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米 热血,還有激情。 作者:未知 “165!” “到!” “166!” “到!” “167!” 集训已经进行到第四天了。 此时,训练场上满脸油彩的谢铭诚正在声音响亮的点名。 穿着一身儿宽大迷彩特战服,戴着宽边特战奔尼帽的宝妞儿,脊背僵硬地挺直了站在队伍之中,随着谢教官一声儿‘168’的喊声,清脆地高声回应。 “到——” 训练短短四天,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像武俠小說裡写的那样儿,人枪合一,变成了一支真正的小钢炮儿了,沒有了知觉,对训练麻木了。 怪不得红刺出来的人都那狠劲儿。 假以时日,她相信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抬头,挺胸,迎着教官這两天怪怪的眼神儿裡,她挺直的身体有着骨子裡的硬气。 “跨立!” 谢铭诚呐喊的口令声一出,只听到场上‘唰’的一声整齐响声划過耳膜。全场二百多名战士在他的口令声裡,齐刷刷的背着手,身体呈跨立姿势,等待他的训示。 “同志们,现在是集训的第四天了,相信大家已经熟悉了红刺的训练模式。现在,我给大家通报一下,四天来各队各班的分数情况和成绩。” “是!” 一個個战士的脊背挺得笔直,耳朵都堪堪竖了起来。教官要宣读的是训练进入第四天后,现在每個队的分数情况,沒有人不紧张。要知道,为了提高战士们的协同作战能力,选拔战士的末位淘汰制度也同样适合用每個班,全班成绩是個人成绩的总分。 也就是說,就算在個人考核裡沒有被淘汰,如果所在的班最终轮为了成绩的末位,不管其中的单兵能力有多么的拔尖儿,最后的结果就是,整個班一起提着辅盖卷儿走人。 “6大队5班——” 念到6大队5班的时候,谢铭诚的脸上稍稍凝滞,“现在成绩暂时位于末位!” 末位! 队列裡,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沒有人說话。 直挺挺的站在那儿,宝柒觉得自己身上有无数道视线射過来。6大队5班共计有十個人,除了宝柒之外,其它人的军事素质都是非常强的。不過,到目前为止,除了格桑心若昨儿当面說過她拖全班的后腿之外,其它的八名战友還沒有人說過她。 然而,别人不說,不等于不懂行儿。 以前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当不成兵還可以干很多事儿。 通過這四天的训练之后,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能选拔进入红刺进行集训,对這些战友来說有多么的不容易。他们首先必须通過原部队的层层考核拿到第一的成绩,其次,還要在各军区各兵种的领头兵裡面成功脱颖而出。最后,還要经過冷枭那個恶魔挑剔眼光的认准才能获得這個集训机会。 好家伙,比超女,超男冠军還要不容易…… 如果他们因为她而切断了梦想…… 一念至此,她的身体冷不丁的激灵了一下。 這时候,已经念完了的谢教官正在高声說: “全体都有!负重20公斤,武装越野五公裡!出发——” 部队就是這样,不会给任何人喘息的時間来进行休整。一個接一個训练接踵而来。 第一项就是每天像吃饭喝水一样的常规科目武装越野了。 二百多人的部队在山坡路上奔袭着,宝柒心裡着急想要跑快,可是這训练的事儿和修筑万裡长城大概也差不多,哪儿是她短時間想努力就有用的?! 不過几分钟時間,她又成了赶鸭子的那一個人。 “哼!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跑在前面的格桑心若同志,沒有忘了放慢自己的脚步,给這位落后拖后腿儿的同志下点佐料,加点儿酱油。 咬着牙,宝柒沒有看她,一脑门儿上都是汗。 她沒有說话,当然不是她的性格改良善了,而是她现在自顾不睱,沒有精力应付藏妞儿。 今天是她第一次负重了20公斤进行武装越野,对于她来說绝对是一個极大的考验。老实說,她现在能跑這么远就已经是极限了,换到以前想都不敢想象。而且還能继续跑下去,简直就是潜力无穷可待开发,丫的,藏妞儿還敢嫌弃她? “哼!小菜鸟!垃圾!” 见她沒有說话,常常在嘴皮子吃亏的格桑心若抓住机会用自己能想象得到的极限语言讽刺她。 心裡,顿时畅快了许多。 這個时候,山路正好是上坡的趋势。 看着长长沒有尽头的路,宝柒满脸都是汗水,眼睛有些发花,心裡哀号着觉得跑得越发吃力了。背上的背囊越来越沉重,像是在不停下滑。搞得她不得不一只手反過去托着它,另一只手索性把手裡的枪当成拐杖,撑着自己的身体。 “168,背囊给我!”见到左右沒有人,姚望跑近了她的身边儿。 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宝柒边跑边摇头,“不用。” 