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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华 第299节

作者:未知
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今后如果李建成還是不能有效的约束部下,那么李渊就会亲自出手除去害群之马,以免一二小人坏了大事。 最后更是宣布,从李建成的采邑中拨出五百户给徐乐,作为供应杨思饮食用度的来源。 另外原本李家在长安城内的府邸,也赏给徐乐使用,以便安排家中人员,保证不让杨思受委屈。 這一番敲打的力道可是不轻,不但是让李建成在兄弟和徐乐面前丢了面子,更是要让出了一所宅邸。 虽說李建成不缺田宅,但是李家在长安的旧居意义非凡,原本李渊把這处宅邸赏给李建成,可以看作是一种暗示,暗喻日后李家的家业必然由长子接管。 如今這处有象征意义的宅邸赏给了徐乐,难免惹起别人怀疑。 固然徐乐沒有可能接管李家,但是這种变化是否意味着皇帝对于长子不满? 大位归属是否又会产生变数? 李唐新立,群臣尚不能归心,大家本就存在着各种疑惑。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他们看作某种征兆或是乱相之始。 這么一处有意义的田宅变更,大臣们不动心才怪。 徐乐不准备真的住进那所老宅裡,不管怎么說那也是李家产业,即便是天子降旨,自己住进去也感觉有些古怪。 再說李渊虽說是武功勋贵出身,但是身上文气太重,宫殿布置的极有江南风范,祖宅想必也是那副模样。 在那种环境下住久了,就很容易像杨广一样被消磨了锐气,于武人而言颇为不利。 是以不管李渊怎么說,徐乐肯定不会动,不過李渊這种态度表达出来,也算是给自己出气。 当然,作为回报,自己也就不能直接找建成发难。 如果像对待窦奉节那样把李建成毒打一顿,那就未免欺人太甚,即便是徐李两家关系再好,李渊也绝对不会相容。 所谓杀人不過头点地,李渊以帝王至尊做到這一步,自己也就只能放過李建成,暂时不与其为难。 不過這不代表這件事就這么過去,徐乐已经打定了主意,這些田产宅邸,自己不会动用,而是准备拿来给李建成做赔偿。 既然李渊用财货来平息這件事,自己就可以有样学样,以财货为赔偿,先出了恶气再說!李建成不能动,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能动。 鹦鹉洲那些强盗是谢家部曲,自己就去找谢书方說话。 等到收拾了谢某之后,再把這些财产赔给他,這才算公平。 虽然有這份心思,但眼下不是动手的时侯,不管怎么說也得先回府中料理。 自己走的时日不少,玄甲骑的情况如何,跟随自己一路前来的乡亲部曲是否受了委屈,這些都得自己查问明白。 如果有人趁着自己不在期间,对自己的部下进行打压,此番就借着收拾谢书方的机会一起解决,让他们知道厉害。 徐家门外,已经多了值宿卫士。 原本徐乐是不讲這些排场的,也认为沒什么必要。 可是此番他刚刚来到门前,便有卫士上前接缰绳,他仔细看去发现這人居然還是徐家闾的庄客,与自己還是老相识。 自玄甲骑成军之后屡次大战恶战,战功彪炳死伤亦重,最早那批徐家闾的庄客损伤最大。 能活到现在的庄客,只要沒有身体残疾,全都在军中为将,怎么会做起走卒的差事? 那名庄客却是满面带笑,一边拉着缰绳朝宅邸裡走一边說道:“這差事乃是俺废了好大力气,才从他们手裡抢来的。 自从乐郎君南下,俺们便定了规矩,轮番来给乐郎君守门。 那些新来的后生,都争着抢着要当這差,宁可搭上些酒食請客,也要别人把差让给他们,就是希望能和郎君见面說上两句话。 今個知道郎君回来,就更是发了疯一样抢着来,差点动了拳头。 入娘的,他们算啥么? 咱在徐家闾随老太公习武练阵的时候,他们還不知道在哪呢,凭啥来抢這差? 郎君你看看,今個守在门口的都是咱徐家闾的乡亲,再有几個是梁亥特的弟兄。 按說他们当這差事也不够资格,不過看在罗敦老族长面上,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這时徐家门外的卫士已经陆续過来参拜主将,徐乐放眼看去,果然都是徐家闾的熟面孔。 看着這些人脸上的笑容,徐乐只觉得周身舒爽。 這些朴实无华的庄稼汉,在徐乐眼中倒是比李渊、建成這种富贵人更为可亲。 众人簇拥着徐乐如同众星捧月向院裡走,询问着徐乐伤势,关心着此番江南之行的种种。 還有人念叨着:“得亏乐郎君赶回来,否则你那匹宝驹便要吃人了。 我的個乖乖,都說马有龙性,俺這次算是见识了。 這哪裡是马,分明是头大虫。 在槽裡连踢带咬称王称霸,简直就是個混世魔王。” 這名军汉的话未說完,就被另一個乡党打断:“看你說的,還啥大虫? 要俺說,這就是條龙。 沒听乐郎君說么,這马的名字便叫做吞龙!你听听,這马连龙都吞得下,那得是何等的神物? 跟吞龙比,這匹脚力便差得远了。 