿,想一想,他们不仅不吃亏,正该求之不得才对。 被他的情绪感染,宝柒心裡骇了骇,微笑着向众人示意一圈,紧紧跟着他出了门儿。 在几個特种兵的护航下,两個人非常顺利地上了车。 宝柒看到男人脸上的凝重,好半晌才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 “二叔?” 冷枭侧過身来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张开手臂将她搂在怀裡,声线儿冷冷地命令陈黑狗:“红刺总部。” “啊?!大晚上的去哪儿干嘛?!”长卷的睫毛抖了抖,宝柒诧异地侧過脸去看男人冷峻的脸。 冷冷地扫着前方,男人的脸上阴鸷浮动,寒意逼人。 呃!這個男人! 又在发什么神经啊,冷得掉渣的样儿,忒吓人! 略微沉思了几秒,宝柒左思右想也不太明白。不停打量着他不太对劲儿的面色,终于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拧着眉头:“二叔,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就我刚才說的?!” 冷枭眸色更寒,摸了摸她的脸,张开嘴正准备說话,不巧,他兜儿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瞄了瞄宝柒,他看了一下号码接了起来—— 依旧沒有說话,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冷,冷,越来越冷!整個接电话的過程裡,冷酷得面无表情的男人,自始自终一句话都沒有說過。 到底怎么了?! 心裡更凉,宝柒愣了好一会儿,观察着他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实在忍不住,她猜测着问:“二叔?!发生什么事儿了吧?是不是你查到了虹姐的死因,赶紧告诉我吧?我好奇死了!” “沒事。” 男人侧眸看她。 两個人视线碰撞,一時間气氛有些诡异。 “二叔?!……我不信。”宝柒不解。 可是,对上他一双无比冰寒的眸子,她不得不放弃。 這個男人一贯都是不会直接回答她問題的主儿,问了其实也是白问,索性就闭上嘴巴装木乃伊吧。 她后躺在椅背上,冷枭亦是半阖上眼睛,像在沉思之中不再言语。 沉默着! 一路沉默着! 异型征服者庞大的体积正如他的主人一样,狂肆、霸道、姿势桀骜地飞驰在京都的大道上。随着它一路飙出来的浓重阴影,宝柒心裡的不安感越来越多。 這事儿,太奇怪了! 终于,汽车驶入了红刺总部插着红旗的大门儿。 吱呀—— 车停了下来,還沒有等到她开口說话,冷着脸默了一路的冷枭才敛了眉头,神色凝重地看着她。沉吟着,一板一眼的语气裡情绪难以窥测。 “三個月好好训练,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总部。” ------题外话------ 77厉害吧?!呵呵呵,好诡异啊!凉啊!到底是怎么死的呢——嘶,二叔在干嘛呢?!明儿继续唠叨—— 感谢宝贝儿送的月票,评价票,钻石,鲜花,還有打赏,姒锦记下了!群体木马! —— 附【宠婚】荣誉榜——巴巴掌拍起! 新晋衔一名解元——【snoopysun】女士,升官了!鼓掌!敬礼,戴大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