跑得轻松,格桑心若撇撇嘴,讥笑:“呵,呵,背囊给我……哼,你们俩不要太過份!” 姚望不知道這妹子吃错啥药了。 宝柒和他对视一眼,心裡知道又不好对他說。 沒料到,他俩都還沒有来得及反驳格桑的话,另一位战友166又退着跑回来了,冲着格桑心若就不爽地吼嚷:“我說165,你說话不要這么损人好不?” 格桑心若心裡憋屈,觉得這些人都是瞎了眼睛护着她。 說话间,更是不客气了,“166,你难道不知道168拖了咱全班的成绩?难道你也想被淘汰嗎?” “大家都是战友,咱们应该想办法帮助168提高自己,而不是讽刺打击她!”166扫着宝柒的脸,瞪大了眼睛恨恨看格桑。 朝天撇嘴,格桑暗讽:“我看你不是傻了,就是色迷心窍了。166,她长得好看有你啥事儿啊?难道你也像169一样,老爸是参谋长?!哼!” “别吵了!”艰难的用手托着身后的背囊,宝柒被他们闹得耳光裡‘嗡嗡’作响。觉得這几個哥们儿的话太影响她对自己潜质的挖掘了,“你们几只小蜜蜂,躲开去叫。放心,我跑不死!” “168,背囊给我!” “168,枪给我!我来背!” 花儿在哪儿开,蜜蜂就往哪儿飞。 她沒有想法,不仅沒有赶走人,又有两個男兵跑過来要帮她减轻身上的负重。 望天! 她现在說话都费劲儿,索性跑着不理会他们。 见到這状况,格桑心若更是咬牙:“……哎哎哎,同志们,我說你们都疯了還是咋的?不往前面冲,都跑回来英雄救美了?!一群脑抽!如果這是真正战场,那么168就是拖累战斗力的主要因素。就算她不自行淘汰,为了不影响团队,我們也要丢弃她。” “爱跑你先跑,矫情什么劲儿!” “……离远点!” “自私自利,是红刺精神么?” “红刺是胜利,不是這种败类!” “等你真正披上红刺的战甲再說吧!” 几個人吵吵嚷嚷着,一路走一路较劲,個個都不是好脾气的主儿,恨不得动手比高下。 “你们在干什么?加快速度,跑——”随队赶過来的谢铭诚看到放慢了速度的几個人,脑袋瓜子都胀大了。愕然了好几秒,狠狠吹了好几声口哨,心裡无比恼火。 漂亮的女人放到了男人堆儿就是祸水,果不其然。 脊背上是审视的光束,不過宝柒顾不得看谢教官对她是什么眼光了,脚步像是被她跑成了惯性运动,就连脑子都快要迟钝生锈了,憋着的一股劲裡,就剩下了一個字——跑。 耳朵边儿,不时响起战友们的鼓励。 “168,扛不住就不要硬扛!训练不是一朝一夕的!” “168,负重给我吧?” 闷头跑着,宝柒始终一声不吭。 作为军人,就要遵守部队定下来的游戏规则。一個部队如同一個小社会,只能她去适应它的规则,不能让规则来适应她自己。 不得不說,人的潜能有的时候真的是自己无法想象的。从来沒有负重過20公斤的宝柒,竟然跑下来了武装越野的五公裡。老实說,她自個儿都沒有想到。 只不過,一到目的的,她全身趴在地上就吐了。 中午在食堂午饭时,训练了大半天的她快瘫软了。 趴在桌子上,半天不爱动弹。 好在,现在的宝柒同志在這群战友中间,已经升到了女神的级别了。喊完口号,唱完军歌,见到她沒有劲儿,竟然有好几個战友抢着去为她打饭。而且几個人還争得脸红脖子粗,這种精神,就连姚望都自叹弗如了。 這么一来,秩序井然的食堂裡,其它的兵仔子们都惊讶了。 一個女人,搅动了万池春水。 作为雄性生物们的本能,天生对雌性生物的占有欲,千百年来沒有過任何改变。 “干什么,干什么?吃個饭也吵嚷!”一阵阵的骚乱声,搞得谢铭诚吹了好几声儿口哨才制止了下来。 他的脑袋更胀痛了。 现在這样的情况,完全有必要给首长汇报了…… 祸水啊! 青白着脸的宝柒摇了摇头坐在那儿,战友们的友情关爱她也不好拒绝不是? 不過么,果然沒有让她失望,格桑心若同志目光裡的不屑更浓重了。以前因为她们仨都是女兵,一般都是坐在一起的。现在她好歹扯着曼小舞的手换到了另外一桌去,两個女兵低着头在那儿嘀嘀咕咕,不时又看她一眼,显然沒有什么好话了。 她大概猜测得到,自己的节操下限在她们的眼裡,一定又再次被刷新了。 同性相斥,果不其然啊! 她正感慨着,食堂裡再次小小的骚乱了起来。 她坐的位置是紧靠着窗户的,她桌上的几個人沒有大的动作,而旁边桌上已经吃完了饭的战友,就差把身子趴到窗户上去了。紧接着,好几個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看到沒有,一号车——” “一号车?谁的?!” “你說傻還真傻?!一号车還能有谁?” 一号车? 心裡默默念叨了一下,宝柒反倒成了這群人裡唯一沒有侧過脸去看的人。說得对呀,一号车還能有谁啊?除了冷老头子之外,自然再沒有别人的了。试想想還真是诡异。身居高位的一号首长和她這個低入尘埃的末位小兵,竟然会是一家人,简直就是一個不着调的极大讽刺。 “168,快看啊!” “看什么看?” “……咦,你都不感兴趣么?一号首长啊?!” 对啊,她要不感兴趣是不是会特别奇怪啊? 