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小剧场
听完奥斯塔的解释,卢米安略感好笑地想道:
“這是什么奇怪的规定?”
记起遛乌龟、星际大桥、举着蜡烛参观地下墓穴、跟风跑步等事情,他又觉得這好像也沒什么。
或许特裡尔的市民就喜歡這种与众不同的体验。
望着陆续有人過来,戴上单片眼镜的歌舞厅,卢米安随口问道:
“要是新来的客人之前不知道那個规定怎么办?”
奥斯塔指了指旧街尽头:
“那裡有卖单片眼镜和短西装的商店。
“我怀疑是‘与众不同’歌舞厅的老板自己开的。”
不用怀疑……卢米安咕哝了一句。
他甚至认为蒂蒙斯给“与众不同”歌舞厅定下那样的规矩,就是为了多赚一份卖短西装和单片眼镜的钱。
当然,也是针对特裡尔市民们追逐新潮追逐时尚的风气。
“這开了有多少年了?”卢米安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与众不同”歌舞厅。
“二十年以上吧,我刚到特裡尔的时候,它就在這裡了,据說是特裡尔刚开始流行歌舞厅的时候开的。”奥斯塔望了眼炼狱广场方向,“沒别的事情了吧?我得回地下了。”
他一门心思只想着挣钱,害怕错過了找自己占卜和“帮忙”的人。
卢米安侧過脑袋,专注地凝视起他。
這看得奥斯塔一颗心提了起来,仿佛被猛兽盯住了一样。
“怎么了?”他下意识又堆起了笑容。
卢米安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說道:
“這两天小心一点。”
“什么?”奥斯塔一脸茫然,又惊又惧。
夏尔应该不是在威胁我吧?我們刚才合作得很愉快啊,他還委托我帮他找材料!
卢米安笑了笑:
“字面意思,但和我沒有关系。
“对了,再帮我搜集点水怪的消息,越详细越好,报酬和之前說的一样。”
他是說,我最近可能会倒霉,会被人揍?奥斯塔尝试起解读卢米安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与此同时,他总觉得对方刚才那句话的风格和语气很是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裡听過。
返回炼狱广场的途中,奥斯塔决定自己给自己做個占卜,看是不是真的要走霉运了。
作为一名“秘祈人”,他占卜成功的概率和相应的准确性都比普通人强不少。
這個时候,奥斯塔霍然醒悟,想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有熟悉感。
這不就是他平时对那些“顾客”說话的风格和口吻嗎?
那栋古代建筑对面,卢米安犹豫着要不要去买一套短西装和一個单片眼镜,混进“与众不同”歌舞厅实地观察下环境,搜集更多的情报。
“可要是蒂蒙斯真属于哪個神秘组织,又和警务委员是朋友,为了几万费尔金绑架他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会影响到我做正事,那样一来,买短西装和单片眼镜的钱不就浪费了嗎?這可不便宜。”卢米安该花钱的时候向来不吝啬,毕竟特裡尔有众多的“好心人”,但不该花钱的时候,他還是相当有节约精神的。
考虑中,他环顾四周,发现“与众不同”歌舞厅的斜对面有一家“独自一人”酒吧。
“歌舞厅的顾客和酒吧的顾客有很大程度的重叠,他们应该是竞争对手……”骤然间,卢米安的思路一下开朗。
最了解一個人的往往是他的仇人,最了解一家歌舞厅的则多半是他的竞争对手!
即使他们的說辞大概率会存在夸大之处,但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一些事实。
卢米安转過身体,走入了“独自一人”酒吧。
旧街的建筑都相当古老,大部分能追溯到罗塞尔时代前,它们窗户窄小,哪怕白天,也光照不佳,昏暗成了這裡的主旋律。
在煤气壁灯還沒有点燃的情况下,卢米安穿過只有几名客人的暗色调大厅,来到吧台前方,坐了下来。
“一杯杜松子酒加冰。”卢米安摘下鸭舌帽道。
吧台在酒馆最裡面,光照最为不好,瘦高的酒保整個人都仿佛被黑暗笼罩着,只呈现出相应的轮廓。
以卢米安的视力也仅能勉强看到对方有一头微卷的黑发,眼睛似乎更偏蓝色,鼻梁不够高挺。
等待杜松子酒时,卢米安状似无意地笑道:
“你们這裡生意不是太好啊,我看对面那個什么‘与众不同’歌舞厅就有很多客人。”
酒保将插了片柠檬,放了不少冰块的杜松子酒推到了卢米安的面前。
他望了眼门口道:
“我們的生意也不差,只是大部分人都在地窖裡等着看戏剧表演。
“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点過酒的客人再付5個裡克就能进地窖了,呃,你的杜松子酒8個裡克。”
“戏剧表演?”卢米安沒有掩饰自己的诧异。
這是乱街几家酒吧都沒有的元素。
酒保叹了口气道:
“对面能跳舞,能唱歌,能打牌,能玩桌球,我們总得有点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才能吸引顾客啊。
“北岸很多家酒吧和咖啡馆现在都有小剧场了。”
卢米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這种行为,只能感慨道:
“酒吧生意的竞争激烈到這种程度了啊?”
