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威望 作者:木子蓝色 长白山下 长白山下 罗家的院子在南山村的一角,以前算是村裡中等的人家,因为老爹会打铁,有個铁匠铺子,经常帮大家修修农具什么的,有时也会打些简单的铁器到集市上卖,家裡還是有些活钱的。 不過村裡头以前院子最大最好的還是七叔公家的,七叔公是南山村罗氏宗族這代的族长,辈份也是最高的,虽然罗成家其实不是他们一族的,但罗铁匠喊他一声叔,于是罗成他们便要喊他叔公。 他如今也七十多岁,是村子裡唯一一個年龄超過七十的男人,他前后娶了三個老婆,给他生了十七個儿子,不過最后只养活了十三個。 就因为有十三個儿子,所以七叔公家在村裡是說话最硬气最有权威的,虽然他的众多儿子裡還有一個傻子一個哑巴。 這年头,在乡村,谁家儿子多兄弟多谁就說话就硬气,沒人敢欺负。 好在七叔公是個比较明事理的人,对自己儿子约束较好,从不许他们仗势欺人。农耕社会,人多便力量大,七叔公家因此是全村生活最好的,有大院子,屋裡家具也齐全。 過往,村裡但凡有個纠纷什么的,大家肯定要找七叔公的。 七叔公家的厅堂,往往便是村民们自治裁决的公堂,七叔公家的院子,還经常坐满村人们,举行一些村民大会。 比如說以前有家媳妇偷汉子,奸情暴露,然后男人到七叔公這裡請求主持公道。于是七叔公便让他的儿子们随那男人,把奸夫**抓起来,将他们当众吊起,然后让全村人過来讨伐。 最后扒光了女人的衣服,還往她身上泼粪,那個男人是外村的,被打了個半死,下面的两颗蛋都被打碎了,人给废了才放掉,外村那家人甚至不敢声张。 女人后来被男人领回去,但当天就投了河。 這件事情前后都沒有上报县裡,裡正知道后也并沒有干涉更沒追究。 這就是這时代的特征,在乡村,宗族有很大的自治权,县裡都往往是默认的。 只是今天。 南山村民们却纷纷来到罗成家。 大家或提点肉干,或拿点干果。 每個人脸上都堆着笑。 罗成让阚棱、王雄诞他们拿凳子出来招待大家,沒一会,家裡的凳子就坐光了,后到的人便只能或站或蹲。 外面风大,于是大家都挤在厅堂裡,好在厅堂较大,可最后還是挤不下了。 最后,只得在院裡生了一大堆火,于是大家便来到院裡,围着火边烤边聊。 基本上全村的村民都来了,连七叔公都来了。 有人是看罗铁匠家发达了,罗成兄弟们当了官,于是想要也跟着罗成一起做事的,有的则是想来找罗家借点钱应急過年的。 還有是有纠纷,想找罗家来仲裁的。 各式各样,還有单纯就是来恭喜下罗家,或是来凑凑热闹的。 搞的倒跟罗家办大席一样。 对于這些村民们,不管是有求的,還是来凑热闹的,罗老爹都是笑脸相迎。 家裡的瓜果点心也拿出来摆上,還烧水煮茶。 七叔公因为辈份高,過去也是村裡的村长,虽然說如今村长這個位置交给了儿子,可多年积威,威望在那。 他身子骨也很硬朗,但是脾气比较火爆,不管是在村裡還是在家裡,都是那种强势的人,他家十三個儿子,除了那個傻子和哑巴沒结婚打光棍,其余的都成亲了。 但因为他不许,這十一個已经成婚的儿子,愣是到现在,都還跟着他们一起沒有分家。 在七叔公面前,谁也不许提分家,他說分家就是不孝,一家人就得在一起。他還牢牢掌握着家裡的经济大权,种地的收入,一些零杂收入,那都是要上缴归公的,不管是谁赚的,不许有私房钱,儿子们除了妻子带来的嫁妆外,家裡钱都是七叔公管着,要用钱還得申請。 這是一個典型的中国式家长。 他年纪大了,也自恃身份,便不跟其它人一样围在外面烤火,他坐在厅堂裡跟罗成聊天。 “我知道我儿子们不满我老头子很久了,他们早想分家,我一直不许。可是他们心裡一直不痛快呢,本来我想,等到我老死了,他们谁爱分谁分,想怎么分怎么分我也管不着。可今天,我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分吧。” 七叔公說想請罗成来为他们家主持分家。 分家是個麻烦事,许多人家儿子多,成婚后便要分家另過,然后便会生出无数的纠纷来。甚至有的父子、兄弟,都因为分家,最后翻脸反目成仇的。 七叔公以前不肯分家,就是因为家裡儿子多,怕分家会分出事来。而且他向来說人多便好做事,而且家裡還有一個傻子一個哑巴,沒有成家,分了家他们沒法子過好。 再說他也老了,這家一分,也沒有人照顾他们两個了。 可现在看着罗铁匠家這么运气好,儿子们发达了,可听說罗家都一样打算年后分家,到时成亲的老大老二,和年后成家的老四都会分出另過,他便也想通了。 “小五啊,分家可以,但我們年纪老了,得顾我們两老,還有老八和老十三,他们两個残疾,他们這些兄弟也得帮着照顾。” 罗成被迫成了主持人,于是只得道,“七叔公,這是自然的,不管分不分家,這照顾父母都是本份,你们生养了他们,如今老了,他们有义务照顾你们。至于残疾的兄弟,也一样有手足之情,照顾他们也是本份。” “那你来跟他们說吧。”七叔公道,“你来主持怎么分這個家,我来分,到时這個說不公,那個說不平的,难分。” 清官难断家务事,罗成本不愿意插手,但乡村也有乡村的行事方式。比如以往,村裡有人分家,便多是請求七叔公主持,然后邀請不少村民做见证。 大家习惯了這套方式。 只是過去大家都是找七叔公主持,如今变成了找罗成而已。 罗成說自己才十六岁,可七叔公說你十六岁但却是官人,我們南山村几百年都沒出過一個官人,你是官,你主持大家都服。 “好,小六,你去把七叔的儿子们叫来。不要让各家的媳妇进来,分家是男人的事情,女人掺杂进来容易扯不清。”罗成吩咐道。 七叔公一听,对罗成点头,“這下我老头子完全放心了,你做事确实有讲究。” 分家其实說难也难,說简单也简单。 七叔公家一直都是吃大锅饭,一大家子一起耕种一起生活,所有的经济都由七叔公掌管。 因此七叔公先把家裡的底子告诉了罗成,家裡有大院一座,另外還有后来在边上又盖了两座院子,三座院子房屋有近三十间屋子。 家裡田地有二百多亩,另還有大约三十亩左右的开荒旱坡地,家裡還有三头牛,鸡鸭鹅羊猪一些。 钱、绢也有一些,但不多。 最后,连家裡几床被子几副碗筷也都算进来了,锄头菜刀等农具工具也都列了数。 罗成一一记录下来,然后问坐在下面的七叔公家众兄弟。 多数人倒沒什么疑问,但也有几個儿子說家裡怎么才這么点钱帛? 七叔公便做了說明,每年哪哪花销哪哪支出,又哪哪人情,再每年大概多少收成,又多少租赋等。 “既然家底已经盘清,大家也確認无误。我的意见呢,是把這些家当分成十四份,你们十三兄弟一人一份,老两口再留一份,怎么样?” 老大不满的道,“我爹娘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就算分了地也种不了。還有我那两個兄弟,一样沒法自己种地。不应当再单独分一份给他们。” 马上有几人也說不当给他们也分一份。 “诸位叔伯,虽然他们年纪已老,或者說有残疾,可既然是分家,就应当一人一份。咱们這裡分家的规矩,例来是分家按父子兄弟来算,不算女人的,也不算孙儿辈的。所以這家要分,只能是分十四份,至于說他们年纪大了,或者残疾能力不行,這另有办法。” “家当一人一份,不管是田地還是房屋還是家具,又或家裡的钱帛、牲畜等,都是一人一份。七叔公年纪大了,那他的那份地分到手后,可以再交给你们兄弟种,然后你们每年交给佃租也是一样的。等七叔公百年之后,他那份,再由你们兄弟平分。” “你们那两位残疾兄弟的地,若是自己一人种不了,我觉得可以让他们两個打帮一起种,然后你们兄弟伙平时帮衬一二。比如說农忙之时,各家抽個半天一天時間,帮他们安种、收割,這样他们也能够养活自己了,你们觉得呢?” 七叔公表示同意。 他一众儿子中,有人觉得不如直接把地全分给他们,然后他们再各家凑点粮食给父母和那两兄弟。 但七叔公不同意,“我要分一份,你们要是不愿意佃种我的地,我就佃给别家种。” 最后,大家還是同意了罗成的分法。 田地均分十四份,一人一份。 而耕牛、农具、家畜家禽、家具這些,则是先作個价,然后均成十四份,大家可以交换,也可以买下,但总要补偿其它人,最终大家得要扯平就行。 沒有了各家的媳妇们参与分家,男人们倒還算比较痛快的,左分分右分分,中间也偶尔争吵几句,但有罗成压阵,倒沒吵的多厉害,最终還是达成了一個分家协议。 罗成亲自提笔起草了這份分家协议,上面把详细分家方案写明,然后他写下了自己主持人的名字,又請了同村几位辈份大的按了手印做为见证人。 最后七叔公和十三個儿子全都在上面按上了手印。 “這份就存留在村裡做個备份,我另外再给你们每人写一份,大家再都按個手印,以后各执一份,不得反悔,更不得闹事。分家之后,你们也依然是父子兄弟,希望大家以后相互帮助,互相照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若有事后反悔,闹事挑衅的,全村共唾弃之!”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