心肝抽搐一下,她无奈,不得不装着好奇的样子透過窗户望了出去。 食堂外面的不远处就是大操场了,一号车驶到那裡就停了下来。一些吃完饭出去的战士都规规矩矩地立在原地敬立,個個像雕像般不动弹。 突地,她的目光凝住了。 窗户口不大不小的视野裡,出现了冷枭峻峭的身影。他好像是从军官食堂裡走出来的,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楚他军帽下的冷脸,但是,却能感觉到那股子冷厉和杀气。 司机打开了车门儿,车上的人就下来了。 首先下车的军人果然是冷老头子,她半点不意外。 一号首长嘛。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紧跟着走下车来的两個女人,一個是她亲爱的老妈宝镶玉。而另外一個女人,穿着合身的职业套装,微垂着头,永远保持着低人一等的谦恭样儿……她不别人,竟然是游念汐。 一行人前呼后拥着,径直往行政大楼方向去了。 宝柒收回了视线,默默吃饭,目光有些闪烁。 …… 在军方坐第一把交椅的冷老头子来红刺自然不奇怪。 而他今天带着游念汐過来参观,自然也有他的目的。既然要让她放松警惕,让她相信他们冷家是真诚的想要接纳她,对她更沒有半点儿怀疑,那就是大大方方的带她进入红刺,這個她曾经想方设法想要了解的神秘军事基地。 当然,即使她来了,不该她看到的东西,一样也看不到。 能让她看到的,都是做秀的。 “這儿真是好大呀,呵呵,要是早知道,我也应该读军校就好了……”一边挽着宝镶玉的手腕走着,一边赞叹和感慨着,游念汐愉快的声线儿裡听不出来真假,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瞄向冷枭。 拍了拍她的手,宝妈笑說:“呵呵,說来我還是沾了你的光呢?這么多年我都沒有进来看過……” “表姐,你又取笑我。”害羞地垂下头去,游念汐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冷枭峻峭的身形不变,眉目冷沉,走在前面。 看到旁边走過一個女兵,宝镶玉突然顿住了脚步,侧過身追随人家的视线看了好久,叫住了冷枭,“老二,我能不能见见小七?” 心裡微顿,冷枭转過头来。 撩了撩精致妆容上落下的一缕头发,宝镶玉有些尴尬:“那個……我不知道你们部队的规定啊。我好些天沒有见過小七了,想看看她好不好……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通讯员!”阴沉着冷脸,冷枭突然侧過脸去喊通讯员。 远远跟着的晏不二赶紧上前,“在!” “去新兵集训大队,告诉谢队长,让宝柒来一下行政楼。” “是!” 晏不二的身形远了,游念汐看着前方挺直了腰背的高大男人,一脸的淡妆都靓得通透了起来。其实她本来就长得不赖,這几年不怎么打扮自己的原因自然是为了保持一种自然和纯朴,博取宝镶玉和冷家其它人的好感。 今天冷老头子突然带她到红刺来,她知道会见到心上的男人,自然是要打扮一番的。 要见到宝柒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和冷枭的事儿…… 会不会气得吐血? 想到她有可能的反应,她突然特别期待! …… 宝柒吃完饭正准备回宿舍午休,谢铭诚就過来把她单独叫开了。在食堂的另一边儿,当她听說去行政楼是首长大人的指示时,脸上愣了愣。挑了挑眉头,在格桑心若尾随的不友善目光裡,她大步出了食堂,径直往行政楼去了。 心裡猜测,格桑心若同志一定又在猜她是個什么来头。 或者,她更想用军靴底直接砸在她的脑袋上? 胡思乱想着,她沒有多久就到了行政大楼。大概冷枭打過招呼了,门口两名不熟悉的士兵看了她的铭牌儿之后竟然也沒有阻拦她就放了行。 “各位首长好。”进了接待室,她挺直了胸口敬礼一圈儿,对每個人都微笑着招呼。 无论她现在心裡有多么鄙夷游念汐,然而,不管是作为晚辈還是下属,在两位大首长的面前,她该敬礼還得敬礼,礼貌和礼仪還是要有的。 “小七,赶紧過妈這儿来!”打从她进门起,眼睛就直直盯着她身上的宝妈,看到好久沒有见到的女儿,不自觉就站起了身来拉她過去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她侧過身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女儿,摸摸胳膊探探肩,瞧着瞧着,她的眼圈儿竟然有些红了。 “小七,你怎么搞得,怎么黑了,還瘦了這么多!?” “妈,我這叫着健康自然肤色!”摸了摸脸,宝柒歪着头,笑得又无辜又无害。 睨她一眼,冷枭默然,目光冷冽如旧。 游念汐坐在宝镶玉的另外一边儿,看到宝柒训练之后明显有些凌乱的头发,還有身上不太干净的迷彩服,不由得身心越发舒畅,扭過头来,她靠在宝妈的胳膊上,微笑着小声儿接嘴。 “表姐,我到不這么觉得。你沒发现么,小七的身体壮实些了呢?” 壮实,有這么形容女人的么?! 微微眯起眼,宝柒的视线越過宝镶玉,落在了她的脸上。 這個姓游的女人永远都顶着一张唯唯诺诺的小脸儿,看上去伤害值飙零。一副弱不禁风的孱弱气质,让现在整天老爷们儿堆裡打滚的她也忍不住想要去怜惜。 啧啧,好模样儿! 咧了咧嘴,她忽然笑了:“小姨你今天红光满面,是自己捡到钱包了,還是不小心发现金库了呀?”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后,宝柒和游念汐之间的关系历来就不对付。而她也很少给游念汐好脸色看,五年前游念汐离开冷家,正是拜宝柒一個巴掌所赐。现在屋子裡面的都是冷家人,基本上都知道這個事儿,因此她的话沒有人奇怪。 游念汐面红耳赤,委屈的小声說:“小七,我……” “小七——”想到她和冷枭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宝镶玉有些头痛地站起了身来,一把拽過来宝柒,笑着說:“走,咱娘儿俩裡屋說话。” “哎哎哎,妈!我和小姨說话呢!”宝柒還沒有反应過来,人已经被老妈给拉起来去了隔壁。 母女俩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宝镶玉叹息着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双眼盯着她看,欲言又止,“小七,部队的生活你還适应么?!” “挺好的。” “唉!”看着她,宝妈轻叹! “妈,你眼睛裡装暗器了?!飕飕的——戳得我难受!有啥事儿直接說吧。” 宝镶玉看到女儿脸上笑眯眯的表情,犹豫了好几秒,才小声說:“小七,你二叔和你小姨,可能快要结婚了?” “结婚了?”瞪大了眼睛,宝柒不笑了。 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躲避着女儿的目光,宝镶玉偏過头看向门口,接着就慢腾腾的将那天下午家裡发生的‘大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宝柒。 虽然她沒有明确警告宝柒什么,不過话裡话外的意思比较明显了。为了她今后的幸福生活着想,为了她和褚飞完整的婚姻着想,以后,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盯着她的眼睛,宝柒好半晌才抽足了一口气:“啧啧,二叔還真是强大!” “唉,你小姨這些年来一直是喜歡你二叔的。虽然你二叔未必会喜歡她,但是他自己酒后乱性……” “是啊!酒精什么的……果然很麻烦。” 看到宝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宝镶玉心裡更感慨了!她知道這個女儿惯常的死鸭子嘴硬,即便她再难受都要死撑着脸装下去的。转了话题,她继续叹着气儿說了些家裡的事情。 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微笑着拉紧了宝柒的手,开心地对她說:“小七,我想過了!你集训三個月之后差不多就是三月份了,那個時間和褚飞举行婚礼正好。” “哦!” “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妈都会给你安排好的。你们小孩子都沒有什么经验,一切都让妈来办好了。而且老头子也說過了,一定给你隆重地办,风光大嫁。” “哦!” 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宝镶玉听着她心不在焉的哦哦声,有些心疼了。 大概猜测得到她這会儿的心情糟糕,就不想再给她添什么堵了。吸了一口气,她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轻柔,接下来的话题轻松了许多。 有一句沒一句的唠了几句,宝柒不耐了,准备先离开。 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人在外面敲了两声儿,接着就推开了。 用肩膀推门进来的人正是游念汐,她左右手各端着一杯水,微微垂着头看着水面儿,小心翼翼地走了過来。将滚烫的水放在了她们面前的桌面儿上,她摸了摸耳朵,声音几年如一日的卑微。 “表姐,小七,我给你们倒了点儿水来。你们請喝水吧!” 多有礼貌! 不对,多有女主人的样子! “二婶……”冷不丁地唤了一声儿,宝柒突然站起了身来,眉眼怪怪的瞅着她。 “小七,你怎么這么叫我呀!”脸上倏地一下红了,游念汐接收到她的眼神儿,赶紧羞涩地垂下了头去。 心裡,不住地恨恨暗讽:宝镶玉真是個八婆,果然忙不迭就把那事儿告诉她女儿了。 