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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华 第296节

作者:未知
阿乐不愧是我大唐第一豪杰,哪怕身负重创以死相拼,也不辱使命将宝物夺回。 如今玉玺便在朕的手中!” 說话间李渊将锦匣打开,自裡面取出玉玺高举過头,日光照射下,玉玺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這枚玉玺本身光泽并不如何醒目,可是在群臣看来却是光华夺目耀眼生辉。 有些人已经下意识地用袍袖挡住面目,還有些人已经下意识地施礼朝拜。 万岁的呼声如同山崩海啸席卷而来,李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笑得格外开怀。 在他眼中,這满朝文武已经变成了天下诸侯,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各路枭雄反王便会如這些文武一样,跪倒在自己面前遵奉自己做四海之主。 第七百六十章 肝胆(二十五) 李渊的一番话,不光是在大庭广众下宣布传国玉玺已经落入自己掌中,更是把李世民私自离开长安南下的行为予以正当化,从无令偷逃变成了奉旨南下接应徐乐。 如此一来,他所有的罪行自然都一笔勾销。 非但如此,徐乐的功劳,也少不了李世民一份。 固然从头到尾,李渊都沒有夸奖李世民半句,可是聪明人自然能理解這裡面的含义。 自家父子用不着虚文敷衍,何况李世民贵为亲王也沒有什么可奖赏的必要。 只要不說惩戒,其实就是恩赏。 之前惦记着李世民兵权的,這下全都沒了希望,乃至于那些想要寻机发难,弹劾李世民行事荒唐不顾大局的,也全都乖乖闭嘴。 玉玺的分量大家心裡都有数,不管用什么手段把玉玺拿回,都是天大的功劳。 有這桩大功在身,便是有些许不检之处也无伤大雅,只要脑子不犯糊涂,便不会选這個时候触李世民的霉头与他作对。 聪明人已经猜出来,今天李渊摆出這等场面,又是全副天子仪仗又是文武群臣全都出城迎接,就是用实际行动给李世民撑场面。 让那些之前存有小心思,想要分散兵权的人全都闭嘴。 大队人马入城之后,李世民和徐乐便被李渊直接接入大兴宫内,除了他们两人,另外一個随行进宫的则是杨思。 韩约、小六、步离三人并未进宫,直接被送去了住处。 這四個人裡面,以徐乐的伤势最重,可是如今恢复最好的還是徐乐。 到底是徐敢不惜倾家荡产为孙儿打下的良好根基,再加上自小练就的童子功,让徐乐的体魄远胜于常人。 那一身重伤不但未曾损伤性命,甚至也沒有妨害他的恢复。 這一路上既有医官精心调养,又有上好药物供应,徐乐身体得以迅速恢复。 如今虽然還沒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确实已经不妨碍他打拳练武,又或者披挂上阵。 其他三人到底是沒有徐乐這等修为,虽然性命保全下来也不至于落下残废,可是依旧虚弱的很,不适合与人交涉,更别說酬酢交际。 是以此刻让他们回府,则是李渊考虑周到,对谁都是好事。 至于杨思,她的身份眼下還是個机密。 长安城中知道大隋公主到来的寥寥无几,除去李家父子以及几個心腹内侍之外,便只有徐乐這一行人。 乃至杨思进宫,都是趁着之前大家注意力集中在李世民、徐乐以及玉玺的时候,偷偷送上车仗一路进宫,并未惊动外人。 杨思本人对于天下大局未必有什么影响,可是她這個杨广遗孤身份毕竟敏感,一旦暴露在人前,势必会引发這样或者那样的麻烦。 徐乐在船上的时候便和李世民商议過,杨思的公主身份最好不对外宣扬,让她以普通女子身份在长安城内生活。 有玄甲骑大军庇护,再有徐家闾那些妇孺照应,应该可以保证她的日常生活不至于被打扰。 李世民对于徐乐的要求自然一诺无辞,可是這件事瞒天瞒地也不能瞒自己的父亲,再說抛开国事单论家事,杨思也是李渊的外甥女。 眼下两家虽然不共戴天,可是這层关系還是存在,杨思要想在长安正常的生活下去,也不能和李家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是以入宫认亲参拜,這些也是应有之意。 自然,李渊对這個外甥女实际并沒有什么感情,眼下更是顾不上与她攀谈家常敷衍场面。 对于李渊而言,当下最重要的事只有玉玺、徐乐這两宗而已。 玉玺是死物自己不会走,因此他现在最关注的当然是徐乐。 一路上与徐乐同车而行,碍于人前眼杂,倒是沒什么话說。 等到进了宫中左右沒有外人,李渊便彻底放开怀抱,命内侍服侍自己脱去冕旒衮服,换上一身家居常服折脚襥头,拉着徐乐坐在榻上叙起了家常。 李渊的态度和蔼语气亲热,一如之前一样,完全就是個父执长辈关心子侄的身体。 哪怕徐乐再三表示自己身体沒什么妨碍,李渊還是要求稍后召御医前来再次检查,更是把宫中所藏珍贵补药流水般赏赐下来,命内侍送入徐乐的宅邸中。 随后不等徐乐开口,便說起鹦鹉洲之事。 “朕知道你此行不太平,却不想居然出了這等事。 說起来也是朕的不是。 总是念着杨家父子为人刻薄寡恩,大家日子過得都不舒坦,彼此之间理应互相帮衬,否则就更难以過活。 哪怕是有人行止不端乃至为非作歹,也是小惩大戒,希望他们自己知错改過自新。 