虽說是不孬,可总归不能算好。” 徐乐离开江都时,杨广赠送了铠甲、长兵、宝马。 与承基交战一场,先是宝马生生累瘫倒地,随后马槊也撒了手。 奋短兵战大军的时候,铠甲又被砍得不成样子。 如果想要修补,靠着李家的支持倒是也能修补完全,但是徐乐有祖传宝甲,对于這领杨家的御用甲胄并不放在心上,也沒有修补的心思。 于是杨广赠给他的三件宝物,如今已经悉数毁掉一件不剩。 身为大将沒有脚力总是差了些许威风,所以从宫中离开时,李渊特意命人牵了匹御马给徐乐乘骑。 正如這些军汉所說,李渊所赠自然不会是驽马,可是這种御马终究也只是常规意义上的“骏马”,和吞龙那种草原上少见龙驹如何相比? 徐乐心中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宝马,不過自从回了长安就沒抽开身,自然就顾不上问。 這时候听部下提起,连忙问道:“吞龙怎样了?” “乐郎君放心,那宝马俺们都当祖宗一样供奉着,每日精草细料伺候,刷洗饮遛沒一样落下生怕它掉了膘。 就是這畜生也通人性,总不见乐郎君心裡想念,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不是连踢带咬的伤人,就是憋着咬断缰绳逃跑,瞅這意思是要去寻郎君。 這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俺们都不信,一头畜生能如此通人性。” 這时又有军汉笑道:“想念乐郎君的也不光是马,不是還有人么? 咱们玄甲骑现在可是添人进口,比過去多了不少人。 乐郎君的府上也是多了個常客常来常往,只怕都要当半個家了。” 徐乐一愣,不明白這人說得是谁。 另一边陈凤坡却已经把脸沉了下来,破口骂道:“你若是活腻了便自己去抹脖子上吊,莫要牵累其他人。 你阿爷刚当了果毅校尉,還想多享几年富贵。 若是再听到你胡說八道,某先撕了你的嘴巴!” 說起来陈凤坡、仲铁臂都不算徐家闾的起家人马,不過陈凤坡投奔徐乐较早,也勉强可以算作起家元老。 不過他为人比较油滑打仗不肯拼命,之前担任行军司马管着全军钱粮不参与战阵。 不上前线便沒有军功,是以在玄甲骑裡面威望不高,更别說在這帮徐家闾老人面前耍脾气。 更让徐乐感到奇怪的是,那被骂了的军汉非但沒有反口回骂翻脸,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不语,身旁几個徐家闾的乡亲也不肯为他出头,反倒是都帮着陈凤坡。 這是怎么回事? 不等徐乐明白過来,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传来,随后就见這些徐家闾的兵将左右分开,露出一個女子的身影,赫然正是李家九娘李嫣! 第七百六十四章 肝胆(二十九) “你這厮不够意思,前者让我嫂嫂把我灌醉了,害我不能上阵也就算了。 這回去东南更是不肯听话,连一封书信都不曾有。 好不容易遇到個林望三,還是把他介绍给二郎,却不曾提我半句,莫非這长安城裡就只有二郎是你的朋友,我便不是?” 房间内李嫣气势汹汹地质问着徐乐,那模样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把徐乐拉到外面比武较量。 从言语到举止半点不像個新近得封的公主,倒像個北地的轻侠恶少。 看来李渊登基之后对于儿女管教果然是越发荒废,让二娘变得比過去更为骄纵狂放。 之前那些徐家闾部下所說,每日来這边探望的,想必就是李嫣。 怪不得陈凤坡翻脸骂人,那些人不但不怪反倒是向着他,非议李家公主所关非细,真闹起来不知道要掉多少脑袋。 這帮人现在日子過得好了,自然不想因为這种原因而被株连。 徐乐看着李嫣這副模样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感动,身为贵人每日来自己的府邸,不可能全沒有妨碍。 背后的议论以及身上的压力肯定不小,不過李嫣为人侠气,這些事不对外人說,故意装得若无其事而已。 再者就是她确实受宠,能够干一些离经叛道之事,如果這事发生在其他李家子弟身上,怕是沒這么容易過关。 她每天来当然不是闲的发慌,随便跑来看看,而是替自己关照着玄甲骑。 固然自己靠着一身武艺和几场打斗,为玄甲骑赢得了足够的名声,也让人知道玄甲骑的人不容冒犯。 可是树大招风,现在玄甲骑如此得宠,肯定有不少人心存不满想要找麻烦。 自己和二郎都不在的时候,這帮人难免蠢蠢欲动。 若是沒有李嫣這位贵女代为护持,只怕自家人日子不会過得這么消停。 即便自己回来可以为他们报仇找面子,当时总归是要吃眼前亏。 从這算起来,自己倒是欠了李嫣一個大人情,不好对其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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