她当然知道宝柒不待见自己,叫的這声儿二婶更是言不由衷。 只不過,现在时机不合时宜,她是绝对不会在這种紧要关头和宝柒发生什么争执的。 她了解宝柒這個人,知道這個贱女人偶尔脑抽就会发疯,一旦发疯就会不管不顾。 要是她突然发疯作了起来,冷枭会怎么做她不敢猜想。 因此,不管和宝柒发生任何冲突,都对她自己不利,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耐。等到她嫁入了冷家,正二八经成为了冷枭的媳妇,天长日久,两個人总会有几分情义在的。到时候,這個女人還不是任由她搓圆捏扁? 忍就一個字! 一直看着她微笑,宝柒嘴角的笑容,說不出是抽搐還是狰狞。 “二婶……二婶,早晚不得叫么?提前恭喜一下,到时候喜糖记得给我发双份啊?” “小七谢谢你啊。不過,现在八字還沒一撇呢……”唯唯诺诺的小声的应付着,游念汐将自己的脑袋越埋越低,像是羞涩得不行的样子。 实事上,瞧着宝柒现在的脸色,她觉得特别解气儿。 還有她最想做的不是给她倒水来,而是直接将那杯水倒在她的头顶上。 端起水来放到嘴边儿上,宝柒像是觉得水温太烫了不好入口,呼呼地吹着热气儿。 突然,她面色一变,二话不說就含着笑容将手上的水杯斜倒了過来。 不偏不倚,角度适中,一大杯滚烫的水,半点儿她都沒有浪费地通通倒在了游念汐的胸前。 “啊——小七——”游念汐失声惊叫了出来,噔噔退开了几步。 慌不迭地一边儿用手拂着水,一边儿拉扯着打湿了的衣服,不让它贴着肉难受。 冬天的衣服穿得不少,這個水温完全不至于烫伤了她的皮肤。不過,她的惨叫声却特别的大,非常成功地引来了在外面谈话的冷老头子和冷枭。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坐在旁边的宝镶玉完全沒有想到女儿会突然出手,根本来不及阻止她。见到老头子冲进来时愠怒的脸色,她心裡骇了骇,厉色斥责起女儿来。 “小七,你在干什么,還不赶紧给小姨道歉!” 不疾不缓地放下手裡的杯子,宝柒微眯着眼睛望着游念汐。 慢慢地勾起唇角,她的笑容有些邪恶,“不好意思啊,二婶儿,杯子有点儿打滑,不是诚心的。” “沒事儿,我沒烫着!”游念汐摆出来忍耐的情绪,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就连声音都在颤抖。說完了,她又小心翼翼地瞄向门口冷老头子生气的样子,還有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冷枭那张颠倒众生的冷脸。 委屈劲儿十足,心裡却在呐喊和狂笑! “好了,召见完了吧?!我该去午休了,下午還有训练呢。我走了!”挑了挑眉头,宝柒扯了扯身上的迷彩服,走到门边时,肩膀故意挤开了冷枭,嘲讽地瞟了他一眼,径直离去了。 冷枭目光一敛,默然退了出去。 见到他隐忍离开的表情,想到宝柒刚才出去时那個嘲讽冷枭的酸样子,猜测着她心裡的难受和愤怒,游念汐觉得那杯水半点都不烫了,心裡无比的畅快。 二十几年来,从来沒有過的畅快。 小贱人难受了吧?!一定绝望吧?! 垂着头拂拭着自己的衣服,她继续轻笑着‘好心地’在老头子面前为宝柒开脱,“冷叔,刚才是我自己倒水的时候沒有注意,杯子太滑了,小七真不是故意的。沒事儿的,一会儿回去换身儿衣服就好了。” “你這孩子……哎!”冷老爷子感叹了。 亲眼见到女儿把水倒在她身上的宝镶玉,皱了皱眉头,沉默了。 游念汐唇角浅笑。 心裡暗忖,宝柒,你有沒有感觉到什么叫着绝望? 然而,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外面的接待室裡沒有人了。 那個男人,难道追她去了?! 心裡‘咯噔’一下,她状若无意的小心拉了拉宝妈的衣袖,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指了指自己胸前,“表姐,我去一趟厕所,弄弄身上。” “去吧,我在這儿等你。”脑子有些乱,宝妈揉着额头,坐在那儿不爱动弹。 冷老头子目光如炬。 威严地坐在接待室裡,他也发现自己那個不孝子,竟然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 “宝柒。” 背后传来熟悉的冷沉唤声,成功阻止了宝柒‘噔噔’下楼的身影。 顿住脚步,她转過身来,45度昂起了小脑袋,一眼就看到了楼道口那個冷面阎王阴云密布的脸。 冷枭皱着眉头站在那儿,身体笔直地绷紧着,像极了一棵苍劲的松木,冷峻的脸上染着一层清冷的光泽,眉目之间似有千言万语要說,可是唇角却紧抿得像覆盖了一冰层,严肃地冷冷抿着。 目光裡,依旧是一贯的冷酷。 宝柒挑了一下唇,“首长,叫我有事儿?” “宝柒。”重复着她的名字,冷枭眉目敛紧,话在舌尖转动。 “嗤!要是沒什么事儿的话?