他随即拿出三個20科佩,雕刻着齿轮元素的银币和一個5科佩的铜币,递给了酒保。
這总计13個裡克,也就是65科佩,包含去小剧场看表演的门票钱。
酒保立刻指了指位于吧台侧面,通往下方的楼梯:
“你随时可以去地窖,端上你的酒。”
不需要给张门票?卢米安沒急着离开吧台,笑着說道:
“对面那家‘与众不同’歌舞厅似乎很独特啊?”
“是很独特。”酒保压低了嗓音,“你是不是被那裡的人骗過钱,所以才一直问他们的事情?”
“是啊。”卢米安坦然点头。
他根本沒想掩饰。
酒保笑了一声:
“每天都有被骗的人找過来,但沒有一個人成功,我曾经看到過天文台区的警务委员孔代进那個歌舞厅,同样穿着短西装,戴着单片眼镜。”
蒂蒙斯确实不简单……卢米安打消了找“与众不同”歌舞厅老板要钱的想法。
他端着那杯杜松子酒,离开吧台,沿楼梯向地窖走去。
還未靠近下方那扇对开的木门,卢米安就听到酒保在上面喊道:
“有一個客人過来!”
吱呀一声,那木门打开了。
卢米安放慢脚步,一边观察环境一边走了进去。
這裡已改造成了一個小剧场,最裡面是半高的木台,两盏煤气壁灯在上方提供着最基本的照明。
光照黯淡或无法触及的地方,以较为稀疏的方式摆放着一张张凳子一排排椅子。
此时,已有二十多個客人坐在這裡,观赏着上方的戏剧表演。
他们沒一個人說话,安静到只有喝酒的动静时不时响起,将暗沉的地窖衬托得近乎死寂。
卢米安于靠近出口的地方找了张椅子坐下,将目光投向了舞台。
正在表演的不是真人,而是半人高的木偶。
它们不分男女皆涂着黄白红三色油彩,嘴角高高翘起,勾勒出一個浮夸的笑容。
這些木偶在细微到卢米安都几乎看不出来的丝线操纵下,或抬手,或张嘴,或转身,或奔跑,表演着一幕幕不同的戏剧。
低沉的男声与略尖的女音不知从何处交替传出,說着不同的台词。
煤气壁灯偏黄的光芒下,周围蔓延开来的昏暗中,那些涂着油彩的小丑木偶显得颇为阴森。
卢米安本能地就不太喜歡這样的环境。
因着不想浪费门票钱,他又看了一会儿,直到這一幕戏剧结束。
整個過程中,周围都沒有一点声音,那些顾客的脸庞或映着偏黄的光芒,或藏于黑暗之中,专注得超乎卢米安想象。
卢米安喝完最后一口杜松子酒,离开了這個只有两盏煤气壁灯亮着的小剧场。
…………
返回老实人市场区的途中,卢米安坐在公共马车靠窗边的位置,望着不断退后的街边商店和路上行人,思考起之后要做的事情:
“一是想办法弄到水怪的肉块,把材料集齐,完成‘预言之术’的前置准备,二是得做点事情提升我在萨瓦党的地位,争取尽快成为真正的头目……做什么呢……”
念头纷呈间,卢米安的目光忽然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穿着白色衬衣、黑色夹克,脸有横肉,褐发微卷的威尔逊,毒刺帮的威尔逊。
威尔逊正带着两名打手穿過市场大道,进了侧面一條巷子,步伐沉稳,体态正常。
“他被我摔成了那個样子,這就沒事了?”卢米安一阵愕然。
要知道,那可是从四楼掉下去啊!
這是什么恢复能力?蟑螂都沒法和他比!
卢米安飞快做起推测:
“毒刺帮有涉及超凡的治疗能力?
“‘耕种者’途径的‘医师’?”
推测到這裡,卢米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他那個梦中,普阿利斯夫人拥有瞬间治愈别人伤势的能力!
虽然這可能有梦境夸大或者扭曲的成分在内,但普阿利斯夫人对应的那條不正常途径确实包含生命领域。
疑似路易斯.隆德的人之前也出现在市场大道……毒刺帮背后的势力和普阿利斯夫人信仰的那位邪神有关?思索之中,卢米安的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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