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虽见黄河心不灰 作者:圣者晨雷 圣者晨雷作品:正文竖··· 正文竖 叶畅估摸着,自己打赢一個大汉沒有問題,两個的话,恐怕就有些勉强,而老头儿却有五個儿子在這裡。 老汉能成为村子裡的管事人,和儿子多有直接关系,想必這五個儿子,让不少人都对他心存敬畏。 這种情形下,叶畅也无计可施。 就象方才对着那伙蛮人一样,再有道理,再有智计,总也得对着能听得进去的人。 他叹了一声,然后退出,正准备撒腿逃走。 他已经尽力了,不可能与這個村子共存亡。 然而才出门,劈头便是雪亮的刀光,吓得他猛然后退,撞在了墙壁之上。 “這一次,你逃不掉了”那蛮人大汉挥着刀,目光冷厉。 “谁說我逃了?”叶畅瞪着他:“我若是逃走,還会跟你說到這村子裡来么?”[] 124 蛮人大汉顿时愣了,确实,叶畅方才說過,要跑到這村子裡来寻他们郡主的——這样一来,他方才不是跑? “你這蠢货,如此大雨,你们郡主若不象你一般蠢,肯定是往村子裡跑的。”叶畅又厉声道:“而且,村子裡人多,他们帮着我們找,总比我們几個人生地不熟的人容易找着” “是……是……”那蛮人大汉被叶畅一顿喝骂,弄得糊涂起来。 “這户人家便是村子裡管事的,我让他们去喊人寻人,他们却不听。”叶畅面不改色地說谎:“你說当如何?” “竟然有此事?”蛮人大汉顿时蛙眼一翻,凶气逼人:“叶郎君,待我去让他们听令” “为免生意外,休要出人命。”叶畅道。 恼那老汉无礼且自私,叶畅其实是在暗示蛮人可以动手揍人,但他這是俏脸做给瞎子看,蛮人大汉根本听不懂话语裡的意思。 好在蛮人大汉原本也就不是個老实的货,带人进去之后,先是喝斥叫骂,然后乒乒乓乓一顿声音,紧接着便是哭嚎了。叶畅此时才背着手,施施然走了进去,一看,老汉一家子都跪在了泥水当中,一個劲儿哭求饶命。 “老汉,你五個儿子对不?”叶畅走到老汉面前,這個时候,不是好生說道理的时机,他直接下令:“老大留在這裡陪你,老二老三去村外转,帮我們寻人,老四老五去将村子裡各家家长都叫来” “为……为何?” 叶畅向那蛮人大汉示了一下意,蛮人大汉一個耳光便抽了来,老汉的問題被抽了回去。叶畅這时才假惺惺地道:“啊呀,何必动手,咱们是来請他们帮忙的,他们若是不听,再动手也不迟啊。” 這個时候,老汉一家哪裡不知晓,老汉只吩咐了一声“依命行事”,五個儿子中的四個便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可蛮人汉子又不满了:“为何不让他们全部去寻我們郡主?” “說你蠢,你還真越发的蠢了”叶畅喝斥道:“河水漫堤,估计到這村子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情,若不准备好退路,就算寻着你们郡主,难道一起在這等死么?” 蛮人汉子顿时不语,而那老汉见這群凶神恶煞一般的蛮人被叶畅如此训丨斥,却是半個字也不敢說,心中咯登一下,自己方才可是把這個少年郎得罪狠了[] 124 老汉的四子五子正要出去,叶畅又拉住他们,交待道:“只說是要带着大伙避难,若是谁家不来,今后就莫想在村子裡過了。” 老四老五原本惴惴不安,不知道能否将人都叫来,听得叶畅這话,总算是有了個念想,当下按着叶畅的话语行事。殊不知,此时村子裡人心惶惶,大伙儿都是不知所措,毕竟几十年也未曾遇到這种情形。故此,只要有人站出来牵头,顿时家家户户来人,不仅仅是家主来了,别的人也来了不少。 一会儿功夫,這户人家门前,就站满了穿着蓑衣的人们。 初见到叶畅与那些蛮人时,這些村民们還有些惊慌,不過那老汉此时学乖了,按着叶畅的吩咐,只說叶畅是游学在此的读书人。他乡下人见识短,遇到這事,便請叶畅来出出主意。 叶畅点了一下人头,一共是六十余人。 “哪個跑得快、水,好的,去估算一下,水离村子還有多远。”叶畅大声道。 众村民指着一人,原来是村裡的渔夫,那人慌慌张张跑到村头去望了。叶畅又道:“各家各户,带上粮食,闭锁好门窗,家裡人多的,帮一帮家裡人少的,若有行动不便者,用木头扎上架子准备抬走” 他一边說,一边给村民分组,转眼间,三十余村民被编成两人一组,每组负责四户人家,开始去准备撤离事宜。叶畅再三强调,大件物什都不要带,只带着粮食与部分衣裳,也不知道這些人能不能照办。 剩余诸人中,叶畅又点了十個身强力壮的,要他们在村外搜寻一番,看看是不是還有遗漏的村民未通知到,特别是寻找一下娓娘等人——叶畅明白,若不這般吩咐,他身后的蛮人首先要造反了。 利用蛮人压制住那老汉一家,再利用老汉一家指挥村民,虽然效率上差了些,但至少让村子不再那么慌乱了。 最后留下的是些年纪较长者,叶畅看着那老汉:“老丈,還忘了請教尊姓。” 看着蛮人手中的蛮刀,老汉敬畏地道:“老朽姓况。” “况老丈,還有诸位,你们說說,附近何处可堪避水?” 留下這些人,目的就是寻找一個能够避水的地方,叶畅无法判断大雨会持续多久,也不知水势会涨到什么地步,因此這個地方選擇就非常关键。 “自此向南,大约有三四裡,便是北邙。” 众老者商议了一会儿,向叶畅說道,叶畅听得是北邙,不禁松了口气,北邙乃是山名,既然有山,就不虞黄河泛滥太過了。 “退至北邙,让老幼先走,青壮担粮。”叶畅吩咐道。 虽然只是数十户二三百人,但真正组织他们撤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個老人固执,說是出世起未曾见河水漫至村子,始终不肯离开,最后是动用了蛮人用强,连煽耳光带踢打,這才将他们从屋子裡赶了出来。 這样都不肯离开的,叶畅也只能放任他们,好在全村也只有两個老头這般倔。 当老弱先向着南面的北邙撤离时,村口处终于传来呼声:“找着了,找着了” 紧接着,听得蛮人欢喜的呼声,叶畅稍舒了口气,想必是娓娘找到了。他不关心這個蛮女的死活,但是這蛮女要出了事情,這些蛮人就不好支使了。 沒多久,泥猴般的娓娘一脸疲惫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让你的人听我指挥。”叶畅不待她說话,便厉声喝道。 娓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涨水了,水很快就要漫過来……” 她一行靠岸之后,却沒有看到這边的村子,只顾着顺河堤搜寻叶畅,结果险些被漫過来的水困住。好不容易逃到村子附近,被村民寻了来,這才算是暂时安全。 “我知道,每一盏茶功夫,便有人来告诉我水离村子還有多远。”叶畅平静地道:“你跟着老幼先撤,带两個手下,对了,注意带几口锅。” “锅?” “对,大锅,越大越好。” 娓娘有些莫明其妙,不過這时叶畅甚为专注,根本沒有時間和她多作解释,挨家挨户看是否還有未出来的。 另外就是看是否有可能用得着的东西。 跟着他的有五名村中的老者,凡是叶畅看着命人拿走的东西,他们便都记下属于谁家。 蓑衣、斗笠這些自不必說,叶畅還让人数了不少碗筷,其他人都觉得逃命之时,不带细软钱财,带些這样又沉又易碎的东西完全沒有用,但迫于叶畅身边的蛮人,也迫于那位况老丈多年积威,村民们還是依言办事了。 至于其中打了多少折扣,暂时還无法判断。 估摸着准备的东西够了,叶畅這才与况老丈最后出了村子,此时漫過来的水已经到了村口,而出村的道路也都有了水。况老丈的长子背着他,小跑着淌水而行,這才脱离了险地。 四五裡的路,倒是不远,可暴风雨似乎就沒有停的时候,周围一片茫茫,行路中的人群,在慌乱之后,便开始痛哭起来。因为這周围连天的水中,正是他们的庄稼,眼见着就要成熟收割的庄稼。 