那我要走了哦——” 說走她就走,哦字刚出口,人就已经迅速转過身去了。 冷冷睨着她的背影两秒,冷枭心裡狠抽。 他并不知道刚才在屋内发生了些什么事儿。更不知道宝镶玉对宝柒說了一些什么话,只知道她如果不是愤怒到了极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杯滚烫的水倒在游念汐的身上。尤其是刚才她看他的目光,除了嘲讽就只剩下镶满的冰刺儿。 双脚不由心掌控,他几乎沒有多想,就疾风一般追了下去。 一把拽住她纤瘦的胳膊,低低沉喝:“宝柒,等等!” “喂,少在這儿拉拉扯扯,被人看见!” 见到她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样子,枭爷的心脏怦怦作响,跳得从来都沒有過的那么快速。喉咙干涩的梗了又梗,他却是一句话都說不出来。 “二叔……”鼻尖儿酸了酸,软腻地叫了他一声儿,宝柒的手软软的放到了拽住她的大手上。 小手真柔和,冷枭心下一紧。 突然,不知道小女人哪根筋抽了,拽住手又低下了头来,猛在在他那只手上咬了一口,样子狂暴得像一头发怒的小母狮子。接着,就在他吃痛之时,毫不犹豫地挥起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速度快得他措手不及。 啪…… 咚…… 前面是她响亮的耳光声,后面是他心崩的一声。 “冷枭,你還能再恶心点儿嗎?贱男人!丫再追過来,我還打你信不信?啐!死不要脸!”双眼直视着他,宝柒咬牙切齿地撂下這一句话,在他无比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厌恶地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蹬蹬跑下楼去了。 摸着自己从来沒有被人打過的脸,枭爷觉得她手指拂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痛。 疼的不是脸,而是心。 在一起這么久,不管宝柒多么生气,她从来沒有扇過他耳光。 因为她曾经說過,男人的脸是不能随便打的,那是男人的面子和尊严。 而现在,她沒有迟疑就扇了他的耳光—— 他的耳朵裡,仿佛還能听到在女兵宿舍时,她在他身下扭动着,一遍遍软着嗓子唤他二叔时的小样子…… 眉敛紧了! 目光冷了,又冷! 此时,楼道的转角处,看到眼见活生生上演的狗血一幕,游念汐的唇角挑得高高的,赶紧闪過身往厕所去了,她现在可沒有胆量去看男人满目赤红的阴沉着脸的狰狞样子。 不過,她的脚步越发轻快了! 晦暗的心,敞亮了起来。 ——★—— 短暂的午休之后,新兵集训大队再次集结。 随着集训時間的推移,不仅训练的难度加大了,需要训练的科目也越来越多了。 今天下午,他们要进行首次射击训练。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预备唱……”随着董教官呐喊山呼震天般的歌声裡,二百多人气势十足地坐上了绿色的军用卡车,浩浩荡荡地唱着《打靶归来》前往红刺多功能靶场。 這個场景非常具有震撼力,宝柒托着半自动步枪坐在军用卡车裡,瞧着自己身上的军装,摸了摸脑袋上只有特种部队才配发的奔尼帽,突然之间就觉得自己又帅气了几分。 不当兵,永远无法体会军人独有的情怀。 热血,還有激情。 “……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跟着大家高声歌唱着,她小心肝儿可劲儿的跳动着。在這之前,她背了整整四天沒有子弹的空枪。接下来,总算是能见识到真正子弹上膛出梢是啥样儿的了。不知道是不是她骨子天性就有嗜血的因子,对于打靶這個科目,她的期待感其实蛮强。 红刺多功能靶场。 這是国家引进了多项国外先进技术,耗费了巨资修建而成的多功能综合性的靶场。 還沒有进入围墙,远远的就能看见它高高的铁丝網。 军卡驶入靶场,宝柒在口令声中跳下了军卡。 转目四望,看着眼前的靶场,她有些惊呆了。 哇靠!這完全就是摸拟出来的一個真实战场呀!她的眼前,一排排严重破损的建筑物耸立着像是弥漫着浓浓的硝烟,碎石砖块儿,瓦砾堆儿,废旧的汽油桶,密布的草丛,战壕和深沟……唯妙唯肖的還原和展现了战场景象。 牛叉! 列队集结,谢教官开始讲解射击要领,并且进行了分解动作演示。 讲解完毕之后,首先进行了一轮個人射击训练,每個人按照规定打满了五发子弹。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裡,宝柒同志兴奋了! 然而,非常遗憾的事情是,虽然她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按照谢教官的射击要领和要求静心静气地瞄准了靶心,但是,最终五发子弹裡還是有四发子弹飞出了靶子之外,淹沒到草丛裡不知所踪。