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確認情况
那名男性警员放下报纸,抬头望向卢米安,被他大大方方坦然自信的态度所慑,指了指面前的笔记本和吸水钢笔道:
“出示你的律师执照,登记你的姓名和来访事项。”
什么,還要出示执照?假律师卢米安心中一惊。
那么多小說桥段裡,那么多报纸新闻中,不都是表明律师身份就能见到当事人嗎?
卢米安一边俯下身体,拿起那根黑色吸水钢笔,一边念头电转,思考起对策。
這时,他敏锐地发现,对面那位男性警员又将目光投向了刚才放下的《特裡尔青年》报,关注的重点是每年一届的环特裡尔自行车赛。
他对看不看律师执照似乎不是那么在意……卢米安瞬间有了想法,模仿奥萝尔的笔迹写下了“自己”的姓名:
“纪尧姆.皮埃尔,公益律师,见当事人查理.科伦特。”
写完后,卢米安站起身来,故作不经意地望了眼侧面。
他瞬间面露惊喜之色,扬起手臂,高声喊道:
“我的小卷心菜,好久不见!”
那個方向好些人皆一脸茫然地看向了這边,卢米安顺势回身,对负责登记的男性警员点了点头,低声說道:
“我看到了一位朋友。”
這句话的潜台词是等下再来出示律师执照。
不等那位男性警员回应,卢米安快步走向了大厅一角。
那位男性警员拿起登记册看了一眼,又閱讀起《特裡尔青年》报。
卢米安抵达大厅角落后,略微侧過身体,扫了负责登记的男性警员一眼,见他完全沒注意這边的情况,遂露出尴尬和抱歉的表情,对疑惑望向自己的几個人道: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随即提着公文包,走向刚才“挑选”好的一名警察——看到他从登记处過来的一名警察。
“我要见我的当事人查理.科伦特。”卢米安微抬脑袋,略显傲慢地說道。
在因蒂斯共和国,就社会地位而言,律师远胜普通警员。
那名警察望了眼登记处,见沒什么异常,点了点头道:
“我帮你问一问负责那件案子的人。”
一刻钟后,卢米安在紧闭的房间内见到了查理,门外有两名警察看守。
“您是?”查理坐了下来,疑惑地望向桌子对面的卢米安。
他脸色很差,不复之前的红润,表情裡写满了担惊受怕。
他在酒店裡和其他侍者聊天时听過公益律师,知道這是政府专门机构或者慈善组织特意为无钱的嫌疑人請的辩护者,他沒想到的是,自己才被抓进来半天,公益律师就到了。
那些戴假领子的人效率有這么高嗎?
卢米安笑了起来,摘下黑框眼镜,挤了下右眼,用原本的嗓音道:
“你不认识我了嗎?我是你的公益律师。”
查理怔了一下,仔细辨认了几秒,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在他要开口說话时,卢米安戴上眼镜道:
“安静,听我說。”
“好,是,好的。”查理猛然回神。
卢米安收敛住笑容,严肃說道:
“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细节,只有這样才能帮你洗脱罪名。”
“真的?”查理急切反问,就像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卢米安先装模作样地问道:
“你和艾丽斯太太在房间裡从几点待到了几点。”
查理揉了揉脸庞,又茫然又痛苦地回忆道:
“艾丽斯太太叫了客房服务,我不到8点就进了她的房间,一直待到她累了,快零点的时候才离开,那個时候,她刚躺下来,還沒有睡着,還活着!”
晚上8点到零点?每天?那500费尔金也不是好挣的啊……卢米安腹诽了几句,像個真正的律师一样說道:
“你必须对我坦白,任何的隐瞒最终都只会伤害到伱自己。”
“我沒有撒谎,真的是那样!”被卢米安的话语、动作、姿态和口吻感染,查理也进入了状态,似乎对面真是自己的辩护律师。
卢米安又确定了几個细节后,转而问道:
“你得到艾丽斯太太的青睐后,有沒有谁表示過嫉妒?”
“很多,不管是见习的,還是正式的侍者,很多都嫉妒我……”查理回忆着說着。
就着這個话题聊了一阵,卢米安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查理:
“你看看认不认识這個人。”
查理接過一瞧,愕然脱口:
“這不是圣维耶芙嗎?”
为什么穿的是裸露胸前皮肤的性感长裙?
“我確認過了,你房间内贴的画像不是圣维耶芙的,而是著名交际花苏珊娜.马蒂斯的。”卢米安体贴地用“交际花”代替了“妓女”,免得查理受到過大的刺激。
“啊?”查理一脸茫然。
我祈求的是一個交际花,不是天使?
可为什么我的运气好转了?