叶畅也有些凄然,這不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后世,這個时代,如此程度的灾荒,几乎就意味着一年绝收。官府好些有救济,那么灾民中一部分還可以活下去,否则的话,不是变为流民,就是饿脬遍地。 “就是這,就是這,這是最近的山了” 好容易看到前方的山岗,况老丈气喘吁吁地道,他虽然有儿子背,可自己也走了不少路。 “寻個能避风雨的地方。”叶畅看着雨沒有停下的迹象,暗暗骂了一声。 他话音才落,就听得一声巨响,大地震颤。最初时他還以为是黄河决堤了,但旋即意识到不对劲:黄河在北,而這巨响声是从南面来的 “山洪” 這個时候,叶畅反应過来,不由得暗暗叫苦。 身后是漫過堤的黄河,前方是不知道多大的山洪 不過再叫苦,逃命总是重要的,眼见山洪如万马奔腾一般汹涌而来,他们避上了山岗。最先逃来的老弱,此时正在山岗上翘首以盼,见他们来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众人再回头看自己的村子,已经成为了一片泽国。 况老丈几乎是瘫在地上,好一会儿,他回過神来,忙让儿子将他扶起,来到叶畅面前,长拜下去:“這位郎君,是老儿失礼,若不是這位郎君,我們村子……能有一半逃来就不错了” “先不管這些,先想個法子避避风雨吧,老的老小的小,可不能久淋。”叶畅看了看天,阴色依旧阴沉,短時間看不出雨停的模样。 “還請郎君拿個主意,老儿我是六神无主了……” 叶畅望了望周围,心中渐有一個计较。 此时关中一带,森林植被破坏得已经相当严重,但這是北邙山,乃洛阳附近坟园之所在,因此山上植被還算完好。叶畅出来时,又提醒众人带着刀,故此便又分组于活,将一根根树木砍下,架在别的树木之上,再搭上割来的灌木草束,总算是有了個避雨之所。 不過也只是外边大雨底下小雨,而且两百多人挤在這一小块地方,气味是不太好闻。 “用瓦罐装些雨水,想法子把火升起来,碗发下去,各人有各人的,都不许搞混……在那边,下风向处挖六個坑,充作临时茅厕,用树枝编好篱笆挡着。” 叶畅又连番下令,他将整個村子几乎都安然无恙地带出来,而且众人都看到,他们不仅人出来了,還带了最重要的食物等物资,因此对叶畅近乎悦诚服,听得他下令,便又按着分组前去干活。 况老丈看到他分派人手井井有條,心中暗暗称奇。他不是沒有见過游学的读书人,大多都是眼高手低之辈,谈起国家大政方略,個個口若悬河,但解决起具体問題,却只能敷衍应付。而眼前這位郎君却不同,他分派人手看是随意指点,但况老丈细细一思考,却觉得每一组都分得极是有理:壮弱搭配且不說,就是這位郎君点的负责之人,也都是勤勉肯于的老实人,而不是偷奸耍滑之辈。 仅仅是片刻時間,他就辨出了這些人的,情? 雨天生起的火烟雾极重,不過因为也是挑了下风向的缘故,倒不是很熏人。叶畅见火已经升起,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有热水喝,那么這种大雨下伤风感冒的人数就会减少。 叶畅担心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雨不知会下多少,若是十天半月,這裡必然就会有人生病,而且是传染疾病,到时問題就相当麻烦了。 “况老丈,村子裡有沒有郎中?”叶畅又向况老丈问道。 况老丈摇了摇头:“咱们這小村子,哪有什么郎中” “认得草药的呢?” “倒是有两個……” “請他们来,請他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却寻這些草药,若是不认得,我先教他们。”叶畅想着几個预防伤风的方子——這還是他跟着药王观的骆守一学的,便又开始了新的布置。 安卓客户端上线下载地址: 註冊会员可获私人書架,看书更方便!59文学永久地址: 59文学本页分享之所有內容和评论均属個人行为,如有侵犯可联系本站刪除