余下的一发子弹准心不错,好不容易留在了靶子的边沿。 她的射击情况,引发了现场兵王们的狂烈大笑声。 提起枪,直起身来,她拍拍衣服不以为意。 成绩虽然差强人意,但她的功劳還是大大有的,至少将射击科目引向了大**嘛。 自嘲的笑着,心裡有点儿抽抽。 姚望撞了撞她的肩膀,小声說:“沒什么,调整好心态,咱们继续下一组训练……” 瞪了她一眼,宝柒茫然问苍天。 丫的,她明明瞄准了的,子弹,它飞到哪儿去了? 子弹打飞了!不過她现在不想服输。都說沒有风雨不见彩虹,哪儿有天生的神枪手?!那啥歌不是唱過么?沒有人能随随便便便成功!除了某些人本来就自有天赋之外,大多数人要想训练出来,靠的還是毅力的坚持的信念。 她宝柒也能! 下一组射击的训练科目,叫着二人协作射击。 二人协作射击时,每人十发子弹,分别对百米开外的人体靶位进行轮流射击。 顾名思义,這個科目的训练要领是两個人协作来进行射击。其中一名战士利用另外一名战士的身体做为枪巴的依托。在射击完成的過程之中,战士的枪不能离开另一名战友的身体,至于两個人射击的姿势和選擇的队友,在班裡自由選擇。 自由選擇的原因,是因为教官說了,训练的個人成绩取两個人的平均值。 宝柒纠结了! 整個新兵集训队伍就三個女兵在他们班,很显然格桑心若和曼小舞已经自动選擇了成为一组。也就是說,在這项必须和战友有亲密肢体接触的射击训练裡,她必须選擇男性战友做队友了。 她该去祸害谁比较好? 沒有料到,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射击会飞靶,但是包括姚望在内,6大队5班的几名男性战友全部自告奋勇地要和她进行同一组射击训练。 咳!多玄乎啊! 可是,除了姚望,她沒有别人好選擇。 其它哥们儿,瞪着姚望,只有陡留失望了! 這個季节的京都,多风阴霾,子弹是不是容易被风吹跑啊?! 半趴在地上,她闷闷的想着。二人协作射击裡,有人用臀部的,有人用膝盖的,也有人用胸膛,肩膀和后背的,還有人利用腿部做枪支依托的。 一开始,她和姚望两個人選擇了膝盖作为支撑点。 但是,宝妞儿的膝盖实在太過摇晃,怎么能托得住枪呀?!怎么比划都觉得别扭。好在姚望是狙击手培养的种子选手,就在她的膝盖上也打出了十环。 轮到她的时候,她趴在姚美人的背上,瞄准了好久的靶位,‘呯’地开枪了。 咳! 老天沒有眷顾她,让风把子弹吹到十环上。再一次的,她跑偏了靶子,子弹脱了靶。 见状,谢铭诚头痛地看着靶子,嗓门更粗了些:“168!集中精神,瞄准靶心!” “是的!教官!” 她清脆的回应声刚落,正在哄堂大笑的战友们突然闭了嘴。 而刚才還喧嚣的多功能靶场上,沉寂了下来。 有啥啊? 不就是脱靶么?怎么沒有人說话了! 呼了一口气,宝柒侧過头去,就看到了冷老头子一行人进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冷老头子挺直了腰杆,手指在比划着,正在介绍了些什么。跟着他身边的冷枭凌厉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自然而然的挪到了她和姚望趴在一块儿的身上。 而他们身后挽着宝镶玉胳膊的游念汐脸上的笑容,像是又绽放了几分。 见到老首长来了,谢铭诚赶紧迎了上去,提手敬礼:“首长好!红刺新届新兵正在打靶训练!” “继续训练!我們参观参观你们的训练成果!” “是!” 高声应答着,谢铭诚又转過身来,对着正在训练的队伍,粗声贯彻指令,呐喊着。 “继续训练——” 姚望仰躺在草丛裡,而宝柒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她闪烁的目光,姚望心裡感慨了。一方面她连续脱靶心裡肯定有障碍了,另一方面现在冷枭過来了,她還能静下心来射击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他低声說:“168,一定要静下心来!打不好沒有关系的!” “你不怕我影响你的成绩?红刺不是你的理想和追求么?”宝柒目光如炬地看着姚美人的俊朗的脸,小声儿嗫嚅着唇问。 她心裡其实比谁都知道,姚望打小儿就爱好射击,立志成为一名狙击手。而现在谢教官也非常看好他的射击能力,有意将他作为狙击手苗子进行重点培养。本来他在這群兵王裡都是佼佼者,现在自愿友情支援来和自己搭配,要是影响了他的成绩就大罪了。 拂了拂她肩膀上的枯草,姚然失笑:“那有什么?只要我的单兵成绩好,总能留下来的。” 宝柒瞪他,“是,知道你老爹是军区参谋长!” “……那我留下来做炊事班长!总行吧?!” “沒听人家說嘛,炊事班也得打得過才行!” “你对我這么沒有信心?” “有啊!姚美人,冠绝一时——” 两個人闲聊着,宝柒觉得脊背有些凉飕飕的,微微眯眼侧過眸子,她正对上冷枭冷若寒芒的眼睛。 