再不然就是念着他们祖宗的功劳,于后人高看一眼,不想让他们的日子太過艰难。 不想朕這份好心,却养了一群不知感激的狼心狗肺之徒!什么腌臜事都做得出来,還要牵连无辜之人为他们做倚靠。 孤這次也不得不狠下心肠,对于這等人不能再姑息养奸。 该让他们知道,有些事做不得。 你尽管放心,這件事朕肯定会为你做主!” 依徐乐之意,本就是想回京之后就去找李建成把這笔账算清楚,不管李家现在是否已经称帝,也不管李建成是什么身份,做了這样的事,自己就不能白吃亏。 当日韩约受伤不轻,這笔帐肯定要讨還。 可是如今李渊這么一說,倒是把徐乐的路给堵死了,他如果再自己去寻仇,就是不相信李渊的诚意,是以只好点头称是并未多言。 李渊随后又问起江都的情形,以及杨广的种种作为。 這次出使任务因兵变而失败,但是徐乐绝非无功而返。 且不提玉玺的重要性,就单纯是走這一遭所见所闻,就是一笔极为宝贵的财富。 毕竟李家谍子所能打探到的消息和徐乐所接触的层面不同,彼此之间互相印证,就能对江都乃至整個东南的情况有個大概的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随着骁果兵变杨广被杀,接下来不管是李渊還是其他北地豪强,都得要面对骁果军的兵锋。 两军交战固然需要是兵士战力主将将略的比拼,但是情报的作用童养不可小觑,对对手的了解每增加一分,交战时就多了一分胜算。 若是能够有针对性地做出布置,根据对方特点避实击虚,就能减少许多不必要伤亡。 是以李渊对于江都情况的关心倒也是情理中事,徐乐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但详细介绍了江都城中具体情况,骁果军的战力、甲杖以及军中将领的手段,還把几次与杨广交谈的內容也原原本本对李渊說明。 這也是徐乐的精明之处。 他這次去江都的時間实在太长了一些,已经远远超過为使的必要。 最后杨广更是把女儿加玉玺托付给自己,自己也确实为了保护杨广的女儿舍命搏杀险些丧命。 固然這些事不能說明什么,但如果落到一個小心眼的帝王眼中,這些事加在一起就可能导致君臣猜忌甚至反目。 李渊未必是這种小气的人,不過他绝对是個聪明人,如果自己說這么长時間和杨广并无联系,那就未免有欺君嫌疑,哪怕李渊脾气再好也要发火。 再說那样做等于是把李渊当外人,于两家的交情也交待不下去。 是以徐乐選擇和盘托出,就连關於自己父母遇害之事也說得明明白白。 說话的时候,徐乐也在看着李渊,查看他的反应为何。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李渊听了這话后有任何反常举动,绝对瞒不過自己的眼去。 李渊如果真是出卖自己父亲,导致父母惨死的仇人,徐乐未必会当场出手将其格杀,但是长安城肯定不会再待。 大不了带着部下去别的地方存身,也不能真的跟杀父仇人为伍。 李渊的脸上和眼神都沒有任何波动,从头到尾就是细心倾听,直到說起徐卫之死,他也沒有表现出愤怒或是委屈,只不過在眼神中多了几分悲伤。 等到徐乐說完,李渊才长叹一声:“开皇天子算不上一位仁君,但总归還是個明主。 至于杨广,他不但暴虐更是糊涂透顶,且不說他把大好江山败坏成這副模样依旧毫无愧疚,就說当年之事,他居然到现在還沒想明白,居然认为是朕的不是。 朕相信他沒有对你說谎,只不過是他自己脑子糊涂,一直就沒想明白事情到底出在何处,加上他为人刻薄,便将天下人想得都和他一样,如此归因倒也不算奇怪。” “陛下,臣相信当年之事……”李渊打断徐乐的话:“此地不是朝堂,不必這般拘束,唤我叔父便是。 朝堂上讲规矩纲纪,是为了给群臣做表率,否则大家都仗着往日交情不受约束,天下便不成個样子。 私下裡便不必讲那么多礼数,朕也把你当成自家子侄看待,若是你和群臣一样称呼,朕难免要疑心,阿乐是否真的信了杨广鬼话,与朕离心。” 徐乐应了一声,并沒有做出表示,依旧在观察着李渊。 能够成功骗過杨广,最终主导晋阳起兵的枭雄,肯定不会被人轻易看穿。 想要看出他說得是否是真话不是件容易事,徐乐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相信其无辜,总归是要观察仔细再做道理。 這时,李渊又开口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肝胆(二十六) “杨广此人独断专行目无余子,在他的心中,只有自己是人,其他人都不算是人,沒有资格与他为伍。 就算是他极为倚重的大臣或是看重的武人,都不過是工具而已,一如宝刀名马,不管如何喜爱,都不算是人也就成为不了朋友。 是以他是真正的寡人,只有僚属沒有亲朋。 哪怕是自己的子女,也在他猜疑乃至利用的范围之内。” 徐乐点点头,对李渊的观点表示认同。 這是放在眼前的事情,杨思算是杨广爱女,可是他将其托付给自己时,也沒說玉玺的事,肯定是担心自己不答应,或是中途把玉玺丢下。 這种人在最后关头,也是把女儿算计在谋略之内,李渊对他的断语倒是非常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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