不,真的好转不会被抓到警察局来……
卢米安又掏出了一张照片,上面依旧是苏珊娜.马蒂斯,但他已经提前用颜料涂绿了那位交际花的头发,做了少许的“修正”:
“你再看看认不认识這個人。”
查理仔细看了几秒,表情逐渐震惊:
“這,她!怎么会?”
“认识吧?”卢米安笑了。
查理抬起脑袋,失去了灵魂般說道:
“她,她是,她是我那些美梦的女主角。
“我不是告诉過你嗎?我那段時間连做了几天美梦,梦裡都是在和她做那种事情,她是那么的热情,那么的温柔……
“你,你怎么知道我梦到的是她?我沒给任何人說過!为什么她会有照片?”
查理再看卢米安时,眼神已完全不一样:
這還是我认识的那個南方小子嗎?
他除了擅长搞恶作剧,长得還可以,沒什么特别啊!
卢米安勾起嘴角,微笑看着查理道:
“你再仔细看看照片上的是谁。”
查理茫然低头,望向那张绿头发的照片。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异常惊恐,忍不住向后缩起身体,弄得椅子吱嘎作响。
“不,不可能!苏珊娜,苏珊娜,她是那個妓女!”查理难以遏制自己情绪地喊了出声。
這個发现让他有种遇到恶灵的感觉。
他向一個妓女的画像祈祷后,不仅立刻摆脱了饥饿困境,找到了新的工作,而且還连续梦到她,和她上床!
這,這不就是撞鬼了嗎?
卢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祝贺你,至少你的眼睛還沒有瞎。”
他打算帮一下查理和他用恶作剧的方式提供情报来惊吓查理這两件事情互不相干。
吱呀一声,交谈室的门被打开了,守在外面的一名警员异常戒备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大喊大叫?”
“我帮他回忆起了一些关键细节。”卢米安平静解释。
查理猛然回神:
“是的,我记起了很重要的事情。”
确实非常重要!
那名警察沒再多问,重新关上了房门。
查理见状,前倾身体,按住桌子边缘,急切问道:
“我是遇到了女性恶灵嗎?”
“不一定是冤魂或者恶灵。”卢米安先是看到查理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旋即补充道,“可能比這更麻烦。”
他的眼中,查理的脸色瞬间灰白。
短暂的静默后,查理关切问道:
“你的,你的意思是,艾丽斯太太是被那個恶灵杀死的?”
“還不确定。”卢米安站起身来,“我需要去看看艾丽斯太太的尸体。”
“你還会检查尸体,找出真正的死因?”查理愈发不认识這位邻居了。
卢米安笑了笑,未做回答。
作为查理的辩护律师,他有权在警察陪同下检查尸体,甚至還能請独立的法医帮忙,所以,在用“纪尧姆.皮埃尔”這個名字签署了两份文件后,卢米安被带到了市场区警察总局的地底,进了存放尸体的冷藏室。
带领他的警察拉出柜子,打开了藏尸袋,指着那具女性尸体道:
“這就是艾丽斯太太。”
艾丽斯生前保养得還算不错,只眼角和嘴边有淡淡的皱纹,她棕色的眉毛很浓,脸颊肌肉略微下垂,皮肤已一片死白。
卢米安随意看了看就对警察道:
“我沒問題了。”
他又不是法医,真来检查尸体,他的目的是確認艾丽斯太太的尸体大概在哪個位置。
出了冷藏室,卢米安侧头对陪同自己的警察道:
“最近的盥洗室在哪裡?”
“走廊到底右拐就是。”那名警察虽然有些不耐烦,但還是做出了回答。
卢米安加快脚步,进了地下一层的盥洗室。
然后,他反锁木门,在這不大的空间内跳起“招摄之舞”。
时而癫狂时而扭曲的舞蹈裡,盥洗室内刮起了阴冷的风,一道又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這裡,一张又一张或苍白或发青的脸孔瞪着空洞的眼睛望向卢米安。
這些都是逝者残余的执念。
卢米安還未真正经历過這样大的场面,一时竟有了被亡魂幽灵包围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一边跳着后半段舞蹈,一边寻找起艾丽斯太太。
沒多久,他发现了那位棕眉很浓脸有凶相的女士。
卢米安旋即抽出仪式银匕,刺了一個伤口,用命令的方式让艾丽斯太太附到自己身上。
艾丽斯太太吞食了那滴血液,进了卢米安的身体。
卢米安顿时浑身发冷,胸口也似乎变得沉甸甸的。
他的呼吸随之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困难。
沒有犹豫,卢米安放大了艾丽斯太太的执念,而不是選擇她的某個特质或是能力。
几乎是瞬间,卢米安眼前一黑,看到艾丽斯太太躺在床上,被塞满羽毛的枕头捂住了嘴鼻,可她的视线内,并沒有什么人压着那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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