抽了抽唇角,一秒后她迅速将卧倒在地上的姚望拉上来坐好,变更了二人协作的姿势。从背上换成了面对面的样子。她正面对着姚望,将自己手裡的枪支架在了他的肩膀上依托住。 這样的距离很近,两個人呼吸可闻。 不期然的,姚望的视线有些热了,碰撞上了她的。 宝柒挪了挪他的腿,枪支狠狠撑住他的肩膀,向前方的靶位瞄准着,恶狠狠的抻掇他。 “别动,本宫打一個十环给你瞧瞧!” 想到自己刚才的念头,姚望脸上烫了烫,视线落在了她娇俏的脸上。 转瞬又挪开去,极力瞄向天空,轻声吩咐她。 “稳住身体,瞄准靶心——” 呯! 一枪迅速地射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射中了沒有。 紧接着,一排排的枪声响過之后,就有人跑過去验靶。 不错!她這一枪虽然沒有打中十环,不過,子弹好歹在靶子九环偏中,算是有了大进步! 小样儿,得瑟了! “怎么样?姚美人!姐姐早晚成神枪手吧?” “嗯。”睨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儿,姚望的视线有好几秒都沒能移得开去。 现在轮到姚望射击,她做依托了! 本来他想继续使用這個姿势的,因为,在他看来,宝柒同志全身最稳定的地方估计就是肩膀了。 不料,宝柒却转過了身去,背对着他,拍了拍自個儿的肩膀。 “来!哥们儿!” 半跪着将枪架在她的肩膀上,姚望试了好几下都有点儿别扭。因为他的個头高而宝柒的個头矮,這样非常不方便。想了想,他干脆像她一样坐在草地上,两條腿分开坐在她的背后将她夹在中间,然后再将枪架在了她的小肩膀上。 這样人裹人的姿势非常暧昧。 尤其在远处的人看起来,宝柒像是整個人都窝进了姚望的怀裡。 坚硬的胸膛不时擦刮着她的脊背,姚望努力平复着呼吸,瞄准远方的靶子。瞄准,再瞄准,继续瞄准。可是,他瞄了好一会儿,靶子竟然越来越迷糊。刚才還让她要稳住的他,不仅心跳开始不匀,握枪的手竟然有些颤抖起来。 察觉到他呼吸越来越烫,宝柒的脊背僵了僵,撩了撩眼皮侧過眸子。 “169,你怎么還不射?” “别动!”姚望低低喝道,呼吸灼烫。 “射啊!你射啊!” “……等下!” 深呼吸一口,姚望的眼神儿,好不容易才从她的后脑勺再次挪到了枪支的瞄准器上。 女人温热的身体就窝在他的怀裡,让他赶紧射。 這暧昧…… 這样环抱着她的姿势,這样近距离和她的接触和身体纠缠,带给他极大的震撼感。 他其实真想好好射出這一枪的,可是他的目光就像被她身上的‘万有引力’给呼拉走了,怎么都无法定下心来了。身体更是完全不听他招呼的紧绷着坚硬起来,从来拿着枪就能沉静下来的心境,迅速土崩瓦解了。 心跳,愈发地快了起来! 而现在,全场都已经射击完毕了,這一轮就只剩下他了。 沉默着,大家都在等待。 有那么一秒,他觉得全场几乎沒有人說话。 耳朵根有点热,略微尴尬一下,宝柒低唤:“姚望!” 听到她带着指责的低喝,姚望浑身更加燥热难堪。可是,心尖尖上却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攀爬,绕得他六神丢了五神,脑门儿上溢满的全是冷汗,完全无法开枪。 “宝柒,对不起!” “說什么呢?!快开枪!沒有什么可丢人的!”宝柒当然听得懂他话裡道歉的意思,因为抵在自己身后那個部位像块儿硬石头,那份沉重的压迫感還有他不断颤抖的手臂实在太過明显了。 “宝柒,你不要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贴着她的地方像是血液都在逆流,姚望捏着枪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狂烈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 身体一动不动,宝柒沉声催促:“丫的,我沒生气!别忘了,我可是男科医生。我懂得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說了不丢人,赶紧的!” “嗯,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狙击手。” 姚望嘴裡答应着,可是举着枪,還是沒有办法集中精神。神经系统无法由着自己指挥一般,浑身的触感像是全部都集中到了身上和她相贴的地方。 因为這种贴近,感觉实在太過美好。 静静而立,冷枭凛冽的眉目,越发森冷了。 胸膛裡无处渲泄的怒火,狂躁的叫器着,奔腾着,让他高大的身躯迸发一种几欲杀人的寒气来—— ------题外话------ 附【宠婚】荣誉榜: 新晋衔一名会元——【shellry】女士,升官了!鼓掌!敬礼,戴大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