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山穷水尽 作者:木子蓝色 作者:木子蓝色分類: 荥阳。 猛攻多时亦无法攻破虎牢关,各路官军却已经渐合围過来。 楚国大帝杨玄感便在虎牢关下大营召开了御前会议。 這次会议除了他的元帅李子雄外,還有刚从河北赶回来的左仆射李密。为了安抚李密,杨玄感一见李密,就加封他为太尉、尚书令。 “诸卿都议一议吧。” 杨玄感身着铠甲,因为仓促登基,皇帝不但沒有京城也沒有皇宫,而玉玺、皇帝冠冤這些自然也沒来的及备,而且這些东西也不是随便能弄的出来的,于是杨玄感這個皇帝到现在连一天龙袍都還沒穿過。 第一個发言的是李子雄。 虽然他统领大军攻打荥阳关,屡攻屡败,但杨玄感還是很信任他,大概也是除了他也无人可用了。 “陛下,如今虎牢关援军益至,我军数败,不可久顿于此坚城之下,不如直入关中,开粮仓以振贫乏,三辅可指麾而定。据有府库,东面而争天下,亦霸王之业也。” 這個时候,连李子雄這個主帅都不敢再說继续打虎牢关了。 西入关中,這本来是李密当初给杨玄感定的三策中的中策,当初杨玄感沒同意,选了個攻洛阳的下策。 此时,当初的上策攻涿郡堵杨广自然是行不通了,下策打洛阳更是沒戏,只剩下這一條路可走。 于是大家都表示這個计划不错。 李密看着這些人,心中长叹。 “陛下,如今元弘嗣握强兵在陇右,可声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关,可以给众。” 李密虽然对杨玄感无比失望,可大家都是一條绳上的蚂蚱,還是只能帮着出主意。他的主意很简单,其实就跟上次黎阳造反时的套路一样。上次是以罗成在东莱造反,他们要去平乱为由征召兵马。 而這次,李密說,咱们可以造個谣,就說陇右的元弘嗣造反了,派人来接咱们入关。這样呢,也能缓解下如今我們的军心士气不振的問題。然后我們可绕過虎牢关,往西南走,我們不走虎牢不走潼关,咱们走南阳走武关,经蓝田入关中。到了那边,咱们還可以假冒是去平陇右元弘嗣造反的官军,骗开武关,然后直取长安。 杨玄感觉得武关的官军也必有那么好骗,可现在這個时候,他也只是想先骗骗自己,麻醉一下。要不然,這接下来還怎么搞。 沒有人再說要破虎牢,占洛阳了。 包围圈已经形成,他们现在想的只是打破包围,来一次千裡大突围。如果能够侥幸逃进关中自然最好,实在不行,也不能留在這裡等死。 不過這個计划也确实還是可行的,前提是如果能够一路顺利的杀到武关,再突破這道雄关进入关中的话。 不敢說就真能攻破大兴,起码也能苟延残喘,增加点時間了。 李密沒忘记提醒杨玄感。 要想這個计划顺利实行,唯有一点,就是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打仗也是一样,不能给官军有時間各方反饋消息,互通情报。 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毫不拖泥带水的杀到武关去,然后破关入关中,趁诸军都還在荥阳這裡搞包围圈的时候,咱们来個避实就虚,攻破关中。 杨玄感這個时候也从谏如流。 于是当天晚上,二更时分,杨玄感就悄悄的带着全军撤退,为了能够多争取一点時間,他甚至下令,营寨物资等全都不带,甚至许多投奔他的兵马的家眷老营,也都不带。 杨玄感逃命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他与李密两军汇合,各只带了约三万人南逃,沿着运河先南下,然后再沿蔡水进入淮阳郡,绕過赶到许昌的卫文升军,往汝南、南阳跑,经南阳盆地逃入山南,直奔武关而去。 不得不說,這一招還真是大出各路官军意料之外。 杨玄感跑了一夜,荥阳关上才发现他们半夜跑了,张须陀和裴仁基一商议,得防杨玄感搞花招,于是裴仁基率兵一万出城追,张须陀继续镇守虎牢关。 裴仁基兵少,不敢追太近,于是一路吊在后面慢慢追。 那边卫文升带着六万兵马刚辛苦赶到许昌,结果收到消息說杨玄感居然已经从他们南边跑了。 于是卫文升也只得带着兵马汇合裴仁基一起追。 一开始,卫文升和裴仁基都不敢确定杨玄感是要去武关,還都一直认为他更有可能是要绕過虎牢,杀到洛阳去。 所以一路上,左截右堵的,结果预料错误,倒是让杨玄感成功的杀入南阳。 這时再要追,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进入南阳盆地,這时候许多叛军都不愿再跑了。一路上逢郡過郡,逢县過县,不攻城不破县,只知道跑跑跑,为了速度带的粮食也不多。 一路上叛军粮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這几天都开始减少配给,叛军大多都吃不饱。 因此到了南阳城下,不少将领就向杨玄感进言,說南阳空虚,又多粮食,攻之易下。南阳是一個大盆地,這裡向来是十分富裕之地,說存粮多是沒错,南阳空虚也沒错,因为之前卫文升从南阳附近经過,也从這裡召走了守城之兵。 還有人跟杨玄感說,過了南阳,再往西进,可就都是险山恶水,到时若是诈不开武关,少不得還得强攻硬打,若是军中无粮,士兵疲惫,還如何攻城呢? 所以,先趁南阳空虚,咱们攻破南阳,好好的吃顿饱饭,顺便抢掠一下,振奋下军心士气,咱们然后再去攻武关不迟。 杨玄感左想右想,觉得也确实是這么個理啊,沒粮食還怎么打仗,于是同意。 李密率领后军,听說這個消息赶紧来见杨玄感,苦劝說我們之前可是說好的要兵贵神速,要诈开武关,咱们在這裡打南阳,那武关不是一下子就知道了咱们来了?還如何骗?再說了,卫文升和裴仁基两狗日的就一直在后面追着呢,虽然判断失误,以为我們会去洛阳,所以跑北面封堵,可如今知道我們要去武关,肯定正全力赶来,咱们這個时候還在這裡打南阳,到时他们大军一到,咱们前不得据关,退无所守,大众一散,何以自全? 杨玄感听后觉得這话也很有道理。 但犹犹豫豫半天之后,杨玄感還是决定攻城,“军不可无粮,无粮则自溃也,且先待我取下南阳,夺城中之粮再說。” 南阳城兵确实不多,但南阳也是一座大城,而且太守還是杨家的宗室。他守起南阳来,比谁都积极,别人城破了還能降杨玄感,他能降嗎?再說了,谁不知道杨玄感要完。 所以他全力组织守城,杨玄感猛攻三日,结果居然沒攻下来。 而這宝贵的三天時間,却又让卫文升和裴仁基终于赶到。 一边是军已无粮的六万叛军,一边是好不容易追上叛军正士气如宏的七万官军,两军毫不客气的在南阳城下大战。 毫无悬念,杨玄感虽猛,可他的六万兵根本比不過卫文升和裴仁基的七万官军,更别說全军又饥又疲。 一日十战,十战十败。 杨玄感军溃百裡,六万众一日散尽,只余十余骑相随狼狈逃窜,李密李子密等也全都在混战中溃败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